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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淚紅妝(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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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來前朝和後宮都籠罩著肅穆的氣氛,對於徐義懷的事情,席慕容早就打算在三日之後處於極刑,本來擔憂章妃會因為這件事情而爭鬧不休,但是令他奇怪的是這幾天宮人們傳報說章妃娘娘這些天都安穩的呆在芷蘭宮裏,這可不像是她的風格。

更令人惱怒的是,今日早朝墨夷衍竟然當著滿朝文武面上奏減刑那些在酷寒之地的罪人,說是一個月後便是祭天大典,陛下應該廣施仁德,大赦天下。好讓上天感應到陛下的仁政和萬民歸順。

往年的祭天大典雖然繁瑣,可卻也沒有這般要大赦天下的,席慕容認為也許是為了徐義懷的事情,但是這個想法卻被他否定了,墨夷衍是北燕的明侍,如果他與朝中的重要大臣交好還有可能,可是這徐義懷可是參與謀反的罪臣,難道墨夷衍真的只是為那些在酷寒之地的人們求情嗎?

不知不覺的席慕容竟然來這訟馭宮,這位東染君的脾性可不算是好的,自己在他面前尚且有著三分的敬畏,在他的面前自己有時竟然覺得,他視天下的人都為螻蟻。自從他來這訟馭宮可是從來沒有主動見過任何人,除了玖姝。

父皇在去世的那一個晚上,曾經告訴過自己,這天下可以少了任何人,卻唯獨不能少了她席慕錦。

自己那個時候曾經質疑過,錦兒不過是個九歲的女孩,如何能在這蒼茫的天下裏能占據一席之位呢?如今細細想來,琳瑯太後、明王、風叔晉還有自己哪一個不是對她極盡寵愛。自己雖然對玖姝寵愛,同時也害怕她將來會站在皇權之上,威脅自己的地位。

席慕容最終邁了進去,這訟馭宮曾是第一代國師的寢宮,因為慕姝皇帝下令廢除國師這一職位之後,這個宮殿便一直荒廢著,但是這樣整理出來之後,這宮殿竟別有一番的雅致。

這訟馭宮裏,東染君悠閑的閉著眼睛躺在太師椅上,微風吹來將樹上的花瓣吹落在他的身上,夕無站在他的旁邊一動不動,也沒有察覺到那花瓣竟然也落在了自己的肩上。

這般美麗的景色讓席慕容不忍打破,就在這個時候,東染君卻開口了。

“陛下,怎麽會這般悠閑的來我這訟馭宮呢?”雖然開口,眼睛卻仍然是閉著的。

席慕容自顧的走過去在那張石桌上坐下。道:“今日朕來是有些事情想問國師,不知國師是否能為朕解惑?”

東染君睜開了眼,他的眼裏無悲無喜,任何人都好像入不了他的眼,道:“陛下的來意我已知曉,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我惟一能夠告知陛下的是將來能夠制衡玖姝長公主的人,一定會是墨夷衍。”

他?怎麽會是他呢?未來他既是北燕的皇君,又如何能夠制衡東祭的長公主?而且我東祭人才濟濟,怎麽可能會找不到一個人能夠制衡玖姝的呢?

“國師怕不是在說笑吧!朕東祭的長公主怎能受他國的制衡?”

東染君冷笑了一聲,心裏升起了不屑,果然他的後人都是如此虛偽,“我言盡於此,至於相不相信就看陛下了。不過這墨夷衍未來可是同長公主一樣能夠影響天下運勢的人,望陛下謹之慎之。”

席慕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竟然質疑了東染君。這樣的認知,讓自己的後背出了一身冷汗。道:“剛剛是朕言行有失,望東染君不要在意。”

“陛下言重了。”

席慕容走後,東染君一改剛剛的悠閑,一臉嚴肅的沈思,道:“鏡無可回來了?”

夕無聞言一聽,搖了搖頭。

“告訴他,如果他明天再不回來,以後就不用回來了。”東染君冷聲道。

這皇都恐怕是要翻天了。

章妃沒有想到陛下真的來芷蘭宮了,自己這些天聽雅妃的話一步都沒有出這芷蘭宮,但是前朝的事情自己多少還是了解一些的,尤其是今日早朝發生的事情。

“參見陛下。”章妃一身的白衣,與平日大有不同,更是增添了她往日沒有的柔弱。

席慕容心生憐憫,道:“愛妃快起來吧,這些天朕冷落了你是朕的不是。”

說起這些天的經歷,章妃不禁一陣悲傷,眼淚不受控制的掉了下來,章妃怕席慕容認為自己故作姿態,連忙伸出手狠狠地擦了擦,眼睛瞬間被搓紅了,席慕容心裏升起了不忍,連忙伸出手阻止了他,並且順勢把她抱在懷裏。安慰道:“愛妃哭就哭吧,不必在朕的面前掩飾什麽。”

溫言耳語讓章妃再也忍不住,哽咽的在席慕容的懷裏哭了起來。席慕容知道就算徐義懷犯了如何的罪,但是一切都與章妃無關啊,當年為了避嫌,席慕容特意為她改為章字,章義曈。這些年來也算是苦了她了。

第二天早朝,墨夷衍仍然上奏,除了他之外,還有風容和吏部尚書同時請奏,席慕容看著殿下那位清冷孤傲的少年,也許未來他當真有此能耐。

早朝過後,陛下準許輕判那些身在酷寒之地的罪人的消息一早就傳進了鳳陽宮,席慕錦也沒有想到此次會這麽容易,自己還以為這件事要過個四五天才可以成功,而且事後墨夷衍也會受到皇帝的責難。是自己讓墨夷衍提出輕判那些人的,可自己卻沒想到他竟然以祭天大典為由,這理由確實是冠冕堂皇些,但確是最好的緣由。

那些罪人的期刑會被減少,但也不會馬上被釋放,看來自己還要想些其他的辦法,把他從那裏給弄出來。

“青漣,你找一個與言景身形差不多的人來。”

青漣對於席慕錦要做什麽從來都不關心,自己只要確保她的安全就行,至於其他的只要她的吩咐不傷及自己的話,去辦這些事情也是可以的,青漣還未走出幾步,席慕錦接著道:“最好是那些窮兇極惡之人。”

“我知道。”

畢竟一場意外,那人將永遠留在酷寒之地了,這對任何人都不公平,所以席慕錦希望去那裏的人是不可饒恕的人。

現在墨夷衍就達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那麽接下來自己該帶他去祥雲宮了,不過現在自己還是要出宮一趟。

陌裳樓

頌嵐已經稟告樓主自己要離開的消息,樓主只回了一句話,既然你自己已經選好了要走的路,那麽以後可無論遇到什麽,陌裳樓都不再是你的後路了。

這些從自己進陌裳樓就知道,雖說一開始自己並不是自願來這的,可是離開的時候卻仍有一絲不舍。

仍記得當年管家伯伯跪在陌裳樓請求他收留自己的時候,那時自己心比天高,即便自己被抄家,兄長被流放,自己心中的那份驕傲仍不減一分。

管家伯伯已經跪了一個時辰了,他仍然沒有出來,心裏升起一陣無明火,拽著管家就要離開這,還高聲道:“有什麽了不起的,明擺著就是欺負人。”

“少爺慎言。”管家嚇得連忙堵住我的嘴,十分的害怕樓裏的那位聽到。

我一把扯下管家的手,惡狠狠的沖著陌裳樓吐了口,道:“偽君子!枉兄長當他是朋友,他同那些人一樣是個落井下石的家夥,待有一天,我必將……。”

“你將如何?”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聲年輕的,富有磁性的聲音打斷。

我只看見他帶著墨色的面具,在他的視線下我仍然倔強的看著他。

他突然不屑的笑了道:“言二公子應該知道這個世界從來就不欠你什麽,如今的一切都是你應該承受的。”

他說的什麽我不懂,但是我和管家最終留了下來。之後他就從沒有讓自己做些什麽。他對每個陌裳樓裏沒有賣身的人說,只要你想走,我絕不攔著,但是走後你們就與這陌裳樓沒有任何關系。

自己記得,一直都記得,這不自己將與這裏沒有任何的關系了嗎。

頌嵐讓小廝收拾好東西,這些天來朝廷下的的旨意自己可是清楚的很,這位長公主竟然真的辦到了,雖然兄長不能現在回來,不過相信時間不會太長,而且她還為自己在這皇都找了座宅子,自己也不能辜負了長公主的一番美意,既然要走,便走的幹脆些。

頌嵐剛剛出了房門就看到倚在門口的柒奴和崖瑜,藺勒他們。除了柒奴外,都是一臉的不舍。

“頌嵐,你可要好好保重啊。”崖瑜道。

藺勒沈聲道:“也許以後我們會是敵人,但我仍然希望我們是朋友,但是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不會留情的,希望你也一樣。”

“當然。不過你怎麽會這麽肯定留情的人不會是我呢?”頌嵐笑道。

柒奴仍然沒有說任何的話,頌嵐張了張口卻最終無言,等頌嵐走後,崖瑜忍不住開口:“你怎麽不說些什麽啊?”

柒奴嘴一撇,轉過了頭道:“有什麽好說的,道不同不相為謀。”何況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說什麽的,從自己第一次見他,自己就知道他是個從骨子裏驕傲的人。

頌嵐看到那個宅子的第一眼就覺它十分合自己的品味,雅致的亭子,幽靜的竹林,精巧的房屋,當他進入屋子時就看見席慕錦坐在椅子上品著茶對著自己笑道。

“歡迎入住雅嵐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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