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很痛啊！

前一刻是心痛，現在……心更痛了。

他們這樣糾糾纏纏的，到底能說出個什麽結果？

到最後他逃不了一死，她又何必啊！

無箴握著在他腰腹上緊緊纏著的雙手，心下就是一陣難以言說的苦笑。

卻哪想，還未等他開口說話，就聽陶語卿給他來了個驚天笑話：“小箴箴，你個負心漢，你又不要我了！”

無箴：“……”

“又”字從何說起？

“不要”又是從何說起？

無箴被這莫名其妙的話給氣笑了，也不管她越箍越緊的動作，只緊跟著反問道：“你還能更倒打一耙些？！”

於是陶語卿就順桿上爬，真的給他倒打了好大的一耙：“你十年前就把我睡了，然後睡完了你就不要了。”

無箴：“……”

陶語卿：“你睡完了連一百塊都不給我。”

無箴：“……”

這神一樣的邏輯，神一樣的理由，神一樣的無法反駁！

不得不說，這一瞬間，無箴也是相當想離一個婚的！

他強行掰開陶語卿的雙手，回身望著她，眸色沈沈地道：“語卿，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如果咱們的意見無法一致，那麽只能各行其事了，如果當初將你留在六合宮，讓你拜入天元山是我走錯的路，我有的是能力扭轉局面。”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才繼續道：“就如你從前所說……我要想做什麽，你不會幹涉，我也不會幹涉你。”

陶語卿立刻道：“可是是你先管我的，是你在幹涉我的決定。”

無箴自嘲地“呵”笑了一聲，擡手便欲施法。

語氣破天荒地沒有了從前的淡定，沒有了平靜，只有……無法言說的痛苦。

有靈光自他指尖飛快閃爍，有獨屬於他的妖力在朝著四周擴散，有因他動作而引動的天地法則在逐漸凝聚，有他說不出口的悲慟。

也有他越來越低的聲音在漸漸響起：“我現在就將你送走……”

不舍又如何。

若她因自己而死，那這世間還有誰會記得自己。

無箴忽而覺得有種仿佛從靈魂深處湧出的孤寂，迅速彌漫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他怎麽會在意世間有沒有人記得自己？

他怎麽會去管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無箴知道自己從來就沒有在意過。

可此時此刻，他，好不甘。

他必死無疑，此劫過不了，此後天地間，再無他無箴，再無人記得這個名字。

甚至是他自己都不記得自己那輪回過的無盡歲月。

就連他想送走的陶語卿，也會徹底忘記這十年的經歷……她若回去，這十年於她而言，就會變得連一場光怪陸離的夢都算不上。

在這一刻，無箴忽然就明白了為何他的本能意識總是想他活下去的目的了。

而本能也是他自己的意識。

原來……一切都是他的私心。

原來他潛意識裏一直都知道，他若生，則天地浩劫；他若亡，則天地無名。

他渡劫，渡的是世間生殺，渡的也是他自己。

可無論最終結果如何，總該有人要因他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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