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抓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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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婉和夏長老兩人對視一眼,隨後幾乎是同時闖進了房間裏。

原來被搜到的不是楚長青。

但情況也不怎麽好,一進門,常婉就看到朱紅色衣櫃被打開,裏面被她匆忙擺上的衣服也被拿了出來,衣櫃內部血跡鮮紅刺眼。

估計是楚長青掐她,她掙紮的時候他身上的傷口撕裂蹭上的血。

彼時外面夏長老咄咄逼人,她只來得及換身衣服,哪裏有時間再去清理衣櫃裏的汙血?

常婉心中繃緊,面上卻浮起了一抹冷笑,“怎麽?只是搜到一灘血?罪人呢?”

搜人的弟子喜色僵在了臉上。

夏長老卻瞇起了眼睛,“雖然沒有搜到人……但冒昧一問,這血又是哪裏來的呢?”

夏長老上前細看,“而且這血還新鮮,明顯是有人蹭上去的,看上去倒像是誰在裏面進行了一番……”

“爭鬥”兩個字還沒說出來,便見身材姣好的黑衣少女面色冷漠起來。她說:“奇怪了,夏長老不是來我這裏搜人的嗎?”

她咄咄逼人,“這一灘血是從哪裏來的,我為什麽要和你解釋?”

夏長老面色也不好看起來,“事關重犯,這一灘血未必不是你窩藏他的證據!”

“好啊,那你拿著證據去找啊!”常婉抱著肩膀冷笑,“今天心情不適,在衣櫃裏弄死了一只死狗,沒來得及清理而已,這就變成證據了?”

明眼人都知道常婉是在胡編亂造。

“少胡說八道!”夏長老臉色更難看了,“人肯定就在你這裏!給我搜!!”

然而,那些弟子再怎麽搜都搜不出蛛絲馬跡,夏長老又仔仔細細的看了衣櫃裏面——

常婉抱著肩的手微微緊。

然而看著夏長老怎麽都找不到暗門的痕跡,她才慢慢放松了。

“夏長老。”常婉懶散的站在一邊,杏眼裏漾著傲慢,“我不要臉面,讓閨房隨便你搜了。”

“你搜出一灘狗血來,就想給把黑鍋扣給我,未免有些太過分了吧。”

夏長老氣的胸口疼,指著她大怒,“你肯定是把人轉走了!”

“從人逃跑到現在不過幾個時辰。”常婉道,“中間還見了掌門,我真是有通天的本事,才能在那麽多弟子的眼皮底下把人挪了。”

常婉嘴角浮起一絲笑來,眼神卻冷冷的,“夏長老,可不要忘記你說的話。”

她對著那個剛剛爬起來的弟子招招手,“過來。”

夏長老臉色沈沈。

那個弟子嚇的腿都在抖,踉踉蹌蹌的過來了,臨近前,竟然能聞到一股尿騷味。

我日居然嚇尿了。

常婉內心吐槽,面上卻沒啥變化,她看著夏長老,慢吞吞的吐出兩個字。

“跪吧。”

老人臉色幾變,最後咬著後槽牙,“你真的不顧你妹妹的死活……”

她崩了人設自己就要掛,又剛從鬼門關轉一圈回來,自顧不暇,哪裏有時間顧別人死活。

“噫,奇怪了。”常婉望著天花板,“咄咄逼人來我這裏搜人的是你,和我打賭賭輸的是你,應該遵守賭約的也是你——”

“我又沒輸,為什麽要擔心妹妹呢?”

“哦……我明白了。”

她眼角浮起一抹迤邐的笑,“莫非夏長老其實是個卑鄙無恥,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的小人?”

夏獨氣的七竅生煙。

他的弟子都在底下看著他。

如果他不跪,可以保住臉面。

但這會成為他的心魔。

他可能從此再無進境!

本想著常婉來他這裏要解藥,又嗅到那小畜生魔氣,過來拿人十拿九穩,到時這心高氣傲的丫頭片子顏面掃地,也好解了他一口惡氣,可如今——

他臉上的肌肉幾經變化,最後在常婉和幾十弟子冰涼的目光下,緩緩的彎下的膝蓋。

可以說,他帶了多少人過來看常婉的笑話,他就丟了多大的臉。

他在心裏咬牙切齒。

常婉……常婉!!

少女眉眼一片漠然。

滿室皆靜,噤若寒蟬。

……

事後。

系統:“你不怕他不跪?”

常婉聳聳肩:“他愛跪不跪,反正怎麽樣都是他丟臉。”

不跪是言而無信,跪了是顏面掃地,她總吃不了虧。

系統:“……你真是個魔鬼。”

常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有餘悸,“我要是魔鬼,裏面那個可是鬼見愁了。”

她其實也不想做的那麽絕,但是她也沒法給他臺階下。

她從袖子裏拿出了一個小小的機關按鈕,輕輕按了一下,衣櫃裏的暗門倏然打開。

她之所以有膽氣讓夏長老仔細在衣櫃裏看,一是因為機關是一個遙控器一樣可以藏在身上的按鈕,二是暗門的做工非常精細,隱約有一層幻術一樣的東西,甚至這幻術可以非常細膩的表現出血沾染在上面的狀態,有這些為前提,常婉才敢賭一把。

但這賭的也是驚心動魄。

常婉把機關按鈕放回了袖子,因為之前有在一片黑暗中被掐住脖子的經歷,這次常婉帶了蠟燭下了暗道,身後門緩緩闔上,暗道一片漆黑,只有手裏的燭火亮著微光。

暗道的樓梯又長又濕滑,加上可能會被男主暗算,常婉走的格外小心。

樓梯到了底,卻沒有看到本應在最底部的楚長青。

常婉的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驚悚油然而生。

楚長青人呢?

他受了那麽重的傷還中了毒,還從那麽長的樓梯上滾下來,是個人都得昏迷吧??

未等深想,一陣陰風襲來,手裏的燭火倏然熄滅。

她初來乍到,靈魂與身體契合不完全,黑夜裏也沒有原身視物的本事,霎時間,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

一只手輕柔的攬住了她的腰,恍若惡魔的低語,“抓住你了。”

“咣當——”

燭臺落在腳邊,感受著在衣服領子間摸索的手指,常婉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炸出來了,耳邊有著細細的呢喃,“這次,我讓你選怎麽死。”

常婉忍耐著渾身炸起的雞皮疙瘩,冷靜的說,“我死了,你也活不長。”

“你中了劇毒。”

“解藥……在我這裏。”

那手指輕柔的撫摸上了她的脖頸。

她終於冷靜不下去了,聲音開始顫抖。

和夏長老不一樣。

身後這個少年,常婉是真的,怕。

因為了解,所以懼怕。

“解藥?”

身後的男人低低的笑了,微微喑啞。

“但求一死。”

“……死算什麽本事。”常婉忍耐著,故意挑釁,“真有本事,就從我這騙到解藥活下去啊。”

他和她誰都不能死,她還指望著靠他完成任務回家呢!

“解藥?”

背後的聲音不緊不慢,微帶嘲諷,“骯臟的靈魂只會帶來劇毒。”

常婉心中悶氣,但也不想和他爭什麽高低,“你要是想死隨便你怎麽死。”

腰間的手似乎滾燙有力,常婉擡起眼,“但……”

常婉話音落下的前一秒,她的胳膊猛地向後一頂!楚長青一聲悶哼,腰間傷口瞬間撕裂,他站起本就勉強,這一下更是血崩加無力,強撐的力量瞬間崩潰!

少年倚著墻壁,捂著傷口,一雙烏黑的眼睛在黑暗中宛若深淵。

他能看到她在黑暗中白皙漂亮的皮膚和一雙杏眼,明明是可愛的臉,卻綴上了淩厲紅唇,仿佛剛剛經歷一場惡戰。

那雙眼裏,有讓不滅的火焰。

她說。

“可我想好好活下去。”

這是一個真正活著的人。

她心狠手辣卻在世人面前一片純潔,她貪婪無比卻假裝淡泊名利,她的靈魂明明這麽醜陋,可是她活在光芒裏,用這雙眼睛裏的燦燦光芒遮掩了一切。

——她還在試圖接近他。

楚長青舔了舔唇,眼裏是野性。

常婉一招得手,看似牛逼鎮定的不行其實心裏也慌張,她有點看不清他在哪裏,摸索的想要找他的位置,卻被掉在底下的燭臺絆了一個踉蹌,暗叫了聲倒黴,有點狼狽的扯了扯裙角。

她的無狀他全看在眼裏,卻不動聲色。

楚長青把自己的身影隱藏在黑暗中,桃花眼中黑眸看著她踢開燭臺,找到他身前。

他沒有動,只是看著她,漸漸的,有些貪婪。

她的眉,她的唇,她的眼。

這個世界上,怎麽會存在這樣的人。

一個神態,就這麽漂亮。

她的手摸上了他的臉。

細膩白嫩的手指,溫柔繾綣的味道。

摸到他在,她仿佛很高興,眼睛亮出了光。

——她一個靈寂期,為什麽會看不見他?

她在演戲麽。

是了……

楚長青想,如果這個女人是戲子,那麽一定是最高明的戲子。

她可以讓世人對她頂禮膜拜,也能讓人為她瑟瑟驚惶。

……

但是,如果她是戲子。

他喜歡她的這場為他演繹的折子戲。

她恍若盲女,指尖在黑暗中觸到他的一瞬間,空茫眼裏綻放出的,微微的喜悅。

就仿佛……

他的存在,對她而言,是有意義的。

在臉頰上徜徉的指尖微微瑟縮,隨後慢慢向下,撫過了他傷痕累累的肩膀,越來越向下,然後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暗道太黑,常婉完全看不到對方的表情。

只是他的手很涼。

“……為什麽不說話?”常婉有些迷茫,莫非是她猜錯了?只是他被她打的那下他暈過去了,所以沒有力氣再計較她的死活了?

“你暈過去了嗎?”

……應該是這樣吧。

她又慢慢摸索他的眼,指尖一片濃密的睫毛。

他沒有睜開眼。

果然……

以男主這樣睚眥必報的性格,她那一肘子下去,只要有點殘存氣力,也肯定掐上來讓她死了,哪裏會這麽安靜。

常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中也是無奈,對於他的這番行為,她雖然覺得情有可原,但放在自己身上,那就有點不是滋味了。

但是再不是滋味,還是得靠他完成任務。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系統:“提示一下宿主,一直往右邊方向走,可以走到一間暗室。”

原身的暗室?會有床一類的東西嗎?他這樣可不好養傷。

常婉:“有床嗎?”

系統:“有的。”

吃力的把人背起來,常婉往前走,中間又不小心踢到了那個燭臺,差點一個仰倒。

“行吧。”

常婉生著悶氣,踢開燭臺,“你們就看我好欺負,都特麽欺負我。”

楚長青睫毛微顫,動了動身上被抽出來的傷:“……”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到了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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