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吻上了她的唇，他親眼看到了她那淚意滿滿的眸子如水光瀲灩。

她還未來得及收起來的恐懼，因他回來之後的驚訝，以及隨之產生的狂喜。

全在那一雙水眸之中。

他險些錯過了她這些深埋於心的感情。

幸好回來了。

無箴偏過了唇，將她臉頰兩旁的淚水一一吻去，而後才低低道：“我會回來的。”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只知道，他現在的離開是必須的。

不久之後的歸來也是必然的。

陶語卿重重點頭，又哭又笑道：“小箴箴，以前你從來不回頭的。”

無箴聽得心頭一痛，卻聽陶語卿又道：“這樣我就很高興了，你不要擔心我。”

“嗯。”無箴又將她緊緊地抱了抱，最後在她額上吻了吻才道：“那我先走了。”

陶語卿點點頭。

無箴又道：“不要擔心。”

陶語卿“嗯”了一聲，而後推了推他，說道：“你去吧，早些回來，也要多加小心。”

無箴微微頷首，抓著她的手握了握才放下，而後定定地看著她，身形便漸漸消失不見。

陶語卿等到無箴的身影消失許久了才捂著臉蹲了下去。

腦海裏好似想起了許久許久許久以前的一個聲音。

如是靈智初開，她第一次聽清楚的話一般：“他很優秀，優秀到我不願意將他毀滅，所以，你要去幫他渡劫，讓他從我手裏活下來……”

恍恍惚惚，時間過去不知許久，她發覺自己深陷迷蒙，終於得窺天光，入目卻是一雙冰冷的金眸。

她聽見自己不為所懼，只輕聲問：你是誰？

他說：我是無箴。

陶語卿好似陷入了一場夢魘之中，蹲在原地如同沈睡了過去。

請姝真人循著無箴傳音的方向找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陶語卿蹲在地上一動不動，仿佛一坨黑蘑菇。

她上前去敲了敲陶語卿的肩膀，“師妹，死了沒？”

陶語卿沒有反應。

請姝真人又敲了敲，陶語卿的身體這才動了動，隨即聽到請姝真人的聲音，她忙擡起了頭，朝請姝真人直撲而去：“師姐啊……”

請姝真人條件反射似地往後一退，指著陶語卿就是一陣爆喝：“呔，你是哪裏來的妖怪，乖乖現出原形，本座饒你不死！”

陶語卿：“……”

請姝真人見陶語卿沒動了，隨即湊過去細看了片刻，見她臉上稀裏嘩啦全是眼淚，頓時不忍直視，擡手給她使了個清潔術，之後才道：“原來真的是師妹啊，之前看你那樣我還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陶語卿往後一蹲，就坐了下去，說道：“這才隔多久沒見，師姐就把我給忘了？”

請姝真人也坐了過去，一甩衣袍，一擡膝蓋，淡定如鳥道：“以前可沒見你哭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陶語卿靜了一瞬，才道：“剛剛我被奪舍了，那不是我。”

請姝真人：“……”

這麽容易就被奪舍，師妹真是厲害。

兩人靠坐一起，簡單交談之後就先後沈默了下去，看著周圍的茫茫天際，皆是一陣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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