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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錯了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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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錯了還不行嗎?

一刻鐘後,重新上完膳食的秋月殿別樣安靜。

古老的宮殿,雕梁畫棟,焚香裊裊,只是每個人的心都不那麽平靜,尤其看著場內此刻的氣氛。

季淩蘇一頭鵪鶉樣子坐在中央,垂頭不敢吱聲。

大殿的兩端,兩尊冰冷的大佛一左一右相互對視著。

一黑一金,一冷一寒。

右側男人是自上而下皆是讓人不敢造次的天威,左側男人是自內而外皆是讓人膽寒的雍容挑釁。

誰也沒有開口,只任由那低迷的氣壓一波波從宮殿高臺的雲階上一層層彌漫至下。

直到氣氛愈演愈冷,眼看著直朝冰凍蠟像館而去,季淩蘇頭頂無數汗顏迸濺,才忐忑不安的看了兩人一眼,道:“要,要不要我說點什麽?”

龍玹聞言“淡淡”看了季淩蘇一眼,唇角似笑非笑譏冷一勾,道:“說什麽?”

說事情的經過,說她做錯了,看怎麽補救……

可不等季淩蘇尷尬的笑出來,龍玹就補上了下半句話,輕笑,“說你有能耐?”

砰!

肯定的讚許讓季淩蘇差點一個踉蹌沒在桌子上坐穩,跌落下去。

臉頓時紅成蘋果,恨不得在地上刨個坑鉆進去。

旁邊,看懂事情經過的司徒彥歌沒忍住,一個“噗嗤”笑出了聲,笑了笑,結果被左玥笙一個冷眼一瞪,意識到有傷風度,抿了抿唇,別臉偷勾唇。

季淩蘇汗顏不已,只得又看向韓軒,祈禱韓軒肯聽自己解釋。

可接到季淩蘇眸光的韓軒,更是一聲涼涼沁骨的輕笑,別開臉,道:“說你現在要去給我取烘幹的衣服嗎?”

季淩蘇一楞,想著自己先前的句句信口雌黃,再看著此刻韓軒穿著藍影他們的墨色長袍,臉羞愧的臉想割下來塞包包。

窘迫的樣子換來司徒彥歌更忍不住的抽笑。

季淩蘇心如羊毛刷子刷過,恨不得將司徒彥歌生吞活剝了,可她現在不能,頂著尷尬到極致的臉,她平眸,近乎討好的笑道:“我錯了還不行嗎……”

一句話說的相當沒有底氣。

可小兔子般委屈可憐的模樣別樣讓人動容。

韓軒本欲離開,對視到她這個表情後,冰藍色眸光斂了下,沒動。

至於龍玹,一雙隱忍殺意的墨瞳一直怒火彌漫著,可在看向季淩蘇鬢角微微滲出的汗漬,又掃了眼她今天別樣僵直的腰部,最終,輕哼一聲別開了眼,“用膳吧!”

嗯?

什麽!

季淩蘇聞言錯愕的擡起眸光,可對視到的只有韓軒端起酒盞自己品味的動作,以及龍玹舉起玉筷夾菜的身影。

剎那間,季淩蘇差點以為上帝覆活了。

不然,這麽大的天禍,兩個男人居然放過她了?

而且……沒有出手打起來?沒有掀了冷月宮?最主要——沒有將她批鬥禁足?

這不科學吧!!!

一瞬間,饒是季淩蘇錯愕,連藍影,花繡們也都跟見了鬼一樣,張大嘴巴,跟吞了一個雞蛋一樣!

可就算再好奇,也沒有一個人敢去開口問句為什麽,就連一向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司徒彥歌也眸光兩轉,選擇沈默。

一時之間,除了安靜用膳的聲音,再也沒有其他聲響。

直到一頓飯吃完,季淩蘇都沒有敢再廢話出第二句,只得睜著大眼睛,滴溜溜到處轉看,看看是不是她在做夢。

畢竟她真不敢!真不敢!

兩個天然的火山加原子彈就坐在她的兩側,任何一個人的爆炸力都足夠摧毀她,她生怕再多問一句,兩個男人就立刻打起來!

所以,沈默是金。

所以,從來不信佛的季淩蘇生平以來念了最多的‘南無阿彌陀佛’。

氣氛一直持續到飯點結束,韓軒回了住的寢殿,龍玹也到了她的寢殿午休,此事才徹底告一段落。

季淩蘇就算好奇害死貓,也沒敢再吭聲。

龍玹午休起身後,就去南書房處理事情,待到晚上,兩人用過晚膳後,龍玹帶著季淩蘇在冷月宮內散步,兩人才開始說話。

月色朦朧如煙,銀色的月輝皎潔又祥和。

因為季淩蘇不喜燈燭之光,冷月宮的宮燈本就極其稀少,如此,自然的聖靈之色落在這滿宮珍貴花卉上面時,襯的更如水如幻。

欣賞著夜曇,季淩蘇從未想過會跟龍玹在這樣的心境下散步。

身邊的龍玹著著簡單的絲錦長袍,沒戴任何繁縟的配飾,走過盆景水荷身邊的時候,修長的指尖會撥弄一下那長斜的枝桿,順道跟她說一句怎麽樣養才會更水靈。

指尖在平靜的水面劃出一圈圈漣漪,沾濕了的指尖分外好看。

安靜的姿態,兩個人之間自然的氣氛,就宛如相戀多年的老夫老妻,雖稱不上你儂我儂,可就是舒服的讓季淩蘇恨不得走在他身邊一輩子,哪怕聽他說一生的廢話都行。

是什麽時候喜歡跟他相處的感覺的呢?她怎麽想不起來了呢……

癡迷的模樣落在了龍玹眼眸裏。

回頭說話的時候,看著那樣乖巧聽他說話的女人,他墨瞳微微顫了顫。

再度別開臉的時候,他已經牽起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的溫度很是舒適,尤其他的手就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一樣,總是大她一號的,保護著她。

四目相對,季淩蘇看著主動牽起自己的手,似乎想說些什麽的龍玹,沒有吭聲,只擡著水瞳,靜靜看著他。

龍玹說不出什麽話,尤其季淩蘇還這般凝視。

最終,他深邃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另外的方向,從嗓子眼淡淡嘆息了一句,道:“去吧,有什麽問題,進去找他問吧。”

嗯?

季淩蘇楞了下,順著龍玹的眸光,這才發現,他們居然逛到了一處寢殿外。

冷月宮的宮殿很多,這不稀奇,可稀奇的是,這堵墻的裏內,住的是韓軒!

錯愕的擡眸,帶著顫抖與不解的看向。

接到眸光,龍玹垂眸靜靜望向季淩蘇,良久,勾唇笑了笑,道:“怎麽了?”

“你……”季淩蘇啞巴了,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最終只得擠出幾個字,“不生氣嗎?”

畢竟,裏內的那個男人是龍玹最介意的男人就不說了,更是要炸毀龍陵,甚至差點殺了自己的男人。尤其前兩天剛下了保證,今天中午自己還整了這麽一出,放他的火氣,應該不掐死自己就算客氣了吧?可他的眸光很真誠,真誠到讓她覺得他不是在說謊。

聞言,龍玹楞了下,隨即笑了,垂眸,用指腹淡淡摩挲著她的手背,他道:“生氣又能如何?朕就算再生氣,你不還是要去找他嗎?”

甚至,他為了讓她別整天折騰,故意讓她下不來床,可今天中午,已經那樣的她,居然還要兩頭跑。

說實話,他真的火大,尤其在感受到季淩蘇在幹嘛的時候,他真恨不得掀了飯桌,去另外一個地方殺了韓軒!

甚至那種火氣比任何一次時候都大!有種毀天滅地的沖動。

可那一刻,面對身子不舒服的她,面對明知道他的怒氣,還要堅持去做,跑的極其辛苦的她,面對眼中充滿驚恐,可發鬢濕潤的她,他甚至不知道生氣這件事到底是不是對的。

“或許是朕對你太過苛刻,才讓你總這般偷著做事,蘇兒,其實朕只是覺得他太危險,朕心有餘悸,你懂嗎?”

妥協的態度沒有半分怒意,只有淡淡的嘆息與無奈,季淩蘇想著自己失蹤的那幾天,想著見到龍玹時候他憔悴的眼眶,得失那一剎那的緊抱,明白了他的擔憂,再對視著他身為帝王此刻對一個女人無聲的妥協,望著他那雙漆黑如深夜,卻總是能吸引人沈溺的墨瞳。

只這一瞬,就忍不住濕潤了眼眶,拉住他的另外一只手,她垂頭抽泣出了聲音,“玹,我知道你對我好,可你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為你,也為我自己。我其實也不是故意想惹你生氣的,只是現在的形勢不好,我們雖然劫走了他,可事情並未解決,我如果不弄懂他們要龍心之淚幹嘛,我們就一直處在被動,而且,他的病情,我的手環,我……“

後半句話季淩蘇沒有再說,因為下一瞬,龍玹就抽出了手,環開雙臂將她抱在了懷中。

“別說了,朕都明白。”

厚實的懷抱攏過來,真實感讓季淩蘇感覺天塌下來也不怕什麽。

眼眶更加濕潤,微頓,睫毛顫了顫,她回抱上了他的腰。

這一刻,花前月下,他們就這麽靜靜擁抱著,盡管什麽都沒做,卻比任何時候都讓人感到踏實與滿足。

或許對於龍玹來說,總是拿她沒有辦法。

可對季淩蘇來說,這個從感情上的介意,到生活上的介意,再到安危的介意,一次次朝她妥協的男人,她終於明白了自己感情沈淪的源頭。

不是因為他愛她,而是因為他比她想象的還要愛她。

一份來自帝王的妥協與柔情……

良久,兩個人都只靜靜抱著,清風,花香,最終,直到龍玹松開了懷抱,貼著發絲印下一吻,道:“進去吧,朕在寢殿等你,早點回來。”

季淩蘇才濕潤著眼眶點了點頭。

說罷,龍玹笑了笑,轉身離開。

季淩蘇望著龍玹遠去的背影,心中春絮滿滿,最終,望了眼高聳的雲殿,想著裏內那個陌生的冰藍色瞳孔的男人與此刻的局勢,心沈沈的一落,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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