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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情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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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瑤循聲望去,來者居然是趙琛。

他披著玄色鶴羽大氅,衣襟微散,眼梢處泛著一抹猩紅色,呼吸微微有些喘。

沒想到竟會在此處遇到他,元瑤福了福身,向他行禮,“臣妾問陛下安。”

“過來。”趙琛的聲音低沈喑啞。

元瑤不明所以,好端端的,趙琛使喚她過去作甚?莫不是因為屋子裏沒有宮人可供他使喚?

“陛下可是身體有恙?”元瑤自然不願意過去,看他今天的模樣很是異常,便好心地多問了一句,“是否需要臣妾傳喚醫官?”

“白氏”遲遲未有動作,趙琛的耐心消耗殆盡,徑自行到屏風後,拽住她的腕子,將她往樓上帶去。

元瑤:渣皇帝抽什麽風?

許是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白氏”掙紮起來,想要掙開他的手。

趙琛得不到紓,將她往屏風上狠狠一搡,欺身壓上去,喘著粗氣道:“不是說回去換舞衣了嗎?讓朕看看,你究竟穿了什麽衣裳來勾引朕。”

元瑤撞到屏風,來不及呼痛,趙琛的唇便壓了過來,她想也沒想,揚手摑在他的臉頰。

渣皇帝今日不知吃錯了什麽藥,一副要霸王硬上弓的架勢。

因這一下使足力氣,趙琛被打得偏過頭去,眸中一片猩紅,還未還手,“白氏”已經彎腰從他身前鉆了出去。

“白氏”從未拂逆過他,趙琛心底的怒火瘋狂燃燒,攥住她的衣袂,不由分說將她拽回來,禁錮在懷裏。

他聽到了“白氏”帶著哭音的分辨與求饒,她說他認錯了人,她是元瑤,可他無暇顧及,只一味地想著懲罰她。

直到一件冰涼的器物劃破他的額角,殷紅的血蜿蜒流到眼睛裏,他怔了怔,直至這時終於恢覆清明,看清身下的人當真是元氏。

元瑤緊緊攥著手中的銀簪,如果渣皇帝還敢繼續下去,她就把這支簪子插入他的眼睛,大不了玉石俱焚。

忽然,門被踹開,雪光映入室內,有些刺眼。

謝晗進來時,正好撞見這一幕,趙琛將她壓制身下,兩人俱是衣裳淩亂,暧昧不言而明。

半刻鐘前,音笙忽然尋到他,說元昭容被永安宮的宮女送去梅園對面的華音閣,一直未見出來,看守的宮人攔著不讓她進去,擔心元昭容出事,無奈之下,她只好向家主稟明此事。

宮人們都在門外等候,沒有他的吩咐,誰也不敢踏入半步。

他合上門,朝那兩人走去,揪住趙琛的後領將他從元瑤身上提開,面無表情地詢問:“陛下這是在做什麽?”

趙琛結結巴巴地道:“宣平侯,朕、朕……”

謝晗將手按在刀柄處,趙琛自知此事理虧,害怕他一怒之下做出弒君的舉動,渾身力氣一瞬被抽走,當即委頓在地。

元瑤也不知道要如何反應,她沒有想到謝晗會過來,好巧不巧,撞見這樣尷尬的場景。

一件帶著溫熱的氅衣披在她身上,謝晗幫她攏好衣襟,綰了綰松散的雲鬢,將她打橫抱起。

所有的驚懼與委屈後知後覺湧上心頭,元瑤將臉貼在他的心口處,“謝侯爺,帶我離開這裏,我不想再和他待在一起。”

從華音閣出去時,宮人們跪了一地,那個將她領到此處的小宮女早已不見蹤影。

一頂小轎停下,是白卿卿從流光殿趕回來了,她顧不得與謝晗見禮,更無暇細看他懷裏的女子,急急往華音閣去了。

片刻後,內室傳來女子的驚呼:“陛下,陛下怎麽受傷了?快宣禦醫。”

趙琛先是被摑了一掌,而後又傷了臉,滿腔怒意無從宣洩,想擡腳將白卿卿蹬翻在地,卻又不忍,怒斥道:“賤人!”

白卿卿哭得梨花帶雨,流淚央求道:“求陛下息怒,臣妾實在不知方才發生了什麽。”

趙琛扯了扯衣襟,“滾出去,跪在外頭請罪。”

……

寒風重又刮了起來,跟刀子似的,謝晗走得很快,不多時,便抱著她進了聽雪齋。

他將她放在小塌上,元瑤卻往他懷裏靠了靠,聲音細細輕輕:“今日我從永安宮回來,雪天路滑,擡步輦的小黃門不小心摔了一跤,我的披風被雪水打濕,隨行的宮女說擔心我受寒著涼,於是帶我找了處空置的閣樓,說要幫我烤幹衣裳。”

“我不知道為什麽陛下也會在那裏,更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想對我行不軌之事……”

說著說著,有些哽咽起來,如果方才不是謝晗及時趕到,還不知事態會發展成什麽樣。

謝晗知曉她受了一番驚嚇,柔聲安撫道,“瑤瑤,沒事了。”

當著他的面掉眼淚,有那麽一點兒丟臉,元瑤把淚意生生逼回去,努力平覆情緒,靜默了小會兒,與他說道:“今日我去永安宮,意外見到一位故人,是我義父……”

“你的義父,可是名喚元徵?”謝晗打斷她。

元瑤有些驚訝,莫不是謝晗已將元小娘子的家世背景了解得清清楚楚,連她的義父姓甚名誰打聽過了。

他撫了撫她的鬢發,“你放心去清羽峰,我保證你的義父在宮中平平安安,等時機合適了,再讓你們團聚。”

聞言,元瑤心中恍若淌過一道脈脈暖流,謝晗是她穿到書中世界後,遇到的唯一一個不計回報待她好的男子,若是他心中沒有那道白月光……

轉念又想,謝晗對她的照顧,皆因白月光而起,她得到這麽多,合該知足了。

許是因為燒著炭盆取暖的緣故,內室溫度有點兒高,元瑤手心沁出細汗,她輕輕道:“謝侯爺,今日多謝你。”

“你我之間,不必言謝。”他沈聲道,“你整理一下衣容,我讓音笙送你回清桐殿。”

謝晗起身正要回避,忽被她牽住衣袖,“屋子裏有點兒悶熱,可否煩請你幫忙開一下窗。”

不過須臾,她那瑩白如玉的臉上暈開兩抹胭脂色,眸中水澤瀲灩,恍若盈著一汪春水。

他覺出不太對勁,擔心她受了風寒,便伸手探她的額頭,元瑤順勢按住他的手,“真的很悶。”

說著,又往他身邊靠了靠,燦若芙蕖的小臉貼在他微涼的掌心,發出一聲低低喟嘆,“謝侯爺,你的手怎麽這般涼?”

“瑤瑤?”

元瑤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哪裏還聽得進去他的話,主動圈住他的頸項,輕吻他的喉結。

這或許是她第一次取悅他,謝晗渾身驟然繃緊,如一張蓄勢待發的弓。

“謝晗,我好熱。”她嚶嚀一聲,似是在與他撒嬌。

謝晗驀地反應過來,她這般模樣,與華音閣裏意亂情迷的皇帝有些像……

未等他細想,元瑤傾身覆在他身上,雲鬢松散,珠翠銀簪墜落,滿頭青絲徐徐傾瀉。

“我好難受。”她低聲嗚咽,埋首在他耳邊,光潔白皙的額頭貼著他的臉頰,動手扯他的衣裳,“我知道你對我好,全是因為白月光。我不會和她爭什麽,也不奢求你忘了她,對我一心一意,讓我睡你一次,就這一次。”

謝晗輕輕捉住她的一雙腕子,將她從身上帶下來。

元瑤咬著朱唇,極力讓自己恢覆一絲清明,“我明白了,你想為她守身如玉。”

他無奈地笑了笑,“你在胡思亂想什麽。”

元瑤掙開他的桎梏,翻身背對他,今日她已經在他面前醜態百出,不想再讓謝晗看不起她。

她也不是非他不可。

謝晗亦不好受,克制住沖動,為她將一縷被細汗濡濕的碎發別到耳後,“我知道你難受得很,可我不想你將來後悔,稍候片刻,我很快回來。”

他離開沒多久,果然回來了,從取來的瓷瓶裏倒出一枚藥丸子,餵她服下。

那藥可以解百毒,熱潮漸漸退去,四肢百骸皆是乏力,元瑤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也顧不得謝晗了。

他替她掖好被衾,想到李太後竟將雲游在外的元徵帶到宮中,眸光驟然一沈,皇帝母子對她的要挾與利用不言而喻。

轉念又想,今日華音閣發生的事,以及登基大典上她意外跌倒時,都有白美人在場。

可她與白氏一向無牽扯,不管是白氏,還是另有其人,他都會讓那些心懷不軌之人付出代價。

元瑤再醒來時,是在清桐殿。

元歡守在床邊,見她睜開眼,忙端來一碗姜湯:“阿姐,你醒啦,音笙姐姐說你今日吹風受了寒,叮囑我餵你喝碗姜湯。”

哪裏是受寒,元瑤不敢細想這件事,臉頰發燙,“阿歡,快去床上躺著,莫要被旁人看到。”

元歡狡黠一笑,“阿姐,我知道的,等你喝了姜湯,我馬上回去。”

元瑤將她攆回內殿繼續躺著裝病,回到青紗帳中,困意全無,一閉上眼,便想起聽雪齋發生的事。

雖說她那時受媚藥影響,控制不住自己,可是,怎麽能對謝晗說出那樣的話呢,他素來不喜歡她當面提起白月光的事。

更令她感到不可置信的是,她居然真的想睡他。

失眠大半宿,翌日,眼底浮著淡淡烏青,元瑤敷了脂粉遮住,還未梳好妝,便聽聞雲珠稟報,說太後宣召,命她立刻去永安宮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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