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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再見龍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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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再見龍玹

“不然能怎樣?”韓軒眉色深斂了下,語調淡淡。

“可她此去……”左玥笙十分不解,“萬一不回來了……”

韓軒垂眸看著腳邊一株新發的綠芽,“她不會不回來,如果真不願回來,那是我該受到懲罰……是我害的她被送到這個世界。”

淡淡的口氣讓左玥笙心中一緊,“這不能怪你!你當初什麽都不知道,你也被總裁騙了,而且這些日子以來,你過的比誰都難受,你每一天都在度日如年!”

韓軒唇角微微苦澀,“可那是我的父親,他騙我的一切動機都是為了我好,父債子償,不還是我的錯嗎?我們在現代過了三百天,她在這個時空過了八年,八年……”

這八年,季淩蘇就像個被關在牢籠裏自己尋找鑰匙的孩子,忍受的寂寞,難過,而他作為這個錯誤的最初釀造者,卻什麽忙也幫不上……

甚至面對現在一無所知的她,他也什麽都沒辦法跟她講……

左玥笙心中顫抖,明白。

這個時空與現代時空之間的四維時間計算方式不對等,換算發生了扭曲,不是1:1,而是1:10,在現代每過一天,季淩蘇就要在這個時空過十天,所以左玥笙很能明白韓軒此刻內心的那種掙紮與愧疚。

她親眼看著他每天凝望著時間的鐘表,痛苦的看著一分一秒。

若季淩蘇幸福的回來還好,若季淩蘇過的痛苦,她每痛苦一分,他就會痛苦十分。

他覺得錯誤是他釀成的,他原諒不了自己。

所以,放季淩蘇走也好,最起碼不管季淩蘇選擇如何,他能從那個自責的牢籠中解脫出來。

可……

左玥笙緊了緊拳心,道:“那你因為內疚放她走,她跟那個男人完全在一起怎麽辦?”

韓軒聞言,栗瞳立刻掃來。

左玥笙慌亂垂了睫毛,“我……給她量血壓的時候不小心聽到的……”

韓軒不語,或許是這樣的話題太過尷尬,左玥笙楞了下,也意識到自己問的唐突。

想說算了,回去吧,韓軒淡淡的聲音響起。

“如果是那樣……那也是她的選擇,過去八年陪伴她身邊的不是我,我沒權利要求她保證什麽。對她不公平……”

左玥笙瞬間猶如被雷電從心中劈過,顫抖了聲線,“可……她把身子給別的男人了,你還要她嗎!這件事你壓根一點兒錯都沒有!你只太在乎她了才會導致這樣的結果!她不虧!”

激動的語調讓韓軒投去更多深邃。

被天使般琥珀色的眸光這樣看著,左玥笙一瞬間覺得自己靈魂像被穿透,她赤裸裸看到了自己那顆骯臟不堪充滿嫉妒的心。

抿唇,她羞愧的低垂了臉。

風繾綣而吹,吹動著韓軒耳際栗色的短碎發。

良久,他緩緩道:“玥笙,我不能說我完全不在乎,但我更在意的是她心是否在我這裏。你我都是現代人,該明白執一手白頭,擇一城終老是很美的期望,但現實中不是每個人都能這麽順利的到達婚姻的終點。”

“所以我允許她犯錯,允許她貪戀外面的風景,對我來說,她始終是個孩子,逛累了終究會回家的。”頓了頓,他淡淡看了她一眼,“所以你不需要等我,我已心有所屬,今生只為她癡纏。”

說罷,韓軒轉身離去。

左玥笙流著淚凝視著韓軒的背影。

你為她癡纏,我就不為你癡纏嗎?

韓軒沿著森林的小路走著,待沒人後,指尖放到唇邊吹了一下,不一會兒,走出兩名黑衣人。

“她把戒指丟哪兒了?”

兩人對視一眼,集體搖了搖頭,“我們跟丟了,不過她回來的時候,似乎是從前方不遠處的瀑布那邊跑回來的,身上被水打濕了一些。”

韓軒聞言鎖眉,沒有多言,朝瀑布方向走去。

兩人急忙跟上。

到達瀑布,韓軒掃視了周圍一圈,茫茫的瀑布在夜間月光的照耀下如百尺長練,極其秀美。底下,水流潺潺,沿著河道蜿蜒向下。

“噗通!”

韓軒一下跳進瀑布之中,如落水的美人魚,激起萬千浪花。

“少爺!”兩名下屬集體驚呼,凝視著少爺大膽的舉動,心海顫顫。

清澈的水中,韓軒拿著水用手電筒尋找著季淩蘇丟掉的鉆戒。

對他來說,他期望不多。

左不過就是等季淩蘇陪這個男人過完一生,他在現代等她六年,他應該賠她的,他也等的起。

教堂是個神聖的地方,他希望的是有一天能真心實意聽到她說‘我願意。’

季淩蘇沿著森林繞了兩圈才繞出來,再找到馬匹,一路快馬加鞭趕到上京皇宮的時候,已經過了子時。

宮中,萬籟俱寂,只有金黃的宮燈微微晃悠。

季淩蘇站在紫微殿門口,遲疑著,裏面燈火未歇,他應該還未休息……

晚上是小松子侍夜,見到季淩蘇出現後,訝異的唇久久未張合,指尖指著季淩蘇,又指著殿門,淩亂。

季淩蘇面色微微尷尬,她離開皇宮一個月,也不知道龍玹是怎麽處置她身份的,就這麽出現很奇怪吧……

不過小松子倒也衷心,經過這些時日,早在李敬德的帶領下學的會眼鼻觀色,給季淩蘇示意進去後,走到外邊,將不相幹的人都帶了下去。

夜風涼涼,季淩蘇深吸一口氣,緩緩推開了門。

中殿內,龍玹一身龍袍靜坐龍案邊,深宵殘夢一燈豆,宣紙丹青萬裏光。

長袖浮動處,他正提著筆淺走,季淩蘇推門帶來的回旋風帶起他面前泛黃的宣紙,風一過,紙張從他手心翩飛出來,在昏黃的燭火下,卷出一殿淡愁。

龍玹沒動,墨瞳只靜靜的鎖著季淩蘇的顏。

中殿內充斥著酒味,不濃,但是很清晰,季淩蘇一痛,踩著心裏的顫抖,一步步上前。

站在龍案前的時候,心底的愧疚讓她說不出半句話。

如果說白宸宇的那些話解開了以前她對龍玹的誤解,那之後發生的一切事情,讓她有種這輩子都無顏在面對他的感覺。

“你來幹什麽?”微頓,龍玹已經率先問出了聲。

季淩蘇抿了抿紅唇,“我……我來找你。”

“呵。”龍玹輕笑一聲,冰涼的猶如外人,“不必,請回!”

末了,他就垂頭繼續攥寫手中的東西。

季淩蘇沒動,“龍玹……”

龍玹頓筆,沒有擡頭。

“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原諒?”龍玹擡眼,原本幽寧的眸色瞬間晦暗,他放下毛筆,冰冷的靠在龍椅上,“不好意思,朕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你是誰?跟朕有什麽關系?原諒什麽?你又做錯了什麽?”

“我……我,我不該那麽對你,我不知道以前的那些事情,我沒有想到會給你造成那麽大的傷害,我……”

“你走好嗎?”不等她說完,他已冷冷打斷。

季淩蘇含淚凝視著他,一臉錯愕。

而龍玹譏冷的看了她一眼,沒說第二句,轉身朝內殿走去。

凝視著他的背影遠離,季淩蘇楞了一下,飛快沖上去,一下從後背抱住了他,“龍玹!”

龍玹站住了腳,墨瞳在空氣中顫了顫,沒有說話。

季淩蘇抱著他纖瘦許多的腰身,只覺得整個身子都硌的心疼,流著淚,貼著他脊背哽咽道:“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龍玹,以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對,我不該沖你發火,不該亂喊別人的名字,不該打你,不該傷你,我也不知道因為我給你釀成了這麽大的禍事,我真的真的知道錯了,別走好嗎?”

“別走?”龍玹聽到這句話只有譏諷,垂眸凝視著她昨天中午還戴著戒指,此刻槽痕依在的手指,一個個掰開。

季淩蘇感受到他的堅決,心狠狠一痛的同時,又努力去抱了一下。

沒想到這一次徹底惹怒了龍玹,一把甩開她的手,轉回了身子,怒吼道:“季淩蘇!當初是誰死也要為了他離開的?知錯?呵,你有什麽錯?是朕對你不夠好,朕誰都不如,朕哪有禍事?朕安好!朕過的比誰都好!你既然答應了別人永恒一生的愛情,又來找朕求原諒算什麽回事!回去找你的今生摯愛不好嗎?幹嘛要回來彼此相看兩厭!”

暴怒的聲音貫穿大殿,帶著厚重的回音。

安好?相看兩厭?

季淩蘇心底一顫,怔大的秋瞳看著眼前消瘦的男人,豆大的眼淚就這麽直戳戳的滾落下來。

龍玹凝視著眼前的女人,深邃的墨瞳裏浸染著水光。

安好……

想到她走後留下的信箋裏對自己只有這兩個字,他真的……要感謝上天讓他見識到了一個女人的狠心程度。

他只有安好,只剩安好。

全世界的人她都操心以後,只有他,只除過他……

他甚至不如她信裏提及的一盆花,連那盆花她都寫了多澆水,多曬太陽,對他卻只剩兩個字。

不管死活,也不在乎喜怒,對她來說,或許他就像一個路人無足輕重……

曾經以為最傷人不過不愛,後來明白最傷人不過不要,如今他真的徹徹底底明白了,最傷人是你把一個人捧在手心當做至寶,對方卻視你不過塵埃……

心涼至此,龍玹沒什麽好說的。

冷奢的紫微殿中殿內,金紫色的緯簾緩緩而飄。

龍玹靜靜看了季淩蘇一眼,“滾!朕不想見你!”

季淩蘇心淚顫顫,又抓了一下他的衣袖。

卻惹來了龍玹巨大的反彈,一把抽回自己的衣袖,厭惡的瞟了眼她的脖頸,怒斥道:“別碰朕!誰知道你這些日子跟他都做了些什麽!”

說罷,他轉身進了內殿,“磅!”一聲重重關上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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