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軍的隊伍入夜之後便安營紮寨，席慕琛牽著自己的馬去河邊餵水，上流的水格外清澈，席慕琛擼起袖子洗了洗手，然後用手撥了撥水，捧了一手水喝，水流順著他的脖子順下來，喉結一動一動的。

“給。”

林鈺拿了酒過來，席慕琛接了過來，大口的喝了一口。

“到了邊境之地你就自由了，有想過去做什麽嗎？”席慕琛道。

林鈺在他身邊坐了下來，一條腿伸直一條腿屈膝，很是愜意，嘴裏叼著一棵草：“我沒想過，不是要打仗嗎，我和你去打仗好了。”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刀劍無眼，這可是隨時都會丟性命的事。”席慕琛嚴肅道。

林鈺“嗤笑”一聲，“你都不怕，我怕什麽？”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走了。”

晚上的氣氛很高昂，也許是因為這是最後一個安穩的晚上，所以大家開的玩笑很大，嘻嘻哈哈的，席慕琛坐在比較遠的角落，獨自喝著酒。

林鈺很會玩，在這些人中也很吃的開，他正和一個年紀很輕的小兵打鬧，他們的聲音很大。

“哥，你為什麽要參軍啊？”

“我？”林鈺意味深長看了席慕琛的那個方向一眼，席慕琛有些奇怪看自己做什麽？

“我精忠報國唄！”

小兵“啊”了一聲：“哥，你這理想還真偉大，難道你想當將軍？”

“嘻嘻，將軍這東西呀，有人當就行了，我只要在他身邊伺候就行了。”

“切！那你還說你要精忠報國呢，不上戰場怎麽報國？”

林鈺道：“誰說一定要上戰場才是為國盡忠，保護好將軍難道不是嗎？”

“是是是，林哥說的太對了。”說完小兵湊近林鈺一步，“林哥，你有沒有成家？”

“沒。”

“真的？像林哥這麽好的人難道沒有姑娘喜歡嗎？”

林鈺笑了：“怎麽可能，在皇都喜歡我的姑娘多了去了，只是你哥心裏有人了，別人看不上。”

席慕琛聽到這話，身子往前傾了傾，似乎也對這感興趣。

“那哥心裏的人是誰？”

篝火將林鈺的半張臉照的很亮，另一半隱藏在黑暗裏，林鈺用極其驕傲的語氣道：“他可是這世上舉世無雙的人兒，身份更是尊貴無比。”

“哦~~，那林哥她喜歡你嗎？”

席慕琛看著他的臉暗淡下來，只聽見他用有些無奈、淒涼的聲音道：“不，他永遠不會跟我。”

小兵見他不開心，安慰道：“唉，林哥別傷心了，若她真的像你所說的那樣尊貴就不要想了，那些人怎麽會看上我們這些平民百姓呢，那些人眼光高著呢，林哥你還是將她忘了吧。”

林鈺喃喃道：“呵，若是能忘，怎麽現在還會記掛在心裏。”

席慕琛眼神一暗，起身走了。

白天趕路很累，席慕琛沐浴完之後就睡了，燭火在慢慢變暗，忽然席慕琛從床上坐起來，後背被冷汗濕透，眼裏還有夢中的恐懼。

竟然做了個噩夢，還是夢到那個人，多少年了，應該有五年吧，自從和他分別之後自己一次都沒見過他，就是夢裏也沒有，自己也相信了從此之後與他互不相見，可今夜卻夢到了那人，程之晏。

席慕琛沒有了睡意，披上外衫走了出去，月亮很亮，將地面裹上一層白霜。

一人坐在熄滅的篝火旁，不知在做什麽，席慕琛小心的走過去：“誰在哪？”

那人回頭，席慕琛皺著眉頭：“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去睡？”

林鈺笑道：“睡不著，殿下不也是嗎？”

席慕琛啞然，走過來，地上有很多酒壺，想必他喝了很多酒，坐下，從林鈺旁邊拿起一壺有酒的，喝了一口，真烈！

瞬間剛剛噩夢的餘驚沒有了，整個人暢快了。

“你有了喜歡的人了？”

林鈺沒想到他問的如此直白，有些不知怎麽回答，但最後還是道：“有啊。”

“怪不得你要參軍呢，是不是想建功立業有一個配得上她的身份？”席慕琛道。

林鈺笑著搖搖頭：“不，我知道自己無論有怎樣的身份都配不上他的，參軍只是為自己心安而已。”在自己看得到的地方守著他，在自己能力之內護著他，這樣就足夠了。

席慕琛不悅：“你竟有這點出息，這樣吧，你若能在這次中取得軍功，得了職位不僅陛下動不得你，你還風光無限，到時候我替你做主，無論哪家貴族小姐我都為你求來。”

“你也可以嗎？”林鈺說的很輕，眼裏翻騰著濃郁的愛意，差點掩藏不住，席慕琛沒聽見，“你說什麽？”

林鈺閉上眼睛，再睜開眼時眼裏一派清明，“沒什麽，多謝殿下美意，我曉得自己的身份，怕是要辜負殿下美意了。”

席慕琛有些搞不懂了，自己能想到的都替他想了，他還有什麽顧忌的，既然他不願意，席慕琛也只能算了。

“早點回去睡吧。”

林鈺是個孤兒，小時候被師父收養，師父只是把他當做賺錢的工具，後來自己在他醉酒後殺死了他，離開了村子之後來到皇都，一步一步的成為刑部獄使。本來自己還可以往上升的，可就在那時自己見到了他，那麽傲然的男子，他漠視著一切，他生長在陽光裏，看不到任何陰穢黑暗的東西，只要靠近他就能感受到溫暖，可自己也知道若自己跨越那一步，自己必將會引火***，告訴自己，這樣能看著他就夠了。

回到帳篷之後，席慕琛隨手脫下外衫，動作忽然停住，燭火在這瞬間完全燃盡，帳篷裏完全浸入了黑暗。

“誰！”席慕琛厲聲道。

話音剛落，一雙手突然抱住了自己，溫潤的呼吸聲湊近自己的耳邊，突然身後的人含住了席慕琛的耳垂，輕輕的啃咬。

席慕琛身子僵硬，臉卻一下子漲紅，身後這人的氣息自己死都不會忘記，曾經的恥辱一下子湧上來，他拼命的掙紮。

“放……放開！”

低沈喑啞的聲音響起：“這麽多年沒見，你想我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