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去漁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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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玉珠上大學後並沒有住校, 一是因為離家近,二是因為她深知感情是處出來的。

她從小被抱錯,和父母之間本就隔了一層, 不趁著嫁人前和父母多相處, 以後家裏哪還能有她的位置。在家住也不是什麽大事,她父母自然不會反對, 因此徐玉珠還在家裏住著,並且在結婚前不打算搬出去。

只是在家住也有不好, 在父母眼皮子底下談戀愛什麽都得註意, 再晚八點前她都得回到家。

想到這裏徐玉珠哀怨地看了眼正在開車的青年,他們談戀愛到現在已經有兩年了, 可他總是淡淡的, 到現在也沒有將他們倆的事定下來的意思。

這一次又是和以往一樣,他把轎車停在徐家門口, 淡淡說:“下次見。”

是下次見, 連明天見都不是。

雖然知道明天是工作日,他要上班, 可徐玉珠心裏總覺得堵得慌。她看著青年問:“你就沒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青年轉頭, 挑眉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知道這是等她說的意思, 他總是這樣,從不輕易表露情緒, 卻讓人一點點把底牌露出來。偏偏她是這段感情裏的弱勢者,永遠只能妥協、屈服。

這也是徐玉珠不滿足的原因,前世她見過的顧誠, 想融化了冰雪的高山,包容而溫柔。但和她在一起的顧誠雖然無微不至,但總隔了一層。和徐鈺一樣, 看起來好像對她不錯,但心裏總有林佩的一席之地。

徐玉珠手指絞在一起,試探著問:“你不想和我一起進去嗎?”

顧誠眉目微斂:“以後再說吧。”

徐玉珠抿起嘴巴,打開車門下車,說道:“再見。”

她大步走向徐家大門,努力克制著沒有回頭,她想不能這樣下去了。她必須……必須做點什麽。

徐玉珠推開大門,走進客廳裏,她想看看顧誠還在不在,加快腳步往二樓走去。二樓陽臺正對著大門,可以看得更清楚。

只是她剛走到樓梯中間的拐角,聽到上面傳來隱約的交談聲,似乎提到了“佩佩”,徐玉珠放慢腳步,踮起腳尖往上,走到二樓下面兩層臺階停住腳步。

徐母的聲音更清楚了:“當初送她回漁陽,咱們走的時候她哭得幾近昏厥,真沒想到她現在變化這麽大,我剛開始聽都不敢相信她是佩佩。”

徐父聲音更淡一些:“人總會變的,以前有我們護著,她性子軟點沒什麽……唉,你說她上了大學?”

“是她教書的學校推薦上的,不是什麽好學校,但她成績不錯,一直拿獎學金。”徐母感慨說,“她上學那會英語還很普通,沒想到現在這麽好,都能帶學生了。”

“小地方會英語的人少。”

徐母不讚同說:“再少也不能讓個半吊子去教書,我都聽說了,她本來教的是小學數學和語文,是因為她英語好,才被調到中學教書,才有被推薦上大學的機會。這孩子從小就愛讀書,肯定是回到……那家後也沒放棄學習才有的今天。”

徐父沈吟說:“佩佩是很不錯,你說她結婚了?”

“嫁了原先和玉珠相親的男人,現在是個團長,夫妻倆還有一對雙胞胎,已經三歲了。”

徐母的話如一道驚雷在徐玉珠腦海中劈過,林佩她……和鄭旭東結婚了?他們有一對雙胞胎?

徐玉珠握緊了雙手,胸口情緒翻湧。

一時想到前世的自己,好不容易才懷上個閨女,從生出來就病蔫蔫的,還沒長大就沒了。一時又想她難受什麽?林佩和鄭旭東這樁事本就是她撮合的。鄭旭東這輩子再好也就是個商人,哪比得上顧誠?

徐玉珠深吸一口氣,聽到徐父嘆息:“可惜了。”

“是啊。”徐母聲音低下來,“這幾年我常常會想,當初的事是不是我們做錯了?其實留下她也只是添雙筷子,多個人吃飯的事。”

“這哪是添雙筷子的事,留下佩佩,她和玉珠怎麽相處?那家人能願意?”徐父畢竟是男人,更冷靜一些,“不是我們不想養,實在是我們不想養她。不過她倒是個有造化的,能跟人搗鼓出個好吃鍋。”

“是啊,真不知道她從哪學會的做菜,能想出這麽多主意。”

入股好吃鍋的事,林佩瞞住了家屬房的人,卻瞞不住徐母派過去存心打探的人。聽完那人的報告後,徐母特意去了趟好吃鍋,嘗了嘗這珍珠奶茶,此時想起說道:“我嘗過那珍珠奶茶的味道,很不錯。”

徐鈺點頭說:“改天我也去嘗嘗。”

“是該嚇那臭小子一頓,他的嘴巴也太緊了,竟然瞞了我們好幾年,”說著她的語氣躊蹴起來,“你說,佩佩還會認我們嗎?”

聽到這裏,徐玉珠瞳孔又是一縮。

“你還看不明白?小鈺心心念念要把佩佩找回來,如果不是佩佩要求,他怎麽會瞞我們到現在?”徐父說道,“這孩子在怨我們,隨孩子們去吧,這件事我們就當不知道。”

“就讓她和那個男人在一起?”那男人雖然當了個副團長,但在她看來還是不夠看。林佩能開起來好吃鍋,這樣的能耐,配這樣的男人可惜了。如果把林佩認回來,未嘗不能……

但徐父想法不同:“小鈺比我們誰都心疼佩佩,要是那男人不好,他能放任佩佩和他在一起?我想這男人也未必如玉珠當初說的那樣不堪。”

就算那人真的不堪,難道他們還能讓林佩離婚?當初不顧林佩意見把她送回去的時候,他們可沒有替林佩著想過。不聞不問這麽多年,現在跑去認親,甚至插手她的親事未免太過可笑。

徐父嘆氣說:“還是隨他們去吧。”

聽到這句話,徐玉珠才長長舒出一口氣。

剛才她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唯恐父母追究她當初寫的那些信,說的那些話的真假。還好,他們應該是不打算追究了。

只是想到他們說的話,徐玉珠眉毛狠狠地擰起來。

她以為幾年過去,他們已經忘記林佩這個女兒,卻不想他們心裏還記著她,甚至想著認回她。他們現在是因為覺得林佩不願意,所以放棄了認回她的打算,可如果林佩願意呢?

鄭旭東仕途註定了就是當個副團長,到老也就是個知名企業家。可徐家呢?有權勢有地位,未來徐鈺生意也會越做越大,成為地產行業首屈一指的大佬。

面對這樣的滔天富貴,林佩真的能無動於衷?

如果有一天她改變了主意,更甚者她從未想過不認徐家人,當她爸媽知道這些,還會放棄認回她嗎?

如果林佩被認回來,哪怕不是親生的,但林佩和徐家人相處十幾年,和徐鈺更是感情深厚,到時候徐家還能有她的一席之地嗎?

還有顧誠,他會不會像前世那樣愛上林佩?如果林佩想要離婚,她爸媽可能會舉雙手同意,甚至幫忙撮合林佩和顧誠。林佩雖然結過婚有孩子,但有她爸媽的鼎力支持,還有徐鈺,和好吃鍋這份產業,顧家未必會不同意她進門。

對,還有珍珠奶茶!

林佩從小生活在首都,長大後又去了漁陽,她怎麽會做珍珠奶茶?不光是珍珠奶茶,她還會做很多其他的菜,甚至和人合開了好吃鍋。從剛才她媽說的話來看,林佩不可能會做那麽多菜,更遑論珍珠奶茶。

徐玉珠回想起自己認識的林佩,她柔弱,像一朵菟絲花,她生活在徐家和顧誠密不透風的保護之中。所以當初她才會促成林佩和鄭旭東的婚禮,剛回到林家,還沒適應新的親人就要被逼著結婚,痛苦吧,絕望吧?

她相信這份痛苦會把林佩打碎,不論是拒絕還是妥協,她這一生都不會過得太好。

可是現在,她不但家庭幸福,還再次走入了徐家人的視野裏。

這讓徐玉珠不得不懷疑林佩也重生了。

“玉珠?”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徐玉珠嚇了一跳,她猛地擡頭看去,勉強扯出一抹笑容:“媽。”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在這裏站著?”徐母問道,“你臉色不太好,發生什麽事了?”

徐玉珠連忙捂住肚子說:“我剛回來,胃不太舒服有點疼,所以在這裏站了一會。”

“胃疼?你晚上吃什麽了?吃藥了嗎?”徐母說著扶起徐玉珠,“快回房間歇著吧,我去給你拿點藥。”

“謝謝媽。”徐玉珠勉強笑道,跟父親打過招呼,捂著肚子回房間,關上門就順著門板滑坐在地板上。

林佩是什麽時候重生的?會做珍珠奶茶,肯定不會太早,應該是兩千年以後的事。她前世和顧誠是九十年代初結的婚……那她重生到了什麽時候?

應該是和鄭旭東結婚後,不然她不可能和鄭旭東結婚。

那麽她處心積慮再次走進徐家人的視線是為了什麽?奪回顧誠,和她再續前緣?

徐玉珠的臉色冷下來,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是她大意了,以為把林佩送走就沒有後患,卻沒想到不止她一個人重生。

門外響起敲門聲,徐玉珠站起來,打開門從母親手中接過藥和熱水,短暫地寒暄後,她將門再次關上。她把藥和熱水放在床頭櫃,整個人往床上倒,但下一秒她又坐起來。

她不能坐以待斃下去。

她得去漁北一趟,會會這個重生回來的林佩,看看她到底要做什麽!

……

徐玉珠想起林佩的時候,遠在漁北的她打了個噴嚏。

陳桂花突然決定來漁北,房間裏床單被套都沒換,等整理好家裏已經六點多了。李三妹匆匆忙忙準備做飯,一家人圍在餐桌前時已經七點半。

林佩打噴嚏時一家子都看著,你一言我一語問了起來。

陳桂花問:“是感冒了嗎?”

李三妹猜:“是因為來的時候吹了風吧?”

姐姐大聲說:“我知道我知道,打噴嚏是因為爸爸想媽媽了!”

弟弟附和:“我也想媽媽!”

林佩哭笑不得:“我就是鼻子嗆到了,現在已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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