間，另外兩人挨著他坐。黃瀨悶悶不樂地發動了車子，好在後視鏡映出戀人清秀的臉，心情才好了點。

開了大約半小時，很不幸地趕上了交通堵塞。

單行線上堵車簡直是災圌難，看著前面長長的車隊，黃瀨恨不得爆粗口。為了讓等待的時間不那麽難熬，他打開無線頻道，準備聽聽歌或者新聞。

“今天10:36，幾個蒙面男子闖入富山銀圌行，控圌制了所有出入口，警方已經介入。考慮到歹圌徒持槍，請各位市民避開以下路段……”

聽到新聞，黃瀨錯愕，“富山銀圌行不就在旁邊嗎？”

許久不出門，一出門就碰上搶圌劫，他們運氣是不是也太“好”了一點？

“堵車成這樣，十之八圌九是因為前面封路了吧。”黑子說。

赤司皺起眉，後悔沒調動直升機。雖然不認為幾個小劫匪會光圌天圌化圌日下整出什麽幺蛾子，不過，他總有股不好的預感。

但願是杞人憂天吧，他想，下意識握緊了黑子的手。

這個區域屬於森山警部的管轄範圍。青峰和他是老哥們了，見此情況哪裏坐得住，推開車門就沖了出去，“我過去看看。”

居然赤手空拳往案發地點跑，那些人可是帶槍的啊！“等等，青峰君！”黑子探出小半個腦袋，焦急地大喊，“不要逞強！”

青峰愉快地瞇起眼，被自家媳婦關心的感覺別提多好了。他回首，做了個敬禮的動作，“了解！”隨即風風火火地跑遠了，身影很快隱沒不見。

赤司瞥到身邊人緊攥的拳頭，知道他在擔心什麽，“涼太，新聞的音量調大一些。”聽實時圌報道，情況並不樂觀。搶匪似乎做了充分準備，拿到錢後還劫持了人質，逼警方開道，爭執過程中還動了火力，好幾個警部受了傷。

聽到“槍傷”，黑子微微一怔，無法抑制腦中那些不好的設想。赤司安撫地拍拍他的手背，“沒事的，那家夥皮糙肉厚，沒那麽容易出事。”黑子僵硬地點點頭。

話音剛落，前方不遠處忽地迸發出一道沖天的火光，緊接著，巨大的轟鳴聲傳來，震得人耳膜生疼！

劇烈的沖擊下，新聞頻道的波段有些不穩，播報員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的，“劫匪……燃圌燒圌彈……盡快撤離……”劫匪似乎想趁亂逃跑，從富士銀圌行高樓往下拋了好些燃圌燒圌彈。馬路上密密麻麻都是轎車，燃圌燒圌彈遇上車的油箱，無異於幹柴遇到烈火，瞬間就炸開了。更糟的是，火勢借助風的推動，快速往其他車上蔓延。

不出半分鐘的功夫，前方已經是一片火海。由於堵車，救護車和消防車也沒法靠近。耀眼的紅色伴著滾滾的濃煙，不斷吞噬著四周，猶如一頭無形的巨獸。

“搶圌劫，爆圌炸，燃圌燒圌彈，簡直是美國大片啊。”迅速趕來的記者顫聲道。

“如果真是拍電影就好了。”攝影師嘴唇發白。

事態完全脫離了正常軌道。

驚慌像病毒一樣飛快地在人群中擴散，人們瘋狂地拉開車門，互相推搡著往外擠。黃瀨本想沖出去，卻被赤司攔住了。“等等，現在出去太危險了。”

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人群蜂擁之下，根本沒有理智和秩序可言，有人被推圌倒在地，不等爬起來，就被無數驚恐的人給踩了下去。黃瀨親眼看到一個男人摔了，一開始還會尖圌叫幾下，被人海碾壓了一輪後，就沒了聲息。

他看得心驚膽戰，倒不是擔心自己，他擔心的，是在混亂的情況下護不住他。

赤司一直關註著外面，眼看人群稍稍疏散了一點，“差不多可以……”

轟——

黑子沒能聽清他的話，近在咫尺的轟鳴聲震得他頭暈目眩。緊圌貼的一輛車忽然著了火，連帶著他們這輛車也受了波及，被熱浪往後推了好幾米。

地動山搖間，他被擁入一個堅圌實的懷抱。在那人的保護下，他基本沒受到什麽沖撞。等動圌蕩平息下來，他咳嗽了幾聲，掙紮著爬起來，“你們沒事吧？”

沒有人回應。

赤司不省人事，臉上的血水源源不斷往下淌。

黃瀨也昏了過去，一身的血痕。

方才爆圌炸的時候，赤司本能地去護黑子，自己幾乎沒有任何防護措施，前額撞到了車窗；黃瀨被破碎的擋風玻璃濺了一身，有幾塊紮進了他的大圌腿肉，通身的血痕觸目驚心。

赤司額上的傷一直在淌血，黑子手忙腳亂地壓著他的傷口，努力幫他止血；另一邊，黃瀨的情況也很糟糕，安全帶勒住了他的脖子，黑子費了好些功夫，指甲都摳出圌血了，才總算解圌開了那個勒頸的東西。

不等他喘口氣，更糟糕的事就發生了。

滾滾濃煙從四面八方湧到車裏，車廂就那麽點空間，瞬間被煙塵侵蝕。“咳……咳咳……”黑子被嗆得厲害，摸索著想開門，卻發現怎麽都打不開。前後幾扇都不行，連車窗都失控了。眼看車裏的煙塵越來越多，能呼吸的新鮮空氣越來越少，他的喘息也變得越來越急促。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腦子很亂，他一時有些六神無主，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該死，明明學過火災的應急措施，關鍵時候卻什麽都想不起來！

前方的黃瀨大概也吸了不少煙，昏迷中都劇烈地咳著。他低下頭，赤司昏迷著枕在他的膝上，滿臉的血汙。平日那樣強大的人，現在卻虛弱得連呼吸都幾不可聞。

不知怎的，黑子剎那間冷靜下來。

現在，他們需要他的保護。

人是一種很奇妙的生物，在特定的情況下可以爆發200%的潛能。黑子覺得思路從來都沒有如此清晰過——火災最可怕的並不是火焰，而是那些有毒的濃煙。

現在當務之急，是保護他們不吸圌入煙塵。

他想起黃瀨嘴巴挑，連礦泉水都只喝喜歡的牌子，在車裏常備一箱。四下張望，果然在腳邊找到一個紙箱，裏面還有兩瓶水。

“咳、咳咳……”四周都是著火的轎車，肆意的黑煙幾乎要把人逼瘋。黑子一邊咳嗽，一邊脫圌下外衣和襯衫，擰開礦泉水的瓶子往衣服上潑。

布料浸了水放到臉上，可以當簡易防毒面具用，能過濾到大半的煙塵。手裏的水剛夠做兩個這樣的防毒面具，他毫不猶豫地蓋在兩個男人的臉上，自己則盡可能捂著嘴貼著地面，減少煙塵的吸圌入。

饒是如此，他還是嗆了不少毒煙到肺裏，眼前一陣陣發黑。

不能睡……至少要撐到救援的人來……他拼命自我暗示，狠狠咬住自己的手掌，刺鼻的血圌腥味道讓他稍稍清圌醒了點。

不知道熬了多久，隱約聽到外面有消防車的聲音，還有紛雜的人聲。有人來了嗎？他支撐著爬起來，喊了一聲，卻因為嗆了太多的煙，嗓子沙啞，外面的人根本聽不到。

他咬住下唇，手伸出車窗外，大幅度揮動。

玻璃經此一役，早已殘破不堪，到處都是尖銳的棱角。這一伸手，手臂結結實實劃了幾道血口。他全不在意，繼續求救的動作。

只要能救他們，這條手臂廢了又如何？

他的動作很快引起了救援人員的註意，幾個戴防毒面罩的人圍了過來，發現車窗鎖了，直接暴圌力撬門。只聽哐啷一聲，車門開了。

“先救他們，拜托了……”

他虛弱地說，再也撐不住，昏了過去。

※

醒來的時候已經身處醫院，黑子苦笑，他最近好像和醫院杠上了，剛剛出院還沒一天，又被送了進來。

對了，他們呢？一扭頭，就看到了隔壁病床圌上的人。赤司前額纏著繃帶，對面的黃瀨更嚴重些，從脖子往下都是ok繃。

黑子跌跌撞撞地圌下了床，打著赤腳跑過去。跪在床邊端詳了好一會兒，手指小心翼翼地伸到對方鼻尖，感受到綿長均勻的呼吸，懸著的心這才落地。

感謝神明，他們都平安無事。

緊繃的每一寸神圌經都放松圌下來，黑子趴在黃瀨身邊，微微低頭，吻了吻男人的面頰，溫柔而虔誠。

黃瀨的姐姐接到救護人員的聯絡，慌忙趕來，恰好看見這一幕，忽然有點明白，為何弟圌弟會癡迷這個人了。嚴格來說，他的五官算不上驚艷，面癱的表情更是毫無特色。唯獨淺笑的時候，有一種不可思議的，純粹而美好的感覺。

黑子也看到了她，張圌開嘴，卻只能發出很微弱的音節。

“你吸了太多煙，醫生說暫時不能發聲。”她說，在床邊坐下，語氣對比先前已經好了數倍。

床頭櫃上有紙和筆，黑子拿過來，刷刷寫了幾個字，“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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