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回到我身邊 (15)

關燈
在襄市遇到的陌兮然長的一模一樣!

很神奇,但其實也說得通,可能唐十七在對著他嬸嬸的相貌推斷堂妹長大後的相貌時,自動美化了他嬸嬸的容貌,又結合著凰兮小時候的畫像,他把那些自己認為滿意和覺得美好的部分留下,不美好的就去掉了,所謂“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就這樣,他憑著自己的想像畫出了幾張他認為是凰兮長大後的畫像,後來竟與陌兮然神奇撞臉!

“十七陶醉在這些畫像之中,他每日都在幻想自己是這個畫上的女人,如著了魔,不可自拔。”陸微瀾說道:“他那時候還經常給我灌輸,若他是女兒身,又是畫上凰兮的模樣,那他就一定會嫁給我。”

說到這裏,陸微瀾成熟硬朗的臉上透出了幾許尷尬和不自然,雙手撐在膝上,低頭咳了咳,“我那時候也不知怎麽著,鬼迷心竅,竟然沒有阻止他說那些渾話,也許是十七的性格和我很合拍,他這個人外表看起來天不怕地不怕,又愛做些讓人哭笑不得的混帳事,能把長輩們氣的牙癢癢,但其實他很單純,又不喜歡爭權奪利,比唐琳的性格不知好多少倍。”

陸九霄勾起唇,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堂叔:“我能說,您內心裏也曾遺憾唐十七沒有長成個女的吧,不然,你肯定不會娶堂嬸而要去娶唐十七去了,畢竟唐十七饒是沒有變成陌陌媽媽的模樣的時候,那也是雌雄不分,俊美的無與倫比,何況他那張臉要是換成陌陌的媽媽的臉,您就更動心了是吧?”

陸微瀾雙手撐在膝上,戴著軍帽的腦袋轉了開去,竟是又去看另一邊隨風婆娑的椰林去了。

但是他被陽光曬成小麥色的耳朵卻奇異地泛紅,並且越來越紅。

陸九霄忍俊不禁,“噗哧”地笑了,漆黑雙眸裏蘊上一絲促狹。

“所以後來到了襄市,你乍然看到陌陌的媽媽,那感覺一定很奇妙吧?是否覺得一下子看到了心目中的女神?”陸九霄大膽推測:“正因為如此,後來唐十七想促成您和陌陌媽媽時,你竟然奇異的沒有反對,而是選擇默認了唐十七的行為?”

“不不不!不是你說的那樣。”陸微瀾這才轉過臉來否認。

或許是身居高位久了,他的一張臉如戴著鋼盔,讓人窺不出他內心真實的想法,連一雙有魚尾紋的眼睛都被武裝到不動聲色,很難從他臉上看出什麽。

這也是當著自家侄兒的面,他才會流露出自己真性情的一面,要不然他的耳朵都不會紅。

他說:“你們都只知道唐十七和陌兮然私下見過面,並和她交談過,卻不知道我那時也和陌兮然私下也見過面,並親口詢問了她幾個問題。”

唐十七當年瞞著眾人在竹園裏攔下陌兮然,證實她就是自己堂妹一事,唐十七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能瞞天過海。

實則不是,由始至終陸微瀾都潛伏在他身後,陸微瀾以前是特種部隊出身,跟蹤人那是小意思,任憑唐十七如何精怪都難以發現。

因此,唐十七和陌兮然說什麽,陸微瀾聽的一清二楚,這個時候,他才知道自己錯了!實實在在的錯了!

那一瞬間,他除了覺得無辜的兒子不是錯,他和唐琳從頭至尾都是個錯!

因為心裏很後悔,更為了進一步證實自己心裏的那些猜測,他後來又找到機會,攔下陌兮然問了她一些問題,並問她,如果他能夠幫她重返唐家,幫她拿回被唐琳奪走的一切,她會不會答應回唐家。

但是陌兮然拒絕了,和拒絕唐十七的理由一樣,她說她很珍惜現在的生活,以前的人和事她都忘的差不多了,連親生父母都不記得,何況唐老爺子和唐家人又並不會歡迎她回去,她不想做什麽改,並因為這些改變而害到她的丈夫和女兒。

“她很幹脆的就拒絕了。”陸微瀾的眼裏生出些悵惘之意,微嘆道:“她很愛她的丈夫,不想因為貪慕唐家的虛榮給自己的丈夫及家人帶來什麽禍患,但是,她把自己摘出去了,可我們呢!十七不甘,他這麽多年一直沒有停止尋找真相,他把凰兮的事當自己的事,凰兮的冤屈當自己的冤屈,而我呢!她如果不出面,我錯誤的婚姻要怎麽辦?”

陸微瀾和唐琳那時候才結婚五六年而已,正值男人大好的年華,雖然兩人已育有一子,並且此時唐琳的肚子中又懷了一個,但是陸微瀾只要一想到他的後半生要和一個口蜜腹劍,小小年紀就心腸惡毒的女人在一起,他就覺得倒胃口!

所以這婚姻肯定經營不下去,就算唐琳給他再生一個孩子,後面兩人也沒法過下去。

但是陌兮然又無意回唐家,更不想和以前的人產生什麽糾葛,她只叫他們幫她保密,不要拆穿她是唐家女兒的身份。

陸微瀾道:“我那時很迷惘,一時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這樣?回去唐家不好嗎?不比她在襄市強?那時候越啟飛的公司才剛剛起步,公司小不說,越啟飛本身亦非什麽有錢且有權的富家子弟,不知她怎麽就吃了秤砣鐵了心,寧可跟著越啟飛吃苦,也不願回唐家去享福。”

“那是因為她回唐家以後,會有人想方設法的拆散她和越啟飛,她的親生父母又不在,唐老爺子是個重利多於重情的人,她太了解了,所以她不願意回去。”此刻陸九霄突然說。

陸微瀾有幾秒沒有說話,之後才沈沈地道:“可惜我當時沒有想明白,只以為她傻,傻的連害自己的仇人都不去指證,所以我想幫她一把,也是幫我自己。”

陸九霄側目:“所以您默認的唐十七的行為?”

陸微瀾嚴肅地抿著唇,望著遠處的海天藍一色。

片刻之後,他重重的點了點頭:“這件事確實是叔叔的錯!我說不出當時我是什麽樣的心情,就想著,那樣也好,如果我和她之間真有了什麽,木已成舟,她和越啟飛的婚姻勢必破裂,那她就不得不回唐家,而她回了唐家以後我也可以擺脫唐琳,不再和唐琳繼續那種處處充滿欺騙和謊言的婚姻,如果她願意,我會娶她,日子不會比她在越啟飛身邊過的差,只會讓她更加幸福。”

“叔,我看您是色迷心竅鬼迷心竅了!”陸九霄斜眼冷哧:“您難道不知道您當時那是在破壞別人的婚姻嗎?他們那時候女兒都有了!”

陸微瀾低著頭不做聲,只看著自己的軍褲和軍靴。

過了許久,他竟然悶悶地道:“我那時是破壞別人的婚姻未遂,但是你現在呢?你比叔叔做的更過分,你為了得到她的女兒,你現在都快把世界掀過來了,六親不認不說,還要逼著叔叔晚節不保,有什麽臉說叔叔?”

陸九霄:“……”

陸微瀾也回他一鼻子輕哼:“都是色迷心竅鬼迷心竅,叔叔當年沒能過陌兮然那一關,差點釀成錯事,你現在過了越纖陌這一關嗎?你鬧的天翻地覆的為了啥?”

陸九霄傲氣擡頭:“我未婚,她未嫁,我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那是最正當不過的事,不像你們當初,人家都結婚了,您還對人家起色心。”

第174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被侄子批評,說自己對女人起色心,陸微瀾的老臉有點掛不住。

他鞋尖一動,踢了陸九霄一腳沙子:“混小子!沒你說的那麽齷齪!我當時有想過為她負責,而且我那時的想法出了偏差,想著不如將錯就錯,總歸出了事後我會給她一個完美交待,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又怎麽會讓她吃虧?就是因為抱著這種想法,所以後來才發生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唉!”他長嘆一聲,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沈重:“總歸那件事是我的錯,所謂一念之差吧!人說一念天堂,一念地獄,你叔叔我這是一念地獄,從此就身在地獄了……”

陸九霄側身避開撲面而來的沙子,任陸微瀾感慨萬千,沒有往下再揭他的老底了。

他很快轉移話題:“那**呢?您連唐十七偷您精子一事您也不和他計較,只管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難道那也是您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沒那個事。”陸微瀾沒理會侄子的挖苦,只輕描淡寫的說:“那是十七他鑄下了大錯,而他自己又不能將這個大錯寫出來,所以只好誣蔑到我身上。”

“什麽大錯?”陸九霄追問。

陸微瀾望著藍天沈思了幾秒,然後轉過頭來對陸九霄道:“這件事情挺機密的,又事關十七的性命,所以我沒法對你說。”

陸九霄微垂下眼簾,淡淡地看著自己張開著五指的手掌心:“您可以不說,但我可以查是嗎?”

陸微瀾沒有說不。

於是陸九霄接著道:“由於唐十七的不謹慎,這件事已經被人知道了,所以叔叔您才不敢輕舉妄動,也不敢和堂嬸離婚,是這樣嗎?”

陸微瀾沒有否認,這個侄子有幾斤幾兩,他心裏太清楚了。

“是,那個人就是唐琳。”

當年因為有戰事要發生,於是上頭下了一道命令,像陸微瀾他們這種級別的高級軍官,都是幾經篩選過的人才,不僅體能特優,而且有軍事方面的長才與天賦,所以去參戰之前上面讓他們捐精。

當時很多國家都這麽幹,一是因為國際形式緊張,一旦開戰,後果不可估量,縱然是高級軍官也會犧牲很多,但如果事先有捐精,則可以盡最大可能的替這些犧牲的高級將領延續血脈;二是通過這種方式,能很好地保留高質量人才的精子,有利於國家以後培養人才。

但是後來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陸微瀾他們所處的那個時代的戰爭未能打起來,於是他們這批高級軍官的精子便被國家放進了優秀人才的精子庫。

那時候唐十七已經通過容炎知道了自己的堂妹還活著,所以他整天就惦記著要怎麽打擊唐琳,替堂妹奪回被唐琳搶走的一切。

偏生唐琳也不是那麽好對付的主。

於是唐十七決定下一盤大棋,尋思著從陸微瀾身上**,然後再琢磨著從陌兮然身上偷卵,最後給他們合一個試管嬰兒,然後用這個嬰兒來重重的打擊唐琳!

總而之言,唐十七是個行事有些放蕩不羈和顛狂的人,他做事任性妄為和不計後果,經常會做出一些有悖常理的事情。

但是如果他說給陸微瀾聽,陸微瀾鐵定不支持他這麽做,因此他只能背著陸微瀾偷偷的進行,但是陸微瀾又很謹慎,唐十七偷不到他的精,所以他直接朝精子庫下手……

忘了說,唐十七那時交友廣闊,消息來源靈通,很多機密事情他都打聽得到,縱然是沒有陸微瀾的庇護,他也照樣過得如魚得水。

待費盡心機地將陸微瀾的精子搞到手後,唐十七又尋思著朝陌兮然下手,奈何同樣困難重重。

首先,陌兮然的身體不好,取卵對她的身體損傷極大,這是迫使唐十七放棄的一個原因,另一個就是越啟飛看的太牢,他的人想對陌兮然下手也找不到機會。

因此他放棄了這個計劃,改成要在現實中去撮合陸微瀾和陌兮然,於是就發生了後來在襄市的事情。

但是這件事情他最終也以失敗告終——越啟飛又再一次的粉碎了他的陰謀詭計……

唐十七後來便沒有再折騰了,他尊重了堂妹的決定,讓她留在襄市,和越啟飛做了一對平平凡凡的恩愛夫妻。

但是事情壞就壞在這裏,唐十七他當初派人去精子庫偷陸微瀾的精時,留了一點尾巴沒擦幹凈,結果多年以後,他這個尾巴讓一直和他不對盤的唐琳查到……

正是因為這件事,唐十七後來才會被逐出唐家。

——想他當年闖了那麽大的禍!在某個遠房堂叔的生日宴上和遠房堂嬸茍和,甚至後來唐琳去唐老爺子面前狀告他推自己下樓梯,害得她流產……等等一系列的事情,唐老爺子都沒有責怪他。

但那次的事情他闖的禍太大了,老爺子保不住他,最後不得不忍痛將他逐出了唐家。

這也是陸微瀾不能認尹紹越的地方,畢竟這涉及到國家機密,不管這個機密是大是小,但它的意義不同。

陸九霄花了不少人力和時間才查到這些事情——他一直就懷疑,他叔叔也不是那種拿不起放不下的人,為何就在唐琳這件事上憂柔寡斷,是非不分?

後來他才找到了癥結所在,原來是唐琳把唐十七當年犯錯的把柄藏起來了,並且藏在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

因為這樣,他的叔叔投鼠忌器,也不敢真拿唐琳怎麽樣,不然她會拉著唐十七一起下水,但是他找了那個證據很多年卻怎麽也沒有找到,所以他只能按兵不動,一直和唐琳維持著這種貌合神離的表面婚姻。

此刻陸九霄說道:“堂叔,如果由我來找出那個證據,那您最後會怎麽做?會舍得下老臉和堂嬸離婚嗎?還是不顧自己的臉面逼著她去公開承認錯誤,承認她當年所犯下的那些事兒?”

他補充:“我想陌陌和她爸爸也只是要一個公平的結果,至於嬸嬸後來的結局是怎麽樣,他們肯定不關心,他們所要的,無非是要唐琳出來承認她當年的所做所為,還清事實真相,讓陌陌的媽媽得以地下安息。”

“什麽丟臉不丟臉的?”陸微瀾再次喟嘆:“因為這件事你叔叔一直自責,我說過,你叔叔這些年一直身在地獄,就沒有過一天良心無愧的日子!良心不安啊!愧對蒼天啊!所以這些年我也不是沒有和唐琳虛與委蛇過,想找出那個證據,但是她那個人清楚的知道那是她手裏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因此她死不放手。”

“會有辦法的。”陸九霄卻道:“您和她是夫妻,又有瑞林,所以您做事總會有些顧忌,不管怎麽說您不想毀了瑞林,但我不一樣,我如果不把這件事查清楚,不能給我女朋友一個完美交待,我這一生的幸福都會被毀,所以我會不惜一切代價找出那個證據,讓堂嬸最後不得不站出來認錯。”

“至於到時候手段過不過分,那也沒有辦法,就像古時候各為其主一樣,我們背負的目標不同,雙方各自為了達成那個目標,只能無所不用其極了。”

他淡淡地道:“如果到時候有傷害到堂叔和瑞林的地方,還請堂叔和瑞林見諒,因為這世間的事情總是那麽難以兩全其美,我如果顧得了這一頭,必定顧不了那一頭,以前是我想岔了,總想著兩全其美,能有一個萬全之策來解決此事,但是很顯然這世間沒有雙全法,想不負如來不負卿那只能是做夢,因此我只能丟棄一頭,選擇對自己最重要的那一方。”

“唉!”陸微瀾又雙手撐在膝蓋上,低下頭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如一個戴著沈重枷鎖的負罪之人:“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吧!盡管放手去做,我這一輩子總歸是對不起越氏父女,也對不起陌兮然,如果當年她不救我,她也不會落到這種結局,欠人債,逃不掉;欠人命,總是要還的。”

他擡起頭,向前平籲出一口氣:“我是時候該激流勇退了,至於晚節不保就晚節不保吧,我沒那麽重視這些。”

“嗯。”陸九霄從容地點了點頭。

能有個這樣的結果是最好啦,畢竟他也不想搞到父子反目,兄弟成仇,最後還要拿出非常手段才能解決此事。

……

尹家。

越纖陌和奶奶坐在客廳裏聊了會兒天,卓馨便做了一桌飯菜出來,她笑著招呼越纖陌:“快過來吃飯吧,都做的是你愛吃的。”

越纖陌有點過意不去,扶著奶奶過去的時候說:“你是來做客的,讓你做飯多不好意思啊?”

“沒事。”卓馨笑咪咪地說:“誰讓我愛做這些呢?你要是不讓我做我渾身還不自在呢!”

“改明兒你教我幾招,我也學幾道菜。”

“好啊!”卓馨一口答應:“你想學什麽,你盡管跟我說,只要我會的我都教給你。”

越纖陌又說不出她想做什麽了,她天生不愛做飯,就愛過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生活。

據她爸毀謗她,說她小時候連奶瓶都不拿,不管是躺著或是坐著,睜著眼睛喝奶就安安靜靜地睜著眼睛喝奶,都是別人替她扶著奶瓶,她手都不帶動一下的,每每喝完奶,侍候她喝奶的人手都酸死了。

所以她不愛做飯也是有原因的。

此刻她也不過是隨口說說,沒想到卓馨當真了。

卓馨見她一臉遲疑,約摸也知道她嬌生慣養慣了,便垂眼笑道:“其實女孩子還是要學幾樣的,不都說嘛,抓住男人的胃才能抓住男人的心嗎。”

越纖陌一臉懵懵的:“為什麽不能反過來啊?要討男人的歡心幹嘛?為什麽不能是他討我歡心?現在的男人如果上不得廳堂,下不得廚房,誰要?”

卓馨有點無語:“不管那個男人怎麽愛你,你能做幾道他愛吃的菜,他不是會更愛你嗎?”

越纖陌便道:“好像有道理,那我以後努力學吧,畢竟做飯也是一門學問,有一技在手總歸是好的。”

卓馨笑著給她盛湯,奶奶便端了飯菜,說先去餵她姑姑吃飯,越纖陌道了一聲好,此刻尹家沒什麽人,尹氏父子都不在家,陪著尹明麗做檢查去了,只有她奶奶看著她姑姑。

奶奶一走,尹家的飯廳裏便只有她和卓馨兩個人。

越纖陌低眉垂眼的小口喝湯,卓馨坐在她對面,幾次拿眼睛看她。

越纖陌頭也不擡:“你想說什麽就說吧,你不是有話和我談嗎?”

卓馨醞釀了一下,說道:“陌陌,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越纖陌擡頭看著她,放下手裏的調羹:“什麽事?怎麽會用到求字呢?很嚴重嗎?”

“不是……”卓馨漂亮的臉上現出幾分遲疑:“你能不能……能不能別和你爸爸去揚城?”

越纖陌打量了她幾眼:“你怎麽知道我要和我爸爸去揚城?”

卓馨垂著眼不語,刷了薄薄一層睫毛膏的眼睫毛形狀很美。

“難道是我爸爸告訴你的?”越纖陌大膽猜測。

卓馨忙擺了擺頭:“不是,是我找人打聽到的。”

越纖陌“哦”了一聲,半信半疑,然後又接著問道:“我為什麽不能和我爸爸去揚城?是有人對你說了什麽嗎?”

卓馨又再次搖頭:“沒有,我就是打聽到一些事,很擔心你們父女倆,怕有人對你們不利。”

“那謝謝你。”越纖陌笑了笑:“也代我爸謝謝你,謝謝你關心我們。”

“陌陌,我不是開玩笑的!”卓馨咬著唇,有點著急地看著她:“我知道現在外面流傳著你的媽媽才是唐家正統大小姐的消息,但是既然這麽多年都過去了,你媽媽也沒有留下遺言,說一定要回唐家什麽的,你們父女倆又何必這麽固執,非要讓她認祖歸宗呢?”

“你說什麽?”越纖陌收了臉上的笑,看著卓馨:“你怎麽知道我媽媽沒有留下遺言要回唐家?你清楚這中間的內幕?”

卓馨放開唇,鼓起勇氣道:“我是不清楚,但是我覺得人應該珍惜現在擁有的一切,你看看你爸爸現在好不容易把公司做到這麽大,生意又做的這麽好,你又這麽美麗可愛,你媽媽的在天之靈無非是相看到你們父女倆幸福,你們倆又必去冒險,惹上那些不該惹的人呢?”

第175你還不是我後媽呢!

面對卓馨如此辛勤的勸說,越纖陌那張既美麗又清純的絕美嬌靨漸漸變的嚴肅起來。

她說:“卓馨,我尊敬你所以才叫你一聲馨姨,但是我媽媽這件事,如果你知道什麽內幕或者知道了什麽消息,你再來勸我們父女倆,那或許情有可原。”

她盯著卓馨,一雙明眸如水:“可是如果你什麽都不知道,什麽情況也不了解就貿貿然的來勸我,那請問你站在什麽角度?是以什麽樣的身份?”

卓馨的臉在她燦亮的目光下似有些無所遁形,她的神情越來越僵滯,眼神有些躲閃。

她訥訥地道:“我沒有站在什麽角度,我只是……只是單純的不想你們父女去冒險,不想你們……不想你們失去現有的一切,你們現在的情況已經夠好了,還有哪裏不完美嗎?為什麽要去折騰?”

“什麽叫折騰?”

越纖陌的眼神裏透出冷意,不客氣地道:“你知道我們為什麽折騰嗎?如果不知道,請閉嘴!還有,什麽叫我們會失去現有的一切?你怎麽那麽肯定我們會失去現有的一切而不是別人失去一切?你說我們現在的情況已經夠好了,請問哪裏好?”

“我沒有媽媽我爸爸沒有妻子,這也叫完美?!”她簡直想把這句話甩到卓馨的臉上。

卓馨被她的咄咄逼人嚇到了,驚愕地看著她,好半天才張著畫了咬唇妝的粉唇道:“你怎麽那麽兇?別這麽反應激烈行嗎?我只是出於一片好心,你能不能別誤了解我的意思?”

“算了,卓馨你別裝了。”越纖陌有些厭惡地拿紙巾擦了擦嘴,身子坐直,離餐桌遠一些,神情很淡地看著她:“其實我挺討厭你的咬唇妝,看起來像日本妖姬的嘴,外圈白白的,中間縫裏紅紅的,比喝了血還讓人倒盡胃口。”

“你!”卓馨也是有尊嚴的,她是平面模特,盡管不紅沒有什麽名氣,可模特都是走在時尚尖端的人,那妝容和衣品皆能引領時尚潮流,被人如此批評自己的妝容,她的臉色自然不好看。

越纖陌才不管那些,她看的順眼的就是潮流,穿得上身的就是時尚。

所以卓馨此刻的語氣也有些不好:“其實越纖陌,我也挺討厭你的嬌縱,一副全世界都要圍著你轉的模樣!”

越纖陌嘴邊泛起了譏笑:“終於忍不住了,說出實話了?”

卓馨硬氣地挺了挺脊背,小聲地說:“本來就是。”

“是什麽?”越纖陌雙手環胸:“我嬌縱,我要世界圍著我來轉,我要你來嬌縱我了嗎?我要你來圍著我轉了嗎?我只在願意嬌縱我的人面前嬌縱,在願意圍著我轉的人面前要他或她圍著我轉,這也礙著你了?”

“我沒有說你礙著我,只是……”

越纖陌打斷她的話:“既然沒有礙著你,那你也沒有什麽好指示的?畢竟我的生活與你無關,我怎麽活那是我的事,就像我從不去關心你做了什麽,因為沒有那個必要。”

“但你做事能不能替別人想一想?”卓馨急道:“你為什麽要這麽任性,你就不能替你爸爸想一想?替你奶奶想一想?替越家的大大小小想一想?他們走到這一步容易嗎?你為什麽就只想由著自己的性子胡來?就因為你爸爸什麽都嬌慣著你,所以你一個勁的瞎胡鬧也沒有人說你,更沒有人敢管你!”

這話越纖陌不高興了。

“怎麽,我爸爸請你來代言?我奶奶請你來為她代言?我們越家大大小小都請你來為他們代言了嗎?”

“因為他們有話不好和我講,所以只好請你出面,讓你來代替他們發聲,你好大的面子啊!”

“但是你憑什麽就覺得你能為他們代言?你能代替他們說話呢?誰給你這麽大的自信?或者說誰給你的勇氣?”

越纖陌的語氣和眼神都十分尖刻:“你還不是我後媽呢?別瞎行權!”

卓馨的臉色立刻變的煞白,即使有淡淡的裸妝都遮不住,人也有些狼狽。

“陌陌,別冤枉你馨姨!”這個時候,從越虹房間裏出來的老太太急忙出聲:“是奶奶請你馨姨出面,來勸勸你的。”

越纖陌轉頭看著奶奶:“怎麽奶奶,難道您也覺得我任性不講理,所以我們祖孫之間有什麽話還要通過別人傳聲?”

“不是。”老太太走過來說:“是有人打電話威脅奶奶了,語氣極盡恫嚇之能事,奶奶又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怕說了惹你生氣,所以便請了你馨姨出面,想到你們都是年輕人,比較好說話,誰知道……”

越纖陌走過去,接過老太太手上的托盤,將托盤上的那些碗和盤子送到廚房。

老太太跟了過去。

越纖陌一邊低著頭將托盤上的碗和盤清到流理臺,一邊說道:“奶奶,我知道您在顧忌什麽,因為上次的事,您總擔心我心裏還有膈閡,所以有些話您不敢告訴我。但是我今天跟您重申一遍,我不反對您為我找後媽,也不反對卓馨成為我後媽,只要我爸爸願意,他自己過的幸福,他選擇誰做我後媽我都樂意,縱然是黑山老妖我也不反對。”

老太太舒了一口氣,忙說:“孩子你能這麽想最好了。”

越纖陌卻接著說:“但是奶奶,有人打電話威脅您,您大可以直接跟我說,不需要通過外人之口,誰親也沒有我們祖孫親,我就算要為我媽媽討回公道,但是我也不能讓全家人跟著我冒險,或者置全家人的性命於不顧,我會酌情處理,和家人商量著來辦的。”

老太太越發松了一口氣,連臉上都有了笑容,慈愛地看著孫女說:“我就知道我們家乖寶最講理,不會不管親人的性命。”

越纖陌有些無奈地看了奶奶一眼,拿起洗碗巾,把那些空碗和空盤子放到水槽裏,然後開始擠上洗潔精洗碗,一邊洗一邊說:“那奶奶也認為我和爸爸做錯了嗎?認為我們不該去為媽媽鳴不平,為她討回公道?”

“呃……”老太太不好說了。

見狀,越纖陌暗暗地嘆了一口氣。

她心裏比誰都清楚——奶奶不喜歡她媽媽。

不過她媽媽那種女人也鮮少有婆婆會喜歡。

一個女人除了生病,基本啥也不會幹,生孩子生了一個,然後也不生了,家務事一竅不通,洗衣做飯全不會,身體好時,還能陪著老公去公司上上班;身體不好時,一個冬天都是躺在床上,吃喝都是老公送到床邊,端到手上。

哪個婆婆會看得慣?

越纖陌就記得,他們家那時天天都是她爸爸在做飯。

那時家裏還沒有請家政,奶奶也做不了一大家子人的飯,而且奶奶做的飯也不精細,不考慮人的口胃,她媽媽的胃受不了,所以她爸爸都是自己早早起來,替她和媽媽做好她們愛吃的早飯,然後才去上班,中午和晚上也一樣,同樣是她爸爸做飯。

所以她爸爸很少出差,因為一出差他就有可能面臨妻女被餓死的下場……>﹏<

再就是她爸爸特別寵她媽媽,怎麽侍候妻子都不嫌煩,並且經常笑容滿面,儼然樂在其中。

但是像他們這種家庭,奶奶那麽能吃苦耐勞,一手扯大三個孩子,然後在苦水裏泡大的大兒子沒能娶上一個家裏家外一把手風風火火的老婆,反而娶了個整天需要侍候的兒媳婦。

看著大兒子為自己的媳婦兒當牛做馬,老太太心裏當然不得勁,總覺得自己的大兒子受了委屈,沒落到媳婦兒侍候的好。

大兒媳婦雖然漂亮,但實用性不大,女人只有觀賞性肯定是不夠的。

況且這裏還牽扯到子嗣問題,她奶奶那一輩的人多多少少有點重男輕女,兒子這麽優秀,卻只有一個閨女,奶奶那時燒香叩頭的盼著菩薩能再賜她媽媽懷一男胎。

然而沒用。

所以奶奶很絕望,越纖陌甚至從二嬸口中聽到,奶奶在被逼急了的時候,竟然有過鼓勵他爸爸和她媽媽離婚想法,就是為了想讓她爸爸再有機會生一個兒子。

尤其在容少觀的媽媽來指責她的媽媽破壞了他們的夫妻感情時,那時奶奶想要她爸爸和媽媽離婚的念頭最強烈。

但是都被她的爸爸壓下來了,她的爸爸很維護妻子,沒讓這些糟心事鬧到她的面前去。

然而不管她爸爸怎麽百般維護,她的媽媽也沒能撐多久,在她上大二的那一年便去世了。

說老實話,越纖陌並不怪奶奶,每個人所處的立場不同,所考慮的問題也不同,她不能因為自己偏心自己的媽媽,便要求奶奶也同樣如此。

畢竟奶奶和媽媽沒有什麽血緣關系,她們只是因為她的爸爸,兩個毫無關系的女人才走到一起。

但是,她希望人的心裏至少能有那麽一點點的公理和正義在,尤其是她的家人。

難道她媽媽這種問題,她不應該替她討回公道?而是應該為了眼前的幸福,就看著唐琳那樣風光無限的生活?

所以此刻她對老太太道:“奶奶,我媽媽這件事情,換了我不知道,那我可以當作沒有發生過,可是如今我知道了,那我絕對不能不聞不問,依舊當做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別人胸懷天下,宰相肚裏能撐船,可是這船在我肚子裏撐不了,我沒有那麽大的器量。”

老太太嘆了一口氣:“可是我們鬥不過人家啊?奶奶也不是那種是非不分的人,但你看我們這麽大一家子人,人家隨便是朝你二叔家下手,或者是朝著你的兩個堂哥下手,再有就是朝你姑姑他們家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