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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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剎間。

像是蜷縮在陰冷潮濕的地溝裏, 自覺臭不可聞,骯臟的令人發指的時候,忽然有一個人提著燈籠, 照亮了他蜷縮的那一塊小小的地方,那個人抱住了他骯臟的身體,眼眸裏像是揉碎了溫柔的星星,在他耳邊小聲說, “我找到你啦。”

溫暖的, 讓人戰栗,又幾乎要哭泣。

少年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好像只要擁抱著她,他就擁有了堅硬的鎧甲, 所向披靡, 又擁有了軟肋,觸之即傷。

戴著面具的人冷冷的看著少年緊緊的抱著小姑娘, 面具下的眼睛,亮著冷光。

“不要這樣。”少年不太會說話,他輕柔的摸了摸她的腦袋, 把她抱了起來, 路過面具人的時候, 聲音輕緩:“我來照顧她。”

“沒有問題。”面具人緩緩的說,又似乎意有所指, “只要你盡好應盡的職責,你的什麽條件, 我都會答應。”

常婉和少年住在了一大院子裏。

這個院子非常大,一個寢室也裝修的十分華麗,但是色調整體偏黑, 有些暗沈。

常婉不太喜歡這些純黑色印著暗金色紋路的布料。

她其實對於住的地方,沒那麽挑剔的。

但是少年整日早出晚歸,讓她覺得十分寂寞,所以看著些布料地毯或者花紋,也很不順眼。

她看到書房有很多顏料,還有毛筆,當下,靈機一動。

白色的火焰灼燒著血脈。

楚長青第一次感覺到這種痛苦,那種,仿佛一切都能被燒盡的疼痛和絕望,伴隨著靈魂的戰栗。

戴著面具的男人高興極了。

他喃喃的說,“對,對,就是這樣……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面具下的眼睛,閃爍著瘋狂。

楚長青不知道他想做什麽,也懶得知道他想對自己做什麽,他這一條命,他自己都無所謂了。

劇烈的痛苦,讓人恍惚,他疼著疼著,忽然就想到了,那個溫暖的小姑娘。

她現在……在做什麽呢?

無盡的血腥與黑暗痛苦中,似乎亮起了一點點細細的光。

如果他骯臟的生命和血脈可以為她而燃燒,似乎,也沒有什麽不好。

這樣一想,骨髓與血脈裏的痛苦,似乎,也不是那樣難熬了。

“教主……”被折斷了手腕的黑衣人猶豫的問:“為什麽要把那個孩子放在諜影山?那裏機關重重,要是她不小心跑下去,誤傷了……”

“她怎麽樣,並不重要。”

黑衣人有些疑惑。

“呵。”男人低低的笑,“重要的是……她對於某個人來說,怎麽樣。”

不死鳥忠貞不渝,一旦鐘愛什麽,那就是至死方休。

從楚長青抱住那個孩子的一瞬間,男人就明白了。

那個孩子,就是他的肋骨與逆鱗,此生跨不過的魔障。

可惜,這個世界,情深不壽,慧極必傷。

男人笑意微冷。

好不容易,有一絲的喘息之機,那個少年,怎麽不會竭盡全力,爬回那個孩子身邊呢?

常婉蹲在大院門口。

院子真的很大,流水潺潺,雕欄畫棟。

其實,常婉從未見過那麽大的院子,那座裝著很多孩子的孤兒院,似乎也只有這座大院的十分之一。

她從寢房走了很久,才找到了大門。

她蹲在了大門口。

院子依山而建,出了門,是修建的窄窄山路,她坐在這裏,可以看到重山,還有湛藍的天空,她坐在門口,等了很久。

湛藍的天空染上沈沈的暮色,然後被深藍渲染。

常婉擡起頭,幹凈澄澈的暗色夜空,有繁星開始閃爍。

常婉以前聽阿姨念書,聽說,每個夜空,都有濃度最深的藍。

常婉乖乖的坐在高高的門檻上,托著下巴,乖乖等人回來。

小姑娘穿著漂亮的綢緞小裙,腳上踩著軟靴,夜霜悄然染上了她秀氣纖長的睫毛,軟軟的頭發披散下來,她不會紮頭發,這裏也沒有侍女,三餐卻會有人無聲無息的準時送上來。

可是常婉什麽也吃不下。

她看不到哥哥,心裏空空的,覺得難受,什麽都不想吃,就像是病了。

她心裏隱隱約約的害怕。

她以前,天不怕地不怕,可是不知道怎麽回事,自從遇見哥哥,她就懂了什麽是害怕。

害怕他會不見,害怕壞人會搶走他,害怕,他又一次不辭而別,再也不在她身邊。

肚子開始咕嚕嚕的叫了。

小姑娘忍耐著困意,睜著杏眼看著來路。她的腦袋一點一點,終於忍不住,沈沈的,睡了過去。

少年腳步緩慢。

骨頭和血都在發疼,發燙,心裏多了一種暴戾和莫名的嗜血欲望,就像那火焰燃盡蒸發了他的善良和溫柔,將濃郁的恨和暴戾殘留了下來。

他垂下眼睛,緩緩的沿著螺旋的山道,往上走。

每一步,都仿佛走在刀尖上,舉步維艱。

山風微涼,樹葉搖晃著夜影,下一刻,利箭竄出!

楚長青目光一利,側身躲了過去,鋒利的長箭切掉了他幾根黑發,然而退步之間,側面橫切出一把長劍!

“哧——”

利劍劃過身側,留下了深深傷痕,血噴湧而出,楚長青一把抓住了鋒利的劍刃,任血緩緩從掌心流下。

這裏機關重重,是魔教最殘酷的諜影山。

他折斷長劍,看了一下手中的劍傷,沸騰的血脈,讓他暫時擁有了恢覆力,伴隨著更加血液裏更加熾烈躁動,傷口緩慢愈合。

少年的眼睛閃著紅色的光芒,他閉了眼,再睜開,又變成了黑色。

他知道。

那個男人是故意把那個小姑娘,放在了這座機關重重的諜影山,最大的院子裏。

為的,就是釣他這只,死心塌地的魚。

可是,別說只是機關重重。

哪怕刀山火海,精疲力盡。

他也會爬到她身邊去。

那是他這只殘喘飛蛾的唯一明火。

常婉做了一個夢。

她赤著腳,在雪地裏跑,前面是少年挺拔溫柔的影子。

他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她拼命的追他,卻怎麽也追不上,雪花很涼,她又冷又餓,又毫無辦法,快要急哭的時候……

身上忽然暖和起來。

她回頭,那個遠走的少年在身後,眉眼溫柔,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把她抱了起來。

小姑娘幸福的幾乎要流下淚來。

她小心的抱住他,小聲的喊他,“哥哥。”

她不敢說譴責的話,不敢說不讓哥哥丟下她,她怕她一任性,他就又不見了。

她等的好難過,追的也好辛苦,但是沒關系,她不怕難過,也不怕辛苦。

她只想要哥哥回頭。

就一定可以看到她。

所以她努力笑著說,“……你回來啦。”

當少年踏著一地的血跡和狼狽,終於爬到那座宏偉建築的前的狹窄小道時。

他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地方,因為沸騰的血脈,他眼眸通紅,像是剛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猙獰可怕。

他完全是靠著一股信念,爬到這個地方的。

眼前一片血色。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還是一片通紅。

他顫抖著用手捂住了眼睛,讓黑暗擋住雪色,無法幹涸的血還在手中流淌。

不死鳥的血,是無法幹涸的。

它永遠滾燙,永遠流淌。

若是平時,他不會在意自己如何狼狽不堪。

可是現在。

他這個樣子,會……嚇到她。

一定會……

一聲細微的嚶嚀,將楚長青的註意力,吸引過去。

而在他不遠處。

星光璀璨,月色明媚,女孩柔軟的綢裙拖在地上,兩臂交疊,小腦袋搭在上面,頭發披散著,小小一團,睡得沈。

楚長青心中驟然一緊,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和疲憊,跑到了女孩身前。

近看,才發現女孩纖長的睫毛結著白霜,嘴唇泛著白。

一看,就不知道在這裏等他多久了。

他想伸手,才發現都是血,他把指尖血跡擦去,才小心翼翼的,試探的,碰了碰她的臉頰。

他骨骼堅硬,指尖因為沸騰的血液而燙得驚人,更顯得女孩的臉頰,軟而冰冷。

這種冷,像是會傳染一般,從指尖蔓延到心臟,讓他滾燙的血,慢慢冰涼。

楚長青眼裏的血色褪盡。

所有的躁動都變得像今晚的月色一樣冰冷。

他跪下來,夜風冷的瘆人,他脫下自己沾滿了溫熱鮮血的衣裳,裹住了冰冷的女孩,把她抱在自己懷裏,大步朝著屋子裏走去。

院子路長而幽深,這是一個建在山裏的空間,門是結界口,所以,格外龐大。

走到一半。

少年的褻衣被女孩的小手扯住。

他腳步倏然一頓,下意識的低頭。

女孩眼角微微一點晶瑩。

她小聲的夢囈。

“哥哥……你回來啦。”

她的聲音很軟很甜,帶著一點模模糊糊的溫柔和難過。

她就說了這一句話,又沈沈的睡了過去。

月色冰冷溫柔,明明她的聲音帶著點難過,可是嘴角居然勾著甜甜的笑。

他心裏一陣酸楚痛苦,不敢再看她的臉,只能微微側過頭去,遮掩著黑眸裏的痛苦與無力。

山茶樹,開著紅艷的花兒,沾染著細碎溫柔的月光,泛著融融的微香。

作者有話要說:  這到底是甜還是虐呢。

我有點摸不準呢。

晉江把評論關了……但還是希望大家多評論啊嗚嗚嗚我都會看到的啦QWQ

不知道你們喜不喜歡小時候,不喜歡我就趕緊結束了(頭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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