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四章 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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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丞用眼神示意了佘橋好幾次,但是佘橋卻像沒看懂一樣一直拉著周一庭聊天,齊丞終於忍不住道。

“我說,佘橋你不是還有事情要做?”

“事情?什麽事情?我沒有事情要做呀。”佘橋十分肯定的回答道。

齊丞暗暗的擰了佘橋一把,佘橋“哎呦。”一聲,抱怨道:“老大,你幹嘛擰我呀?”

“你有事情要做。”齊丞一字一頓的道。

佘橋看了齊丞好一會兒才突然拍了自己的額頭道:“哦對了,我想起來了,我是有事情要做,那個周一庭,我就先走了。”說完立馬拍拍屁股走人了。

屋子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沈默!沈默!還是沈默,齊丞確實不會找話題來聊天,尤其是還有那回皇都的事。早知道自己就向佘橋多請教一番,也省得現在這樣尷尬。

“那個齊爺,如果沒有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周一庭率先開口道。

齊丞一聽到他要走連忙抓住他的手腕急急道:“不要走。”

齊丞連有些憋紅,細嫩的皮膚上竟然出了一層薄薄的汗,陽光的照耀下竟然讓他整個人有些發亮。

周一庭感覺到他的手掌快要將自己的肌膚灼傷了,無奈道:“我不走,齊爺你先放手吧。”

“嗯,好。”

接下來又是一陣的沈默,周一庭終是問出了口。

“齊爺似乎有什麽心事,不如說出來,讓我分擔一下。”周一庭說完就有些後悔了,自己和齊爺是什麽身份,能讓他對自己坦誠相對。

誰知齊爺聽了也並沒有惱,似乎有些難以開口,周一庭道:“齊爺既然不想說,那便不說了。”

“也不是什麽不能說的秘密,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要離開時,你會隨我離開嗎?”齊丞帶著些期待的眼神看著他,如果他回答是,那麽自己將不惜一切代價帶他離開。既然是皇都的那些人要自己回去,那麽自己怎麽著也應該提些要求,這不過分吧。

離開啊?自己何嘗不想離開,可是自己已經和那個叫言景的人換了臉,那些人絕對不會讓自己回去的,若是自己強硬回去恐怕受傷害的便是母親和玲媱了。

“不,我不能離開這。”周一庭道。

“什麽!你不跟我走?這有什麽好的值得你這麽掛念。”齊丞氣的大叫道。

周一庭低著頭,悶聲道:“齊爺讓我離開這兒,可是我這張臉能讓我走到哪去?除非逃到沒有人認識的地方,不過這是不可能的,因為我有我的牽掛,齊爺恐怕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吧,所以說這種假設根本就沒有意義。”

齊丞根本就沒有想這麽多,自己只是想知道他是否隨自己離開的意願,自己好像是傷著他了。

“周一庭,我……我……。”

“今天天色已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就起身離開了,然齊丞卻沒有再阻止他,自己是無論如何都要回皇都的,看來一切都是自己妄想。

周一庭走後沒多久佘橋又返回來了,佘橋探著頭道。

“你對他說了沒有啊,周一庭怎麽說的?”

“他不會跟我們離開,收拾一下三天之後就走吧。”

周一庭從農舍出來之後並沒有直接回營房,反而漫無目的的一直走,走著走著竟走路了一塊無人的荒地,由於終年積雪整個荒地都是白雪皚皚的,沒有一片絢麗的彩色就連天空也是灰蒙蒙的,這種鬼地方壓抑的都快讓人窒息了。

周一庭感覺自己的眼眼睛有點澀,臉上也冰冰涼涼的,自己好像是哭了。擡頭看天,一只候鳥飛過發出難聽的嘶啞聲。周一庭突然覺得那只鳥好像自己一樣在這孤苦無望的地方裏艱苦掙紮,十年啊,自己的人生還有多少個十年?齊丞似乎是要離開這兒了,也對,自己和齊丞不過相識不到一年,他又憑什麽為自己留在這個鬼地方呢。雲衣也不知道去哪裏了,她說這個地方十分適合她練功,應該是在哪個不知道的山洞裏閉關了吧。真是的,只剩下自己了呢。

齊丞覺得就算是要走也要親自告訴周一庭,當齊丞大駕光臨到營房的時候卻被告知周一庭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

“什麽!怎麽還沒回來?你們知道他去哪了?”齊丞道。

眾人紛紛搖了搖頭,趙晉元道:“齊爺不必擔心,言景這小子沒事兒就喜歡瞎逛,沒準兒一會兒他就回來了。齊爺好不容易來一次,要不要喝點茶?”

“我去你媽的喝茶,人都丟了都不知道找找嗎!”

齊丞氣的一腳踹飛了旁邊的凳子,要是放在平時的時候,齊丞也不會這麽擔心,因為他知道周一庭這個是最有分寸的。但這不是白天時自己說了那些話,而且那個時候周一庭明顯有些不太對勁,他這個時候失蹤難道是發生什麽事嗎?

眾人還是第一次看見齊爺發這麽大的火,紛紛有些不知所措,趙晉元平日裏就十分的討厭言景,本以為能借著這個機會讓齊爺對言景的印象有所下降,沒想到結果卻適得其反。

“齊爺不要生氣,我這就派兄弟們去找。”一旁的孫甲連忙出來打圓場。

齊丞這才稍微平靜了些,道:“馬上派所有人都去找,找不到所有人都不用回來。”

“是是是,聽到齊爺說的話沒有,快去找。”

周一庭沒有想到自己不過是隨便走走竟然迷路了,這酷寒之地的夜晚可不比別處,這可是會出人命的。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要想找到回去的路,恐怕找不到一半便凍死在這路上,不過周一庭的運氣也算不錯,竟然找到了一個山洞。

周一庭找了些幹柴生了一堆火,打算將就著過一晚明日回去。然而他還是低估了這酷寒之地的夜晚,寒風狂躁的吹進洞裏,周一庭伸手裹了裹身上的衣物,這一晚怕是很難挨過去吧!

“齊爺,暴風雪就要來啦,我看我們還是先回去吧。”孫甲道,在這個地方每夜可都是要有強風暴雪的,一般人都會在黃昏的時候就不再出門,這個時候都沒有找到周一庭,再這樣下去,他們這些人恐怕都要喪命。

齊丞就算穿著上好的貂衣也被凍得滿臉通紅,他知道到道孫甲這樣說也是因為那些人中有人提出不滿,但是周一庭沒找到自己就絕不回去。

“人我是一定要找的,若是你們之中有人想回去我也不攔著,放心我絕對不會秋後算賬。”齊丞道。

這個時候人群中已經有了躁動,終於一個人忍不住了。

“齊爺,我是很想為您做事的,但是我不想死在這冬夜裏,對不起。”

說完就轉身離開了,緊接著邊有第二個第三個,直到最後齊丞的身邊只剩下孫甲這十二來個人,齊丞本以為會一個不留。這樣的結果確實是出乎齊丞的意外。

“不錯,你們這些人我都記下來了,以後你們就是我齊丞的人。”齊丞道。

“齊爺,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麽做?”孫甲道。

“我們人數不多,所以接下來的尋找我們這幾個人不能相隔太遠,如果有人倒下,那麽其他人攙扶一吧,總之不能夠落下一個人。”齊丞道。

這樣的說話語氣竟然讓孫甲覺得他是一位久經沙場的將軍,如此魄力和這樣強的領導力不得不讓自己嘆服。

“言景。”

“言景,你在哪!”

…………

周一庭模模糊糊的聽到有人在叫言景,呵,原來不是找自己呀,果然是沒有人在意自己的,真的好想睡覺。

“快看,那邊有亮光。”

“找到了找到了,他在那兒。”

齊丞找到周一庭的時候,他正蜷縮著身體在篝火的旁邊整個人看起來既瘦小又可憐。

“齊爺快拍醒他,可不能讓他在這冬夜裏睡著,若睡著了,恐怕就再也醒不來了。”孫甲急急道。

齊丞點了點頭,將周一庭整個身子都抱在懷裏,用自己的貂衣將他包裹住。

“你們幾個趕快再找些幹柴多生幾堆火。”孫甲吩咐道,這個夜晚只能這樣挨過去。

那幾個人聽到之後連忙手腳麻利的升起了幾堆火,同時又找來了一些幹草放在齊丞的旁邊,齊丞脫下周一庭的外衫鋪在幹草上,接著又脫掉了周一庭的鞋子小心翼翼的將他平放在幹草上,而自己脫掉貂衣一同蓋在兩個人的身上。

齊丞把周一庭的手攥在自己的手心裏,一邊哈氣一邊搓他的手,其他人看到這個場景默默的到一邊抱團取暖。

周一庭感覺十分的舒服,就像那晚和媱兒在一起一樣,忍不住抱住眼前的人,喃喃道:“媱兒。”

媱兒?她是誰?齊丞原本擔憂的臉色一下子陰沈下來,反正周一庭已經緩過神來了,接下來就該叫醒他了,而且他剛剛嘟囔的那個媱兒明顯就是他的心上人。

越想越氣,齊丞忍不住在周一庭的屁股上狠狠的擰了一把,周一庭感覺一陣疼痛,眼睛還沒有睜開,生理鹽水流下來了。

“好疼。”

隨著這一聲周一庭悠悠的睜開了眼,一睜眼便看見齊丞正對著自己,嚇了一跳,道:“你怎麽在這裏?”

齊丞沒好氣道:“我要是不在這裏,你死了都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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