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這連日的奔波，東方吟玥很快歪著頭在軟榻上睡著了，東方禦將她抱到床上，把她的身子往裏挪了挪，之後自己再躺上去，小心翼翼的將她擁入懷中。

這兩年來他還每晚都必須擁著她入睡，也不知為何，從一年前起自己每晚都會做噩夢，那個夢……，唉，不提也罷。

清晨醒來的時候東方禦已經不在身邊了，東方吟玥自己穿戴好衣服，剛醒過來的時候東方吟玥的腦子整個都是混沌的，如同三歲稚兒對於一切都懵懂無知，好在在東方禦的教導下她恢覆的速度也很快。

洗漱完之後，東方禦也正好端著早飯進來，東方禦將這個院子所有伺候的人都打發走了，生活起居全部都是他一手操辦的，不過他也習慣了，當初也是自己一手將她帶大的。

東方吟玥乖巧的坐下，小口小口的喝著東方禦給自己準備的甜粥，長長的睫毛微微向上彎曲像一把蒲扇一樣，唇也因為喝粥而潤濕。

看著她這麽溫順的樣子，東方禦心中閃過一絲異樣，也許是因為昨夜噩夢的影響，他的聲音有些不真實，溫柔的說道：“吟玥……，我們……。”成親吧。

話還沒有說完，東方吟玥猛的擡頭開口道：“阿禦，我要去東祭。”

東方禦心一沈，面具之下的表情差一點的龜裂，拿著筷子的手也有些輕微的顫抖，不過東方吟玥即便是看到了，也不會懂那是什麽意思，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最終沒有將接下來的話說出口。

“為何要去東祭呢？”

她沒有說自己想去東祭，而是說自己要去東祭，這麽看來這天道又有新的指示了，只是東祭有那麽多認識吟玥的人，如果去的話，自己還得早做打算才行。

“殺一個人……不！是殺兩個。”

東方禦道：“好，我讓霖鏡準備馬車，明日我們就走。”

東祭在席慕錦消失之後也逐漸平靜下來，可是這平靜的湖水之下仍然是暗潮洶湧，緊緊東方吟玥這副容顏易初現在東祭，東祭必定會亂起來，所以東方禦決定此次前去東祭做一番打扮。

江湖上最好的易容高手是李鬼手，可即便是在最好的人皮面具也會存有破綻，所以東方禦用千面境將東方吟玥化作一名十分普通的少女，五官平凡的甚至有些平庸。而自己則化作一名面容與她有幾分相似的青年，在外他們就以兄妹相稱。

“記住，別人要是問起你的名字，你就告訴別人，你叫顧明月，而我是你的兄長顧清風。”

東方禦端坐在寬大的馬車上將洗幹凈的葡萄一個一個的餵給東方吟玥，東方吟玥則依靠在他的身上，半瞇著眼點頭：“知道了。”

“真乖。”

說完，輕輕托起東方吟玥的臉，在她的臉頰親了一口，東方吟玥沒有任何感覺，對於他時不時的親昵東方吟玥早已習以為常。

東方禦讓寂早先去東祭，只讓夕無跟著。

入夜之後，他們還沒有到達下一個驛站，不過幸運的是他們遇見了一個莊子，在他們三個人之中夕無冷酷的多說一個字都覺得是廢話，東方吟玥又是面無表情，只能東方禦前去尋問。

敲了幾聲之後，莊子的門很快就被打開了，打開的人是一位老者，七八十歲，面目慈祥，一看就是好說話的，東方禦道：“老人家，我們三人趕路至此，天色已晚，能否借住一晚。”

老人瞧著他是個敦厚憨實的小夥子，但是這大晚上的陌生人突然造訪，這心裏面總是沒底的。

“你們三個人是什麽人？從哪裏來？要到何處去？”

“老人家，我們這三個是戚城人氏，不幸家道中落，想到皇都進點兒貨做些買賣。”

老人家見他態度誠懇，說話也有條有理的，心裏的疑惑也就去了大把，而且這天寒地凍的在外面露宿也是會得病的，將大門推開說道：“幾位隨我來吧。”

等進去之後，東方禦才發現這個莊子實在是破敗，破敗的根本就不像是會有人在這居住一樣，莊子上的房間沒有一處是點亮的，地面上落葉沈積，甚至是有烏鴉在枯樹上啼叫，聽著怪瘆人的，不過他們三個人也不是普通人，只要能讓他們休息一晚，明天可以繼續趕路，管它什麽妖魔鬼怪的莊子。

東方禦發現這個老人家雖然身形佝僂，但是腳步沈穩，完全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步法，調笑道：“老人家，您這身子可真是硬朗啊！”

前面掌燈的老頭聽了身形一僵，隨後笑呵呵的說道：“我這身子啊，說是不上硬朗，三天兩頭的病痛，每每都折騰我大半條命。”

“老人家這個莊子裏就住著你一個人嗎？你的家人呢？”

“本來我是跟我兒子兒媳住在一塊兒的，可是三年前的時候遇到了一群流寇將他們都殺了，我也在那次差點喪命，幸好這老身子骨硬給活了下來，可憐我兒子兒媳就這麽……。”說到這的時候老頭停頓了一會兒，本來慈祥的語氣中帶了些陰沈，“也不知道我的兒子兒媳是不是放不下我，每到半夜的時候，老頭子總能聽到他們哭，所以啊，我勸你們半夜的時候不要隨意的走動，萬一被哪個孤魂野鬼給拖走了可就……。”

老頭都沒有接著說下去，但是似乎是為了應景，這空中竟然呼呼的刮起陰風來。

東方禦在心裏輕蔑的笑了一下，道：“那可真的謝謝老人家您的提醒了。”剛說完，就感覺自己的袖子被拽了一下，低頭一看就瞧見東方吟玥，“怎麽了？”

“冷，起風了。”

東方禦將她冰涼的兩只小手抓了過來，放在手心裏搓了一下，道：“不冷了，等會兒的時候我給你升一個暖爐。”

東方吟玥心滿意足的“嗯”了一聲，老頭回頭正瞧見這副情景，也不知心裏想什麽，由剛剛的面目慈祥一下子變得面目陰沈。

“真醜。”東方吟玥喃喃道。

老頭給他們指定了三個房間就離開了，東方禦對夕無道：“你怎麽看。”

“故弄玄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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