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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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萊茵一共翻出了兩千多塊錢, 連零錢也都算進去了,一塊都沒放過,好在她的微信零錢裏還有點錢。

她把現金藏進了箱子的角落裏。

“小姐, 好了嗎?半小時到了。”

“好了好了。”

沈萊茵看到那剩下的半瓶馬德拉酒,決定也帶上。

好在這酒開瓶後能保存的時間比較長。暫時離開酒窖的日子裏, 她能先記住這瓶酒的味道就不錯了。

這兩個中年男女是別墅的管家。沈萊茵出來後, 他們幫她把箱子搬下了樓。

下樓後,沈萊茵發現一樓的客廳還有客廳外的花園全都一片狼藉,空酒瓶東倒西歪,還有各種剩下的食物, 亂得不像話。

寧肆“嘖”了一聲:“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蝗蟲過境。”

而兩個管家表情鎮定, 好像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沈萊茵忽然有點理解沈震了。她要是有個這樣的孩子,大概早就被氣死了。

“小姐,我們要檢查一下你的箱子。”

沈萊茵鎮定地說:“箱子就不用了吧,裏面都是些衣服。這麽點大的箱子也帶不走什麽, 是不是?”

兩個管家互相看了一眼, 又對上沈萊茵非常真誠的目光, 沒有檢查。

他們又看向沈萊茵手裏的那瓶酒。

真就除了私人物品外什麽都不讓帶走?也太嚴格了吧!

沈萊茵解釋說:“這就半瓶酒,留下大概也是扔了,我帶走可以吧?”

兩個管家覺得她快無藥可救了。都要被趕出家門了, 竟然還要帶瓶酒。

算了, 要帶就帶吧。

“小姐走吧。”

沈萊茵卻站著不動:“我……我爸現在在哪兒?”

“董事長說他不想見你。”

“那是因為他以為我把酒窖裏的酒糟蹋掉了。”沈萊茵說,“你們應該去酒窖看過了吧?如果沒看過現在可以去看。酒都還在, 事實不是那樣的。我爸知道後說不定就原諒我了呢,我可以見一下他吧?”

兩個管家猶豫了一下, 最終還是告訴了沈萊茵。

離開別墅後, 沈萊茵直接打車去了沈震現在所在的酒店。

她剛進去, 就有人認出了她,馬上通知經理了。

沈萊茵沒走進步,就看見一個男人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大小姐,您怎麽來了?”

她看了眼男人身上的牌子,是酒店的經理,應該是認識她的。

她直接問:“我爸呢?”

經理陪著笑說:“董事長在開會。”

“在哪裏開?”

“這個……我不能告訴您。”

沈萊茵威脅說:“你不告訴我我就一個會議室一個會議室找。”

自從在上個任務世界裏折騰過鄭興後,她對扮演這種大小姐的角色已經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經理頭疼地說:“大小姐,我真的不能說,您就饒了我吧。”

中年人實在太難了,除了要應付工作上的問題,要養家,還要面對來自大小姐的威脅。

沈萊茵和經理僵持了一會兒,發現他真的不打算告訴她。

“那我就在這裏等著,不信我爸不出來。”她找了個沙發坐下,把那半瓶馬德拉酒往茶幾上一放。

等就不關他的事了。經理松了口氣,立即讓人送上了飲料和點心,服務非常到位。

見幾個人像雕像一樣杵在那裏,沈萊茵說:“你們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去吧,不用在這裏。”

經理巴不得離開,笑著說:“大小姐,那我們去忙了。”

沈萊茵坐了一會兒後,看到那瓶馬德拉酒,想起了昨晚品嘗的情景。

她嘆了口氣說:“我一共就沒喝多少,怎麽就醉到斷片了呢?就這個酒量,這個任務要怎麽完成。”

“我都說了你不能喝。”寧肆說,“根據昨天觀察下來,你最多能喝四五口。再多點就不行了。”

“……”這任務怕是完不成了。

說起斷片,沈萊茵又想起今早起來發現自己裸睡的事。

從被電話叫醒開始就沒聽過,她都沒機會想這件事。

她記得昨晚喝了酒後有點頭暈,然後就去浴室洗澡了,再之後就不記得了。

想到某種可能,沈萊茵的臉突然紅了起來。

她昨天不會是光著身體出來的吧?

如果是的話,不就全讓步屈看到了嗎???

“那個……我昨天洗好澡是怎麽出來的?”她假裝隨意問起。

終於想起來問了。

寧肆看著沈萊茵紅起來的臉,大概猜到她在想什麽了。她不斷扇動的睫毛暴露了她此刻內心的尷尬和緊張。

“包了兩條浴巾,從上到下,嚴嚴實實的那種。”寧肆當然不會傻到告訴她,除了某些部位外,他都看到了。不然等有一天他醒了,她知道自己這不聲不響地占了她那麽多便宜,肯定會非常生氣。

“是嗎?”沈萊茵懷疑地問。

“不然呢寶貝?”寧肆漫不經心地問,“你想聽我說,我把你看光了?”

沈萊茵輕咳了一聲,說:“什麽看光不看光的,你就是個人工智能。如果當初修改一下數據,你現在可能就是我的姐妹。”

神他媽姐妹。

寧肆笑了一下,說:“既然是姐妹,那不如你下次讓我看光?”

他低沈又帶著痞氣的聲音讓沈萊茵有種在和一個男生說話的錯覺,臉一下子更紅了。

“步屈,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耍流氓。”

“我不知道。我是人工智能。”

沈萊茵總覺得他知道。

人工智能都會耍流氓了。

她懷疑地問:“你不會是中了哪個黃色網站的病毒吧?”

“……”

幾秒的沈默後,寧肆咬牙切齒地說:“如果是呢?寶貝你是不是想感受一下?”

沈萊茵覺得身上發涼,立即說:“我就是隨便說說。你別生氣。”

聽步大爺這麽說,她昨天應該真的是用兩條浴巾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地出來的。

這樣她就放心了。

至少說明她喝多了還要有底線的。

又等了半個多小時,沈萊茵看到一群人從電梯裏出來,一眼就認出了沈震。

她在別墅的時候看到過沈震的照片,是父女兩人許多年前拍的。在看到照片之前,她還想過,這個世界裏的爸爸會不會長得和她的爸爸一樣,發現不一樣後有一點點失望。

不知道沈萊茵為什麽發楞,寧肆提醒說:“你再不過去人就走了。”

沈萊茵回過神來馬上就過去了。

沈震看到沈萊茵皺了皺眉:“你怎麽來了?”

“爸,我想解釋下那些酒,沒有被倒掉,都在。”

“都在嗎?”

看來他已經了解到實際情況了,沈萊茵老實說:“就少了兩瓶,其中有一瓶在那裏,你拿回去也行。”她指了指那半瓶馬德拉酒。

她的態度讓沈震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現在知道錯了?但你以為你沒有糟蹋那些酒就沒事了嗎?你想想這幾年你都做了些什麽!整天游手好閑,和一群人除了玩鬧就是闖禍。光跑車你就弄出去幾臺了?還有不少要我幫你善後的事。”

這麽聽來,她以前真是劣跡斑斑。酒池的事只是導火索,沈震的怒氣是常年積累下來的。

“爸,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不太對,你要讓我吃點苦頭也是對的,但別把我趕出家門,可以換種懲罰,比如讓我住在酒窖裏?”沈萊茵說。

“住酒窖!酒窖的墻體地面都是做了保溫處理的,比一般那麽大小的房間裝修還貴!”

意思就是說,你不配住酒窖。

沈萊茵:“……”

“真要知道錯了這些天就好好反省吧。你好自為之。”

沈震丟下這句話就走了,頭也不回。

寧肆“嘖”了一聲:“寶貝,你真的被趕出家門了。”

沈萊茵嘆了口氣。一回頭,她就看到酒店的經理站在那裏。

視線對上,經理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劉經理,我這幾天沒地方住,就住這裏吧。”沈萊茵覺得既然是自家的酒店,總歸可以住一住的。

經理抱歉地說:“大小姐,董事長交代過了,你要住這裏也可以,但是得和普通客人一樣交房費。”

沈萊茵:“……”

這也太狠了。

她拿出一張卡打算試試:“你看看能不能刷。”

劉經理捧著卡就去了,沒過一會兒回來尷尬地說:“大小姐,你還有沒有別的卡?這張被停了。”

果然像步屈說的一樣。

既然這張卡被停了,其他幾張肯定也被停了。所以她現在只有兩千多塊錢的現金,以及微信零錢裏還有一萬零幾百。

她剛才看了一下,這裏一間房要兩千多塊錢,只夠她住幾晚,太貴了。

劉經理正在想著怎麽能把這尊大佛送走。

怎麽董事長今天不在別的店裏開會偏偏在他這裏。

“都已經快到中午了,大小姐一定餓了吧?這樣吧,我自掏腰包請大小姐吃個午飯,大小姐吃完再走?”劉經理一臉“求求您別為難我了”的表情。

這送客的意思也太明顯了。

沈萊茵知道他也沒辦法。至少她還能蹭到一頓飯。

“那行吧。”

劉經理松了口氣,把沈萊茵帶去餐廳,直到她點好菜,菜上齊了才離開。

畢竟是五星級酒店,餐廳裏的菜還是很好吃的。

吃完午飯,沈萊茵在附近搜了家性價比比較高的酒店,住了過去。

入住之後,她疲憊地往床上一趴。

寧肆說:“沈震看起來不是真的要把你趕出家門,只是想讓你吃點苦,然後能有變化。你只要好好表現,讓他看到你真的變了。”

說完見沈萊茵沒什麽反應,他以為沈萊茵睡著了,叫了她一聲:“沈萊茵?”

“嗯?”沈萊茵動了一下,臉在手臂上蹭了蹭。

寧肆隱約看到她的眼角濕濕的,像是哭了。

他心裏一緊,放軟了聲音問:“怎麽了寶貝?”

以她的性格,應該不會被任務難哭。

沈萊茵揉了揉眼睛,坐起來說:“沒什麽,就是這個世界有個爸爸,讓我想到我爸媽了。都好久沒有夢到他們了。”

眼淚又掉了下來,她伸手抹了抹,情緒倒是很平靜。

寧肆知道沈萊茵的父母已經去世了。她平時很少提起這件事,只有在新手任務裏喝醉酒的時候才哭著說想爸媽了。

比那一次,寧肆覺得她無聲抹眼淚的樣子更讓人心疼,沒有人能比得過。他的心都疼得揪了起來。

“沈萊茵。”寧肆格外認真地叫了她一聲。

“怎麽了?”

“別難過了,以後我疼你。”

別人哭得肝腸寸斷、淚如雨下也不如她的一滴眼淚在他心裏的分量重。

只要她高興。她想要天上星星月亮,他也會想辦法捧給她。

沈萊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步屈,你這句話是從哪裏學來的?說的還挺讓人感動的。”

寧肆:“……”一點都看不出她哪裏被感動了。

“你有這份心我就很滿足了。”

寧肆有一瞬間很想告訴她自己的身份。他試探地問:“沈萊茵,如果我不是人工智能而是個人,你會怎麽樣?”

沈萊茵不知道步大爺為什麽突然會有這種奇奇怪怪的想法,回答說:“如果你是人,卻裝成人工智能騙我這麽久,不是把我當傻子嗎?那我肯定恨死你。”

“……”寧肆打消了念頭,決定以後再說了。

他現在說,她肯定不相信,之後還會偷偷背著他又去搜什麽“人工智能助手會不會中毒”、“人工智能的人類清除計劃”,懷疑他要害她。

被步屈這麽一幹擾,沈萊茵低落的情緒也過去了。她重新振作起來,做接下來的計劃。

她的現金和微信零錢裏的錢加起來一共是12632,去掉她在這裏先訂了三天的房間花了1950,還剩10682。

六百五一天的房費雖然比隔壁她自己家的便宜不少,但沈萊茵還是覺得太貴了。

不過訂的時候步屈說,她還有一萬多塊錢,不至於一上來就住太差的,她想想也是。

先等三天看看吧,如果三天後沈震真的沒有讓她回去的意思,她也不準備住酒店了,不如租個房子便宜。

至於要怎麽在沈震面前好好表現,沈萊茵還真不知道。

但是寧肆對這些豪門父母很了解。沈震多半關註著沈萊茵的一舉一動。

“你這些天只要不惹事,安安分分的,不和那群人一起瞎玩就算不錯了。再不行就去找份工作,表現出腳踏實地的樣子。”

寧肆剛說完,沈萊茵就收到了一條微信,約她晚上去酒吧的,說有不少人一起,都安排好了,肯定好玩。

沈萊茵回覆:不去,以後這種活動都不要叫我。

之後再有消息來,沈萊茵就不回覆了。

她看向那瓶馬德拉酒,打算再嘗嘗。

看到沈萊茵把魔爪伸向酒,寧肆提醒說:“少嘗點。”

“反正我也沒事,喝醉了也不要緊。”

寧肆覺得要緊。

雖然沈萊茵喝醉了很可愛也很奔放,但折磨人也是真的。

沈萊茵也沒有真的想喝醉。宿醉後頭疼的感覺真的不太好。而且喝完斷片了她也基本不記得什麽酒味。

在寧肆的監督下,她每次只喝四到五口,然後就得緩幾個小時再喝。

在沈萊茵在酒店裏品酒的時候,她的動向果然如寧肆所料,已經傳到了沈震手裏。

聽到她入住的酒店,沈震差點拍桌子:“她是不是故意要氣死我?”

沈震身邊的秘書根本不敢說話。

心想大小姐真是太絕了,被趕出家門竟然住去了對家酒店。對家酒店的人要是看到他們董事長的女兒竟然住過去了,不是要嘲笑他們嗎?

沈萊茵哪裏能想到自己只是選了家性價比高的酒店就一不小心選到了沈氏酒店集團的對家,而且還是死對頭的那種。

所以兩三天過去,她當然沒有接到任何讓她回去的電話,甚至她給沈震打電話,沈震也不接。

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要在外面常住,沈萊茵開始做長久的規劃了。

酒店肯定不能一直住了,要去租個房子。她所在的地段一套能拎包入住的單間基本都在三千左右。

房租大部分都是押一付三,她好不容易找到個押一付一的,租金是三千。她交了六千塊錢直接入住。

去掉房租後,她只剩下四千塊錢了,最多撐到下個月,所以必須有份工作。

沈萊茵本來想像新手世界那樣,找個相關的工作,在工作中增加對酒的了解,但是她去應聘了幾家餐廳,裏面招的酒侍全都是要有經驗且懂酒的,不要她這樣的小白。

她現在才覺得當初能遇到珍妮運氣是真的好。

徹底放棄有關任務的工作後,沈萊茵羅列了一下自己能賺錢的技能。現在基本上都看不到裁縫店了,她也沒辦法去當助理,野外生存也用不上。她會的一些都不是馬上能讓她賺到錢的那種。

在她煩心的時候,她無意中看到了被她不小心從酒店帶出來的雜志,那裏面有美食專欄,而且還收稿。

她眼睛一亮,說:“步屈,你覺得我去給那個雜志的美食專欄投稿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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