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零八回答得言簡意賅:“一個時辰前。”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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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

“呵呵,定王殿下怎麽那麽大的火氣?”

那人再次出聲,寧玉槿終於想起來此人是誰——斷命!

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耳邊好似有強烈的風聲刮過,寧玉槿覺得身上一冷,全身緊緊地抱做一團,就聽“哢嚓嚓”幾聲巨響,整個馬車在瞬間就分裂成了兩半!

她感覺有冷風從外面灌進麻袋,那溫度竟不比寒冬臘月差多少。正不停打哆嗦的時候,麻袋口子被解開了,一只手伸進來,直接地就將她拉了出去。

熟悉的感覺熟悉的味道,還有那胸口,熟悉的觸感。

寧玉槿不用看不用聽,只需要那手在胸口上摸上兩把,便知道那人是不是墨敬驍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他那麽好的手感的。

眼睛適應了一下外面的光亮,寧玉槿的眼前這時候才慢慢地浮現出景象來。

墨敬驍這會兒單手摟著她,高高地站在一棵樹的頂端。她往下一看,十分奇怪那樹頂的枝椏是怎麽承受得住他這麽一大個龐大身軀的?

再往下看,下面一群影衛圍繞著一個琴師打扮的男子,正在群毆。

然看那琴師的手在那琴弦上亂撥,什麽聲音都沒有,竟與眾影衛纏鬥良久。

仔細去看,會發現他撥琴出去的方向,那地方的樹幹上都有一道深深地裂痕,更深一些的,能將整棵碗大的樹直接切斷。

試想一下,若是那樹幹換成人的脖子……

怪不得慕容玄說“一曲無音枉斷命”,別看他儒雅瘦弱好似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可是能成為太皇太後的心腹、坐到天璣閣一把手位置上的人,能差到哪裏去?

“他們這樣要打多久啊?”寧玉槿看著下面一團亂糟糟的景象,只覺得眼睛花。

“很快。”墨敬驍開口說,“零一,下去結束吧。”

寧玉槿不知道墨敬驍在沖哪裏說話,左右張望一番以後,卻見零一從對面一棵樹上遙遙飄落而下,手中一根細棍從袖子中抽出,一抖之下,當即變成了一根長棍。

這還是寧玉槿第一次見零一使用武器,這個影衛中的大哥大,一零八的偶像,應該蠻厲害的吧。

正想著呢,就見那些影衛紛紛散開,給零一和斷命讓開一塊空地來,那叫一個自覺啊。

斷命腋下夾琴,笑了一聲:“看來今天有幸能領教一下影衛之中最厲害的零一的功夫了。”

零一一臉跟墨敬驍差不多的模樣,冷冰冰的好似毫無表情。

他將棍反手背在背後,單手生了出來,緩緩從唇縫裏突出三個字:“出招吧。”

358 誰贏了?

358 誰贏了?

樹林之中,飛鳥陣起,獸蟲噤聲。

好似一切萬物都消聲滅跡,只有那此起彼伏的叫好聲在林中回響。

“好!”

“零一,小心左邊!”

“哇,這一招好久沒看見零一出了!啊,那斷命居然硬生生接下來了!好厲害……”

“九十七招,九十八招,九十九招……”

……

下面一眾影衛看得全神貫註、興致勃勃,臉上掛著興奮的神情,好似完全投入了零一和斷命的打鬥之中。

而高高在樹頂的寧玉槿卻忍不住撓了撓頭,皺著眉只覺得眼前有風在刮有影子在飛,具體是什麽她看都看不清楚。

這難道就是差距?

“零一和斷命,誰比較厲害啊?”寧玉槿歪頭看墨敬驍。

墨敬驍伸出手來揉了揉她的頭發,慢悠悠地說:“不管他們誰厲害,贏的都會是零一。”

“啊?”

寧玉槿一時沒搞懂墨敬驍這話是什麽意思,就聽下面傳來“砰”地一聲巨響。

周圍所有的議論紛紛都在這會兒全部停了下來,全部安靜地看著中央比武的那兩個人。

她低頭去看,就見零一往後滑開幾步,手中的棍子一出,抵在了身後,這才停了下來。

而斷命仍舊站在原地,一步沒退,卻沒見他有什麽贏了的欣喜神色,反倒是垂著頭皺著眉,緊盯著手中的無音琴。

周圍的風聲有些怪異,寧玉槿盯著兩人看了半晌,楞是沒看出個結果來。

從表面上看,應該……是斷命贏了吧?

正想著,就聽“錚錚錚”幾聲破空聲,斷命手中的無音琴突地崩斷了所有琴弦,一下子全亂彈跳開。

琴弦上凝聚得有內力,是以即便斷了也威力十足,這彈跳開的瞬間,抱著琴的斷命一下子遭了秧,還未來得及移開半分,臉上身上就“唰唰唰”地出現了幾道血痕,像用鋒利的刀刃割的一樣。

這陡然的變化讓寧玉槿有些發懵,聯想起剛才墨敬驍說過的話,難不成是斷命刻意讓零一的?

墨敬驍就像是會讀心術似的,輕易地便知道了她心裏所想,給她解釋說:“實力差不多的人過招,一般都不會存在讓不讓的問題,因為但凡誰要是有一點懈怠,那就是性命攸關的事。”

“可是剛才……明明是零一被逼退了啊!”寧玉槿皺著眉很是不解,只覺得他們這飛來飛去讓人眼花繚亂的世界,果然不是她這等凡人能明白的。

墨敬驍見寧玉槿那模樣,不由勾起嘴角:“零一有一絕招,叫做蝕骨掌。中招者初時並不感覺怎麽樣,可是後面便會發現,中掌的地方會慢慢地越變越痛越變越痛,到最後連骨頭都會變成黑色。這掌拼的就是後勁,剛剛打出去的時候是輕飄飄的,並沒有什麽力道,所以很容易讓人失去警惕之心。”

“聽起來好厲害啊!”寧玉槿眼睛頓時睜大,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是不是剛才零一對著無音琴打了一掌,而斷命沒察覺到力量,卻又感覺無音琴有異常,所以才在那裏一直盯著琴看?”

“聰明。”墨敬驍優雅狹長的鳳眼微微一瞇,伸手揉著寧玉槿的腦袋。

寧玉槿連忙偏頭躲開,嘟著嘴鼓著腮幫子不滿地道:“這樣真的很像對待阿貓阿狗哎……”

墨敬驍嘴角的弧度頓時擴大,明顯心情很好的樣子。

低下頭去看底下的斷命,他臉上表情一收,居高臨下冷冰冰的姿態,好似雲端神祗在俯瞰蕓蕓眾生,垂眸一瞬間,仿若乾坤瞬變。

他淡淡問絕魂說:“能回去交代了麽?”

“應該能吧。”斷命無所謂地說。

他將斷了弦的無音琴夾在腋下,伸手在自己臉上的傷口上沾了沾,低頭見是鮮紅艷麗的血,直接就塞在嘴裏抿了抿,一臉毫不在意的模樣。

“總之,多謝。”他擡起頭來沖墨敬驍笑了一下,又看了一下寧玉槿,“小友,有時間再來找我喝酒啊!”

“鬼才找你喝酒!”寧玉槿毫不客氣地就駁回去了。

跟一個連續綁了自己兩次的人一起喝酒,她除非是腦袋進水了!

話說,第一次不算,那是在不知道的情況下著了他的道的。

那斷命頓時哈哈大笑起來:“小友,那等你變成鬼了,記得來找我喝酒!”

“哥屋恩!!”

寧玉槿頓時無語了,這世上居然還有這麽厚臉皮的人哦?

“哈哈哈哈……”

斷命轉過身,一個縱步便掠開好長一段距離去,眨眼時間便看不見他的人影,只聽見那還一聲聲在林子之中回蕩的豪放笑聲。

所有影衛都沒有去追,零一將打架的棍子收了起來,變成搟面杖大小,放回了袖子裏。

寧玉槿這會兒也算是明白墨敬驍的意思了,斷命為太皇太後效力,若是沒有成功將她帶走,只怕回去之後少不了一頓怪罪。這會兒在這裏受了傷,回去也可以說“自己盡了力、只怪敵人太狡猾”,來個苦肉計,也可以免了很多麻煩。

只不過讓寧玉槿奇怪的是——

“你居然會幫太皇太後那老妖婆的人?”

墨敬驍搖了搖頭:“天璣閣原本是屬於每朝每代皇帝的,類似於我身邊的影衛,但只認領牌不認人。當年皇兄回宮即位的時候,父皇已經駕崩有些日子了,太皇太後便將天璣閣歸為了己有。這些人不是她培養的親信,只是給她辦事的人罷了。”

“哦……好覆雜的樣子。”寧玉槿雙手支著下巴,點頭間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沒什麽好覆雜的,別想那麽多了。”墨敬驍將她抱好,一個旋身落在地上,那裏已經有幾匹馬兒在那裏等著了。

寧玉槿看著那油光滑亮膘肥體壯的黑馬兒,當即就跑過去拍了拍它的腦袋:“你好啊,小黑黑!”

那馬兒好像是在不滿她叫錯了它的名字,朝著她噴了噴響鼻,大大的馬眼睛像是在對她表示不屑似的。

寧玉槿頓時“咯咯”地笑了,溜溜地又跑到了墨敬驍的面前。

墨敬驍看著她那一副好似長不大的模樣,不由得搖了搖頭,伸手將她一提,一個翻身,兩個都穩坐在了馬上。

“抓好了!”

359 因為,你是我的天啊

359 因為,你是我的天啊

一行人皆騎馬,憋了一個冬天之後,終於得以一場暢快淋漓地狂奔。

那感覺著實刺激,可惜跑到一半的時候寧玉槿這嬌弱弱的小身體終究是拖了後腿,連忙揮手讓停下,吃不消。

這會兒正夕陽西下,紅霞滿天。沿途是一條河,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倒映著紅霞的光,還有那隱匿了一半在山頭的太陽,風景說不出的美好。

寧玉槿靠在墨敬驍的胸口,一邊欣賞著沿途風景,一邊慢悠悠地回盛京城,不得不說也是一種極是愜意的享受。

不過寧玉槿這人,總是最愛在這種時刻煞風景的。她眼睛盯著那夕陽落下的山頭看了半晌之後,突地問:“那阿玉怎麽樣了?”

墨敬驍面無表情地吐出三個字:“凍住了。”

“凍住了?”寧玉槿頓時坐直了身子,轉過頭去看墨敬驍,“那我去大理寺看看。”

“有什麽好看的?”墨敬驍將頭別去一邊,“已經碎成渣了。”

“已經碎成渣了?!”寧玉槿頓時驚詫地瞪大了眼睛,盯著墨敬驍看了半晌之後,抽搐著嘴角道,“你可真直接。人家好歹也是個女子,你都不憐香惜玉的。”

這會兒影衛們已經追了上來,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後面。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零一當即插嘴道:“在爺眼裏,除了三小姐,其他人哪還有性別之分啊?除了小孩和老人,其餘的在爺眼裏就兩種人,好的和壞的。”

“哦?是麽?”寧玉槿斜眼瞥墨敬驍,“那周太後呢?”

零一連忙地擺手道:“太後娘娘屬於長輩,不能這麽算的!”

周太後對墨敬驍來說那就相當於母親一樣的,所以寧玉槿也沒繼續拿這個來說事兒,突地換了個問題問墨敬驍:“那寧玉雁呢?她現在怎麽樣了?”

墨敬驍還沒開口,零一又插嘴道:“爺見你被擄走,差點連那阿玉都不想管了來追你,你說他還會在意那興王側妃怎麽樣??”

“不是說阿玉碎成渣了麽?”寧玉槿被零一繞得有些暈,心想著是不是高手交流都喜歡東一句西一句的?

“那可不,要不是想到沈老國公、全寧伯爺他們在場,爺當時就追出來了,”零一一撇嘴,邊說還邊比動作,極是繪聲繪色,“那阿玉還想纏住爺呢,不過哪裏會是爺的對手?爺一怒之下,管她什麽毒人女人,擋他路的人,通通變成冰人!”

這邊寧玉槿剛將事情發展理清楚,那邊墨敬驍輕輕一擡鳳眸,雲淡風輕地掃看了零一一眼:“你最近很閑?”

這語氣……

零一頓覺不妙,連忙搖頭擺手:“沒有沒有……”

墨敬驍低下頭翻看了一下寧玉槿的手,漫不經心地說:“聽說蒙雲山那邊的事情還沒解決……”

“爺我突然想起慕容先生還交代了事情給我去辦,你知道慕容先生的事如果辦不好他要生氣的,他一生氣後果很嚴重的,所以蒙雲山的事情還是另外派人去吧,我是肯定去不了了,我走了爺再見!”

等最後一個話音落,人早已經竄出了老遠去,溜得那叫一個快。

寧玉槿捂著肚子,“呵呵”地笑得歡樂:“這零一,一下子就打破剛才比武時候在我心中的高冷形象了。”

墨敬驍見一路寧玉槿都樂呵呵的,不由得嘴角一軟,也跟著笑了:“你怎麽什麽時候都笑得起來?”

寧玉槿“嘿嘿”地笑說:“這人啊,被擄啊擄的就習慣的。而且……”

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說:“而且知道你會來,知道無論怎樣你都會找到我,所以一點也不擔心。”

墨敬驍聽著這話,手不由得握緊了一分,挑眉看她:“這麽相信我?”

寧玉槿別過臉去,用那極細極低的聲音說:“因為,你是我的天啊。”

墨敬驍整個人一顫,低頭去看她。

她整個人沐浴在一片橘色的光芒之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線的問題,那兩頰好似兩團紅雲浮現,卻比那天邊的紅霞更是好看迷人。

她那雙漂亮的眸子像是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微微低著頭能讓人看見那長長卷卷的睫毛,優美的下顎弧線流暢而完美,圓潤而明亮,只讓人覺得她眉梢輕輕一挑,便撥動他心中某跟神經。

心,怎麽突然跳得那麽厲害?

長臂一摟,將她緊緊抱在懷中,只覺得此生再不願放開。

夜色擦黑的時候,寧玉槿同墨敬驍這才慢悠悠地回到定王府。

剛一進門,就見一群影衛一擁而上朝他們跑過來,臉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嚇得寧玉槿以為府中誰翹辮子了。

“爺,三小姐,你們可回來了!再不回來府裏可要出大事了!”

寧玉槿心裏怎麽想的,當即就怎麽問了:“怎麽了,府中死人了?”

“差不多!”眾影衛連連點頭。

寧玉槿心裏有準備都嚇了一大跳,連忙追問道:“誰死了?”

“不是死了,是馬上要死了,其實也差不多相當於是死了,反正早死晚死都是要死的……”

寧玉槿看著說話那影衛,頓時有些無語地抽了抽嘴角:“那個……你說的是什麽東西?”

這時候旁邊一個影衛站了出來,總算用一句話言簡意賅地說清楚了重點:“爺,三小姐,你們快去看看吧,慕容先生這會兒正在他屋裏鬧自殺呢。”

慕容玄鬧自殺?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啊?”寧玉槿擡起頭同墨敬驍對視一眼,突地覺得今天發生的事情好像都往魔幻的方向發展似的,件件讓她搞不清楚弄不明白。

“哎呀,你們自己進去看看就知道了。”那影衛也懶得解釋,幹脆說了那麽一句。

墨敬驍提起寧玉槿,當即不再耽擱一分,連忙地朝慕容玄的住所飛奔過去。

剛一進門,就看見這麽一副場景——

慕容玄口裏嚷嚷著“讓我去死”、“讓我撞死算了”等極端激烈的話語,邊說邊準備朝著屋中的紅柱子上撞過去。

一旁,幾個影衛守著危險的地方,一個影衛負責拉著他的手,不讓他把自己弄出傷來。

寧玉槿當即就樂了。

這情況,怎麽看著那麽有喜感呢?

360 慕容玄尋死事件

360 慕容玄尋死事件

慕容玄會自個兒尋死?

就算世界到末日了這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當寧玉槿進門看到這樣一幅場景的時候,當即就淡定了,不慌了,慢條斯理閑庭信步地走進他的房裏,眼含笑意慢悠悠地開口對那拉著他的影衛說:“他要死就讓他去死麽,頭蓋骨多硬他又不是不知道,撞一下就死掉的幾率那可太小了。要死撞不死,得嘞,撞起個包不會疼嗎?撞得頭破血流的不難看嗎?就算僥幸撞死了,以這副尊榮下地獄,他老爹老娘還認識他嗎?”

眾人齊齊回過頭來看寧玉槿,面露驚恐神色。

這該是正常人考慮的東西麽?

寧玉槿這會兒從懷中掏出幾個瓶瓶罐罐來,對慕容玄繼續說:“來來來,我這裏有毒藥無數瓶,有讓你一秒鐘兩腳一蹬嗚呼哀哉的,有讓你死後容顏如初粉紅嫩嫩的,有讓你慢慢享受那種生不如死兩只腳踩進閻王殿瀕臨死亡感覺的,你想要哪一種?”

眾人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很是自覺地退開幾步,離寧玉槿能遠則遠一些。

不喜歡抹胭脂水粉,不喜歡戴珠釵配飾,作為一個女人,成天帶那麽多毒藥在身上,他們家的小王妃也真是夠威猛的啊!

寧玉槿見慕容玄不吭聲,當即將那些毒藥收了回來:“當然啦,你不喜歡這些也是可以的。只要你價錢給的合理,你想怎麽死我都可以成全你的。如果你覺得剛才的死太文藝了,我還有其他的。讓人七竅流血的,讓人全身皮膚皸裂的,讓人口鼻舌全爛掉的,你覺得你喜歡哪一種?”

一幹影衛這會兒全部都退到了外面的院子裏去,再不敢待在屋子裏面了。

他們的小王妃,真是……太恐怖了!

慕容玄這會兒終於回過頭來看了寧玉槿一眼,那眼神啊,那叫一個幽怨啊,好像他是秦香蓮、她是拋妻棄子的陳世美似的。

這比喻可把她自己給惡心到了,“咦”了一聲,渾身打了個寒噤,連忙地退到墨敬驍的背後去。

卻見慕容玄那飽含怨念的目光這時候幽幽一轉,從她身上移到了墨敬驍的身上,並且再沒有移開了。

寧玉槿頓時一驚:難道拋妻棄子的不是她是墨敬驍?!

啊呸,什麽東西啊這是。

她連忙甩掉腦袋裏面亂七八糟的東西,用手肘拐了一下墨敬驍:“你惹他了?”

墨敬驍微皺眉頭:“有麽?”

這句話剛說完,就見慕容玄眼中的怨念更是濃盛了。那眼波能殺人的話,估計他倆這會兒早已經不能站在這兒了。

還說沒惹?

鐵定是墨敬驍惹他了。

寧玉槿頓時雙手叉腰,仰頭大笑:“哈哈哈,慕容先生,他怎麽惹你了,你給我說說,我給你做主!”

瞧這豪氣沖天的氣勢,還真有一種“你放心一百個心我絕對給你擺平”的氣勢。

慕容玄瞪著墨敬驍,還真給說出來了:“那個毒人,我都沒看到過是什麽樣……就被爺給碎成渣了!”

說到最後,那叫一個咬牙切齒悲憤欲絕啊,連寧玉槿見了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可墨敬驍卻仍舊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見慕容玄沒事,管也不管了,直接走到一旁坐下了。

“哎喲……”慕容玄見墨敬驍那模樣,頓時覺得那叫一個心灰意冷啊,當即轉身又準備去撞柱子。

不過這回沒人再去拉他了,他腦袋在要碰到柱子的那瞬間突地想到寧玉槿剛才說的話了,頓時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心撞,回過頭來寧玉槿:“三小姐不是說要給子瞻做主的麽?”

“呵呵呵呵……”寧玉槿聳著肩幹笑了幾聲,“我還道是什麽,原來是因為這個啊。那毒人還有思想,最多只能算是以毒練功,還不算是真正的毒人。你要想看,我給你弄一個。”

慕容玄知道寧玉槿醫術方面很是強悍,卻沒想到她還真什麽都知道,當即吃了一驚:“這個你也能弄?”

寧玉槿不會告訴他,她上輩子雖然是中醫世家出生,但是最喜歡研究的卻是毒。

若不是因為愛好特殊,她也不會為了研究一味毒藥一命嗚呼,也不會跑到這麽個地方來了。

“能弄自然是能弄的,不過……”寧玉槿盯著慕容玄看了看,說,“不過練毒人需要一個很重要的前提。”

慕容玄連忙追問:“什麽前提?”

寧玉槿頓時齜牙笑說:“練毒人練毒人,前提自然是得先有個人啊!可咱們不能草菅人命不是?要不您親自來?”

慕容玄頓時挑眼,瞪寧玉槿。

寧玉槿“嘿嘿”地笑了兩聲,摸著肚子說:“好啦,不要氣了,現在也到晚飯時間了,我們吃晚飯去。”

慕容玄站在原地唉聲嘆氣:“唉,我的毒人……”

寧玉槿見他表面一臉失落的模樣,狐貍眼中卻閃過的一絲狡黠,頓時有些無語了。

這慕容玄,還坑上她了怎地?

從懷裏拿出一個紅色小瓶子來,直接丟給了他:“好東西,僅此一瓶,你慢慢用吧。”

慕容玄打開聞了聞,頓時將瓶子收好,臉上也露出他慣常的狐貍笑來:“三小姐的好東西,一向很多的。”

寧玉槿聽到這句話只覺得肉疼——好東西那也是用錢堆出來的啊,那些珍貴的藥材你在外面你買得到麽你?!

忍痛割愛,總算是把慕容玄給哄好了。正巧香月派人過來說飯菜已經弄好了,寧玉槿大手一揮,向吃的進攻!

管他什麽陰謀詭計,管他什麽陷害算計,對寧玉槿來說,什麽事都沒有吃東西來得要緊。

這也算是她的優點之一?

慕容玄搖了搖頭,只覺得她這樣活著可真好。

該聰明的時候聰明,該糊塗的時候便糊塗,所謂大智若愚,應如是。

香月的廚藝從來都沒得說的,光是看著那菜色聞著那香味就誘得人食指大動了。寧玉槿剛看中了一塊肥瘦適中、色彩油亮的紅燒肉,正準備下筷呢,就聽外面有人來通傳——

全寧伯寧仲儉,把寧玉雁給送過來了。

361 傻人有傻福

361 傻人有傻福

這世界上如果還有一件事能夠讓寧玉槿生不如死痛不欲生的話,那一定是看著滿桌子的美味佳肴就在眼前卻吃不到吧。

寧仲儉在這個點帶著寧玉雁過來,基本上就預示著,今晚這頓豐富的晚餐要泡湯了。

她拍了拍衣裳起身準備出去,結果走了不到一步她又退了回來,兩只眼睛死死地盯著她剛剛看上的那坨紅燒肉,就再也移不開了。

墨敬驍和慕容玄見她那模樣,均是忍笑搖頭。

寧玉槿眼睛餘光瞥見他們在笑,心裏一陣懊惱。

紅燒肉我所欲也,面子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這要紅燒肉還是要面子,真真難煞我也!

可是你看,它們乖乖地呆在盤子裏是那麽的乖巧,那光澤是那麽的透亮,那香氣是那麽的撲鼻,那味道是那麽的誘人,就像是個磨人的小妖精,渾身散發著“你快來吃我呀”的氣質!

這讓她,如何忍心拋棄它而去?

不管了,寧玉槿伸手出去,連盤子一起端了起來,邊吃邊往外走。

這舍生忘死堅韌不屈的吃貨精神,也著實讓周圍一幹看著的人給跪了。

今日在大理寺,寧玉槿憑著一張嘴楞是將她和寧玉雁的嫌疑洗脫,大理寺卿鄭忠魁宣布謀害興王妃及其腹中小王爺一案推翻重審,她們無罪釋放。

可惜她連宣判都沒聽到就被人擄走,而後被直接救回了定王府。

而寧玉雁那情況,再回興王府是不太可能了,於是由寧仲儉接回了全寧伯府休養。

其實這會兒寧仲儉帶著寧玉雁來找她,說起來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寧玉雁中毒已經很深了,如今毒入骨髓,藥石無效,自己給她施用的那一針,充其量只能保證她片刻清醒罷了。

而寧仲儉將心愛的女兒接回家,卻發現她突然變成傻子了,那可不趕緊帶著人來興王府麽。

府中的管家已經將他倆直接領去了立章堂,寧玉槿過去的時候,就見寧仲儉站在門口,雙手負在身後,焦急地來回走動,滿面蒼老憔悴,滿眼憂心忡忡。

寧玉槿不由得嘆了口氣。

唉,其實說起來,寧仲儉這一輩子雖然沒什麽大作為,可是除了耳根子軟以外也沒什麽大毛病,怎麽生了三個女兒、三個女兒都是不省心的?

還有兩個不成器的兒子,家裏面還關著一個不安分的瞿氏,他的日子也過得的確不怎麽順心。

這會兒寧仲儉也看見他們過來了,連忙地就迎到面前來,說著就要沖她和墨敬驍行禮:“定王殿下、娘娘……”

“好了,父親,這些虛禮就免了吧,大姐姐呢?”寧玉槿提著裙裾邁過門檻,徑直地往裏面走去。

寧仲儉也顧不得身份不身份的問題了,幾步跟上寧玉槿的步子,邊走邊說:“剛剛有個穿紫色衣服的小丫頭,讓人把她搬進屋去了。”

“哦,那沒事兒,紫蘇照看著呢。”

寧玉槿說話間進了屋,就見紫蘇這會兒正半蹲著,在給寧玉雁餵東西。

寧仲儉頓時緊張起來,連忙去看,才發現她手裏端著的不過是一碗什麽也沒放的白米粥。

“大姐姐中毒那麽久,渾渾噩噩的時候基本上是不進食的,若是再不補充點食物進去,她的身體也撐不住。”寧玉槿見寧仲儉那模樣,不由得開口解釋道。

寧仲儉長嘆一口氣,滿臉無奈地說:“我這也是被弄怕了。”

按說小心駛得萬年船吧,可是像寧玉雁那種步步為營的人都給別人利用了,這世界上還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寧玉槿知道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說:“入了這定王府你大可放心,但凡能到這立章堂和清輝堂裏來的人,都是能夠相信的人。”

定王府是出了名的固若金湯防守森嚴,影衛們隨手拉一個出來都能獨擋一面,若誰能夠混到這裏來,那她就不得不伸出大拇指,佩服地說聲“厲害”了。

上前去檢查了一下寧玉雁,基本情況跟她預料的差不多:“大姐姐現在的情況,就是解了毒也晚了。神經已經受損,以後活著就是個嬰孩,萬事都得讓人照看著。”

“可是,今天在堂上她不是好了嗎?”寧仲儉只覺得當頭一棒,有些不肯相信現實,暈暈乎乎地就去伸手拉寧玉槿,“三丫頭,你救救她吧,你去救救她吧,你一定能救得了她的,她是你大姐姐啊!”

“這不是我救不救的問題,這是救不救得了的問題。我充其量能救她的命,但是讓她恢覆成以前的樣子,是絕對不可能的了。”寧玉槿攤了攤手,表示無能為力,“至於今天在公堂之上她清醒那一下,就跟人死之前回光返照一個性質,你不可能讓我違背身體的自然規律啊。”

“可是,他們不是說你是神醫嗎?你能去治先帝,為何不能治一下你姐姐呢?”寧仲儉顯然不肯相信寧玉槿的話,生怕她是因為以前的事情怨恨了寧玉雁,當即屈膝就要跪下,“就當我求你了……”

“父親!”寧玉槿連忙伸手扶住他,神情有些無奈,“你怎麽不反過來想想呢?大姐姐若是真的恢覆了,那她怎麽辦?再回興王府嗎?現在事情鬧成現在這個樣子,你認為她還回得去嗎?她雖是被人用藥物控制了,但是興王妃的的確確是她親手推下水的,興王那邊且不說,但是興王妃、韓國公、太皇太後那裏,會輕易放過了她?”

寧仲儉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聽到寧玉槿說這些,頓時沈默了下來。

寧玉槿呼出一口氣,繼續說:“現在大姐姐成了傻子,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勾心鬥角了那麽久,以後可以什麽都不想,好好地過過悠閑的日子。而且那些個虎視眈眈盯著大姐姐的人,也沒個理由去和一個傻子過不去不是?”

“話雖是這麽說……”寧仲儉雙手蜷握成拳,又緩緩放開,“可是誰又希望自己的子女一輩子只能做個傻子呢?”

“伯爺,”在一旁看了好一會兒的慕容玄開口說,“傻人有傻福。”

362 寧二小姐的動機

362 寧二小姐的動機

寧仲儉的確被寧玉雁的事情弄得有些昏了頭,其實冷靜下來仔細想想,也不得不承認寧玉槿和慕容玄說的有道理。

寧玉雁都成傻子了,就再沒人去對付她了,在全寧伯府中又有他疼著寵著,她的日子不會差到哪裏去,總比被無數人算計來算計去好太多了。

其實現在想來,當時若不是虛榮心作祟,又怎會在明知興王是個草包的情況下,卻還將女兒嫁進興王府去?

“唉,都是我的錯啊!”他忍不住搖頭,長嘆一口氣。

當初他要是肯以人品來擇婿,說不定就沒有後面的這麽多事了。一旦牽扯皇家,哪還能全身而退?

現在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寧玉槿還好好的了。

不過陷害她的兇手還沒抓到,這事情會往哪個方向發展還未可知,真是讓人捏著一把冷汗啊!

而且……

他垂頭斂瞼,猶豫了一下。

寧玉槿正在給寧玉雁餵藥,慕容玄觀人入微,見他那模樣,不由問道:“伯爺是不是有什麽想說?”

“沒沒沒……”寧仲儉頓時擡起頭來,連連擺手。

然目光對上慕容玄那雙仿若能洞察一切的狐貍眼,他頓時洩了氣,說:“我懷疑一個人和整件事有關系,可是,私心裏卻希望她一點關系也沒有。”

慕容玄頓時了然:“伯爺說的可是二小姐?”

寧仲儉點了點頭:“先生果然是知道的。”

慕容玄笑了一下:“伯爺為難也是人之常情,畢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現如今大小姐已經瘋了,三小姐現在還背著害人的嫌疑,若是真與二小姐有關系,那伯爺想兩邊都保全,只能是兩敗俱傷的結局。”

“這我自然也想到了。”慕容玄臉上憂色更濃,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就像是一把歲月的刀,在他的臉上刻上一道道的痕跡,看起來像是一下子蒼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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