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身後的尾巴，也已散到了身側兩旁，同時低下了頭。

將她徹底隱藏了起來。

妖丹在她的體內，她也沒有足夠的修為抵抗這種程度的天劫。

於她而言，這其實就是場無妄之災。

這天劫，與他的死劫相連，乃上天註定，就算曾經有人為他將這天劫落下的期限延後了，可……他也無從抵抗。

只能這樣生生地受著。

無論走到哪兒都躲不了。

而他之所以會選擇帶著陶語卿直接來到漢月大陸……是因為這天劫也與寶琪大陸的氣運相連，若是落在寶琪大陸上，對寶琪大陸就有著諸般影響。

而陶語卿還需在寶琪大陸那邊待著，直至他想出兩全之法。

天劫他避不了，但他可以讓寶琪大陸不用受到多少波及。

至少這樣，他那所謂的劫難才會來得晚一點。

留給他的時間，也更多一點。

無箴低著頭，下巴搭在陶語卿的後背上，頭頂是轟鳴不斷的雷聲，自他身周是緩緩擴散出去的暗金色結界，而他心中所想所徘徊的……卻全都是陶語卿之前那句“反正你也不喜歡我，這樣也挺好的”的話。

明明之前一直都還好好的……

為什麽要說這樣的話？

無箴說不出聽到這話之時，心裏究竟是個什麽感覺……憤怒，有之；沈重，也有之。

他覺得這就像是自己正竭盡全力地在想辦法回轉她命運之時，她卻毫不領情之後的氣惱。

也覺得自己其實也不想她走。

將她送回去也好，還是就此香消玉殞也好，他都不想，可卻已經留不住了。

挫敗。

是前所未有的。

他也以為聽了陶語卿那些話自己心裏會輕松一些，畢竟，於他而言，生死真的從來就算不得什麽。

可在此時此刻，只有言之無盡的沈重。

在這天劫罩頂之下，他覺得自己仿佛隨著籠罩而下的電光雷鳴而無法呼吸。

誰死不是死，他這條命系著寶琪大陸，如果他想……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帶著整個寶琪大陸給自己陪葬。

可怎麽就她的命要那麽重！

無箴閉上眼，眼底是一片翻湧壓抑不住的情緒。

說到底，就是他做得還是不夠。

說到底，都是他的不該。

如果一開始就沒有給她這樣的期望，也許，她就只會像平常的修士那樣，留在天元山，按部就班的修煉。

她天資不錯，只要努力一把，日後必然可以擔任一山之主，或許是門派裏的長老……以後也許還會有機會得到比他這個沒有情絲的人更安穩的歸屬。

也能給她她想要的感情……而不是他所給她的那些無謂的東西。

可就算這麽想……心裏為什麽就沒有一點點想要後悔當初決定的意思？

為什麽只有愧疚彌漫？

他已經來不及將她送走，卻發現自己居然連後悔都不願。

想到此，無箴心底的情緒已然不是覆雜，而是自嘲。

如果，有朝一日，他有了情絲……他想，他是會喜歡她的。

這應該能算作他的祈願吧。

只是……在這自己都可以預見未來的餘生裏，還能有那一天嗎？

她想要的，就只有那麽一點點，自己怎麽就給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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