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身前這個高大的身影，輕聲說道：“弟子，有一事相求。”

無箴看了看還扶著她的陶語卿，微微頷首：“說吧。”

請姝真人聞言便垂下了視線，而後擡擡手，示意陶語卿先將她松開。

等陶語卿放開她的胳膊之後，她便半跪而下，擡手便是一禮，同時輕聲說道：“弟子請姝，想請師祖出手，將百越刀與弟子僅剩的牽連一並斬斷……還望師祖成全！”

她曾經與百越刀的交易，而今已然到了履行之時，只是這個契約卻並非是以他們雙方之力就能斷開的……他們之間的牽連若是真的徹底斷開，那就免不了一起掛掉的結局。

但很顯然，有了交易在前，請姝真人並不打算讓百越掛掉，所以她才會開口請求無箴。

至少，在她看來，無箴的修為才是真正的強大，也許，他能做到免除百越一死，即便這新的交易很有可能賠上她的命。

請姝真人話音落下便垂下了頭，靜待無箴的回覆。

此時的她，就像是一個尋常的門派弟子。

沒有她本性的囂張和目中無人，也沒有在大事發聲之時所體現出來的沈著冷靜，更沒有撒潑打諢兒時候的毫無章法。

她就如同一個身份卑微的普通弟子，一個有求於長輩、前輩的普通弟子，屈身半跪，神色恭敬。

“師姐！”

陶語卿是不明白她這是為何，本來就已經身受重傷，若是再斷了與百越刀的牽連，那豈不是……

她在請姝真人話音還未落下之時便欲擡手將她拉起來，卻發現請姝真人即便是重傷未愈，也非是她這等小金丹就能隨意撼動。

她無法，只得看向無箴。

無箴此刻卻沒去看陶語卿，他看著請姝真人，語氣平靜道：“可以。”

請姝真人聞言便微微垂首，再是一禮，並道：“弟子拜謝師祖。”

只是還未等她這一頭磕下去，無箴身前就有靈力擴散開來，將她半跪著的身體拖了起來。

陶語卿連忙扶住她。

卻聽無箴這時又道：“請姝真人，我記得百越與你甚是默契，幾百年前你便借助百越刀與怒神斬達到了人刀合一之境，而百越也從未生出過要背叛你的心思，你也未有負它之時，如何會有如今之事？”

請姝真人靜了良久，才道：“師祖，百越乃是邪魔元神，雖然正邪難兩立，然終歸是與弟子朝夕相處數百年，弟子，留不住，也不願留。”

“原來如此。”無箴點了點頭，並未對請姝真人要放虎歸山的決定發表什麽看法，他只是說起了另一件事：“我可以為百越凝聚肉身。”

請姝真人驀地擡頭看向無箴。

眼中似有驚喜之色閃過，卻又被她無聲抹去。

百越刀是她的本命法器，並無化形一說。

而百越則是其內器靈，也並無肉身一說……無箴這麽說，便是要助器靈化形，以靈修或者妖修，亦或是魔修的形態存在於世。

請姝真人很快就低下了頭，並未道謝，只問：“敢問師祖，代價……應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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