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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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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巧這時,小黃門在屋外低聲稟道:“謝使君,奴有要事稟報。”

元瑤沒想到會有這出意外,不便耽擱他,只好說:“謝使君先去忙吧。”

“請娘娘稍候。”留下這句話,謝晗離開靜室。

大約是快要下雨了,狂風怕打窗牖,屋外的動靜很輕,元瑤聽不清他們具體在談什麽。不多時,雷聲轟鳴,大雨傾盆落下,天地間一片嘈雜。

謝晗回來時,元瑤還沒有睡著,他撩開床帳,替她掖好被衾,“前方寧安郡有流民鬧事,我馬上要去一趟,指不定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待會兒音笙會過來,若是有什麽事,記得讓她傳信轉告給我。”

元瑤問:“嚴重嗎?”

“一夥流民而已,不嚴重,但不能驚擾到聖駕。”謝晗頓了頓,“方才,你想和我說什麽?”

被那小黃門打斷後,元瑤平靜地分析了一下,謝晗此人她信得過,既已允諾她把元歡接出來,必定會盡力做到,又何須糾結他願意幫她的緣由?

“教那位中貴人一打岔,我便忘記了要說什麽。”元瑤糊弄過去,不忘叮囑他,“謝使君,你左臂的刀傷還未大好,定要註意安全。”

“好,你也一樣。”他擡手撫了撫她鬢邊碎發。

元瑤起身送他,謝晗卻道:“夜深了,外邊正在落雨,你歇著罷,過會兒音笙就來了。”

盡管金大腿發了話,可樣子還是要做一下的,況且送他出門也不過是走幾步路而已。

元瑤穿好繡鞋,拿起外衫披上,“無事。”

雨勢很大,謝晗只讓她送到門口,他去得匆忙,撐傘走入夜雨之中。

元瑤回到內室,不多時,音笙進來向她行禮,兩人說了會兒體己話,各自安置。

大雨落了一整宿,次日清早,女官前來傳話,說是陛下下令留在驛館,待天晴了再動身。

接著又說,太後召見元昭容,請元昭容過去一趟。

音笙隨同她去了李太後的住處,這會兒李太後剛梳洗完,手裏握著一串小葉紫檀佛珠,慵懶開口道,“許久未見,元昭容的身子可好些了?”

太後之前對外宣稱,她是因病離開行宮,故而,明面上戲得做足。

元瑤向她行了一禮,“有勞太後娘娘關心,臣妾的病已有好轉。”

李太後淡淡掃她一眼,面前的女子皎若朝霞,灼若芙蕖,氣色比起在淮州行宮時要好上許多,舉止談吐落落大方,渾然不似先前那般畏懼怯懦。

她倒是慣會使手段揀高枝攀,在洛京時不過與謝晗隔著屏風見了一面,就哄得這位河西節度使跟喝了迷魂湯似的,非她不可。

“你的病雖有好轉,可這湯藥萬萬不能斷,得好生養著身子。”李太後示意宮人呈上玉碗,“元昭容,將這藥喝了罷。”

聞言,元瑤驚詫地擡眸,莫非李太後要和宋淑妃一樣整她?

見她沒有半點反應,李太後隱隱有些不耐,提點道:“這東西喝了,不會讓你有後顧之憂。”

元瑤總算明白過來,是避子湯。她和謝晗壓根什麽也沒發生,原是用不著這樣東西的,可如果不喝,太後又會起疑心。

想了片刻,她柔聲道:“臣妾已經服用了太後娘娘之前賞賜的藥,這碗湯藥,可否免了?”

亂喝藥對身子不好,更何況這本就是寒涼傷身之物,能免則免,若實在免不去,那便罷了。

李太後睨她一眼,“以防萬一,本宮勸元昭容還是服下為好。”

看來太後是鐵了心讓她喝下這碗避子湯,元瑤端起碗,忽聽見馮氏對李太後道:“娘娘,快到時辰了。”

經她一提醒,李太後想起今早的三柱清香還沒敬上,吉時耽擱不得,她起身,吩咐馮氏:“箬竹,你留在這裏好生照看元昭容。”

言下之意,是要馮氏盯著她喝藥,說完,便往內室去了。

馮氏屏退宮人,從她手裏端走玉碗,將湯藥潑去窗外,大雨一沖,了無痕跡。

做完這一切,她把玉碗還給元瑤,面上無什麽波瀾。

元瑤輕聲向她道謝,馮氏淡淡道:“元昭容記得當心身子,切莫腹中不小心多出塊肉,令太後娘娘和陛下為難。”

馮氏也算是幫了她一回,元瑤不理會她的奚落,兩人共處一室,相對無言。

過了會兒,李太後出來,見事情已成,稍稍放心了些,與元瑤交代了一些事,命她退下。

行至廊下,等候許久的音笙跟過來,為她撐傘遮雨,兩人回到後苑,左右再無旁人,音笙才關切地詢問:“太後沒有為難娘娘吧?”

元瑤不想讓她擔心,搖了搖頭,卻道:“音笙,你知道謝使君何時回來嗎?”

音笙道:“奴婢尚不清楚,待會兒奴婢去問問時將軍,他興許知道。”

謝晗走後,禁軍暫由時曄打理,近來他應該都不得空,元瑤說:“不必去問了,時將軍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接連兩日都是雨天,待到第三天,終於放晴,又過一天,趙琛下令啟程。

趙琛的嬪妃不多,除去盛寵的宋淑妃,便只有元瑤和一位同樣不受寵的顧婕妤。

不巧這位顧婕妤染了風寒,怕把病氣渡給別人,於是請求趙琛準許她帶著侍女單獨乘坐一輛馬車。

如此一來,元瑤不得不和宋淑妃同乘。

她倒不怕宋淑妃,只是單純不喜歡書中飛揚跋扈的宋氏,平素能避則避,好在自離開淮州行宮以後,迄今為止兩人還未見過。

打起車簾,見車廂裏空蕩蕩的,元瑤未免有些驚訝,立在車旁侍奉的小黃門解釋道:“淑妃娘娘被陛下召了過去。”

宋氏不過來,那當真是太好了,元瑤舒舒服服補了一覺,再醒來時,已是正午,馬車停在官道旁,就地修整,四周被禁軍圍得嚴嚴實實的。

音笙送來馎饦和胡餅,元瑤剛用過午飯,驀地,車簾被撩起,宋以柔登上馬車,柳眉倒豎,朱唇緊抿,一副受了氣的模樣。

元瑤教她小小地嚇了一跳,忙向她見禮,宋以柔將臉轉向一旁,也不搭理她。

她自顧自下了馬車,與音笙在附近散步,悄聲問:“淑妃怎麽回來了?”

音笙亦不知原委,找了個消息靈通的侍女打聽後,告訴她道:“聽說宋淑妃是因為與陛下共乘一車,挨了太後的訓斥,這才回來的。”

皇帝與寵妃共乘一車也不是什麽出格的事,想來想去,元瑤只能歸因於李太後與宋淑妃這對婆媳實在不對付,誰也看不慣對方。

午後,繼續啟程,接下來是山路,馬車行得顛簸,宋以柔臉色越發難看,車廂內氣氛沈悶,元瑤閉眼假寐。

宋以柔掀開車簾,問貼身女官錦書:“這段路還要多久才能走完?”

錦書曉得她心情不好,小心翼翼安撫道:“請娘娘再忍耐會兒,大約還有一兩裏地,就能行到開闊的官道上了。”

宋以柔摔了車簾,沒做聲。

少頃,一聲巨響,巨石滾落到山道上,偏巧砸中了拉車的兩匹馬,駿馬受驚,撒開四蹄狂奔,元瑤與宋以柔俱是一驚。

車夫制不住發了狂的駿馬,眼看就要沖撞天子的玉輅,這時,戍衛天子的禁軍橫刀砍斷駿馬前蹄,整座車廂傾覆,懸在山道旁。

一陣天翻地覆,元瑤只覺眩暈,耳畔嗡嗡作響,宋以柔已經暈了過去,不知是因為撞到腦袋,還是單純被嚇得。

外頭有人高聲道:“快拉住車!淑妃娘娘和元昭容還在裏頭!”

緊接著,便是趙琛的聲音,“先救淑妃。“”

禁軍裝束的兵士揭開車簾,朝元瑤抱拳,“元昭容,得罪了。”

說完,徑自繞過元瑤,把昏迷過去的宋以柔打橫抱出去。

元瑤倒吸一口涼氣,不敢輕易亂動,沒等那兵士折回來救她,山上又滾下碎石,其中一塊砸中車頂。

馬車迅速向山坡下滑落,萬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撲過來,攥住她的腕子,將她從車廂裏拽出。

是音笙來救她了。

音笙雖及時將她拉出車廂,卻來不及收住去勢,兩人一同墜了下去。

山下,是一道洶湧奔騰的江流。

趙琛抱著懷裏的宋以柔,面色鐵青,怒喝道:“速去救人!”

元氏千萬不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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