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往往只有經歷與過程才最看人心。

陶語卿忍不住擡頭又去看了看無箴。

他依舊立在原地，神色平靜，眸色沈沈。

陶語卿心想，也許，在無箴心裏，他從來就沒有想過那麽多。

就在陶語卿發楞之時，請姝真人的元神傳音也傳了過來。

請姝真人能與掌門等人一同出現於此，想來她的身份應當非同一般，而現下，她語氣裏全無平時玩笑時候的輕松。

她正經了許多，只道：“師妹，我等皆知師祖之劫與寶琪大陸緊密相連，寶琪大陸的天道固然強盛，可是在劫難降下之時，彼時的天道也非是不可違抗。”

“師祖許是能獲一線生機也不一定……天元山固然是利益當前，可，關鍵時刻，也未嘗不是能做一個擋身之所啊！”

陶語卿一怔。

請姝真人又道：“莫非，你就不想師祖活著？”

陶語卿：“……”

尼瑪的，此言真乃會心一擊啊！

她比誰都想他活著，好伐！

別人要他活著是為了寶琪大陸，是為了天元山，是為了這萬千生靈……可她，不求那麽多。

想到此，陶語卿就擡頭，喚道：“小箴箴。”

無箴擡頭望向她。

陶語卿看了看身前半跪著的眾人，問無箴：“你有決定嗎？”

無箴看了她片刻，才緩緩點頭。

陶語卿又問：“那你有把握嗎？”

無箴卻搖頭，道：“結果如何，我並不在乎。”

你個傻叉。

裝個毛的逼。

你不在乎我在乎。

陶語卿沖他微微一笑，說道：“好，我不幹涉你的決定。”說完，她就頂著請姝真人與掌門等一幹不可置信的視線，直接掀了衣擺，同是半跪了下去：“但我也有我的意見。”

說完後，她就看著無箴，拱手一禮，神色認真地道：“弟子陶語卿，懇請師祖留名天元山！”

無箴微微向前跨了半步，想說什麽，又或許不想說什麽，最終出口的卻只是兩個字：“……語卿。”

陶語卿垂下視線，不敢與他對視。

他的決定，也許就是天風海雨一肩扛。

但那後果無非就是死路一條。

就算明知是死劫，可也有過於不過一說，過了，他就能換個方式繼續活下去，活成他自己真正的模樣，而非如今這般……前路盡可知，卻又無路可行。

陶語卿想著這些，低聲道：“我不知道該怎麽做，但至少……總比孤身一人強。”

“你行事從來不談情分，不講情義，那你便無需用情義說話。你過去為這天元山，為這寶琪大陸付出了多少，到時……只要叫他們全都還給你就是了，這並不矛盾，不是嗎？”

無箴看著陶語卿低低垂下的頭正要說話，就聽一旁的祁月徵等人又是整整齊齊地來了句：“師祖，還請三思！”

很多時候，有很多想要出口的話，都需看時機。

因為一旦錯過，就再難開口。

無箴此前那即將出口所說的話，便是被掌門等人巧妙地扼殺了。

或許……他也並不是那麽想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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