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撈人

關燈
如意賭坊不僅僅是個賭坊那麽簡單,他們非常有錢,而且地盤也很大,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賭坊旁邊好幾個院子其實都是他們的,但他們賭坊的主人卻非常低調,從不露面。

在賭坊後面一個稍遠的院子裏,有個屋子被人把守著,院門關得緊緊地,從外面路過,八成會以為這院子沒人住。幾個夥計守在屋子外面,一張石桌上擺了點小菜或酒壇,幾人便小聲閑聊著,邊吃邊喝。

“你說,上面讓咱們花那麽大的功夫,抓這兩人幹啥?就說那個胖子吧,一看就是個草包,賭技不行就知道吹牛,上面也沒說要幹啥,不給吃喝,就扔在那裏不管,還不如直接殺了省事。”

“當然是有人買他們的命了!興許是條件沒談攏,讓咱們等等,等上面收到貨款了,再殺不遲。不過那個高個子功夫還不錯,差點讓他給跑了,幸好咱們人多。”

幾人又絮絮叨叨說了幾句,墨舟都沒有聽清,他現在正躺在那屋子裏裝暈,一旁的譚子民像死豬一樣,是真的被打暈了還沒醒。從他昨夜裏偷偷潛入賭坊開始,就覺得不對勁了,區區一個賭坊而已,防備森嚴的很,而且那些夥計各個身手不凡,這才讓他著了道,被扣住了。

他試著踢了踢譚子民,動也不動,有些灰心,指望不上別人,只能靠自己了,於是,他開始嘗試著自己解開鎖在他們腳上的鐵鏈,但沒想到還挺結實,這鏈子和監獄裏的差不多粗了,好好的賭坊弄這些東西做什麽。他有些喪氣,沒過一會兒,就聽到外面好像又有人來了。

“上面說了,貨款結清了,讓你們把這兩個人處理了,埋得遠一些,仔細著點!”

“好嘞!等哥幾個酒喝完就動手!”

夜黑風高,街市上沒有任何動靜,如意賭坊的正門忽然被人敲響,“嘭嘭嘭”的聲音驚動了守夜的夥計,不耐煩的起來把門打開。

“大晚上的!敲什麽敲!”

“讓你們賭坊的主人來見我。”皓月平靜的說完,夥計卻瞪大了眼睛。

“好大的口氣,你誰啊!”夥計的眉毛上挑,還準備奚落幾句將人轟走的,忽然看到她手裏拿著的令牌,驚得倒退了一步,“您……您裏面請,我這就去請老大來……”說完忙不疊的將人迎進去。

賭坊主人睡得正香,突然被人驚醒正想發脾氣,一聽說來人拿的是玄字令牌,瞌睡立刻就沒了,隨手披了件衣服就往外跑。

“上使……大駕光臨,有何指教?”賭坊主人一臉笑意的迎上。

皓月並不啰嗦,開門見山的下令:“把你們昨日抓的那兩個人放了。”

“啊!”賭坊主人頓時一驚,隨後想起什麽似的,趕緊慌慌張張的吩咐夥計,“快……快去看看動手了沒有!”說罷又嫌夥計跑得慢,自己拔腿就跑向那個院子。

皓月聽著語氣不對,立即跟上,心裏慌了一路。等賭坊主人終於到了關人的那個房間,直接沖了進去。有個夥計正拿著繩子要勒死譚子民,他立馬上前將夥計踹開,嚇得一身冷汗,“上使,幸好……還沒動手。”

皓月掃了一眼,墨舟和譚子民都還暈著,身上也沒什麽傷,心裏松了口氣,吩咐道:“直接把人放了,既然還沒醒,就丟到街上吧。”說完就走了。

身後的賭坊主人連聲應是,“上使慢走,小的一定謹遵上命。”真真是一句話也不多問,十分的懂規矩,還吩咐了夥計們不要亂猜。

墨舟和譚子民二人被夥計們擡著扔到了大街上,過了許久,墨舟聽到周圍沒什麽動靜了,這才睜開眼睛,再看那譚子民,竟還沒醒,要不是人還有氣息,差點以為他死了。墨舟起身坐了一會兒,腦子裏一團亂麻,又是驚詫又是慶幸,說不清的滋味。

想了一會兒,還是起身扛起譚子民,先回了侯府,聽說世子不在府裏,便連夜安排了一輛馬車,將人拉到會同館去了。

墨舟先將譚子民交給了夏成周,只說是他自己不守規矩被賭坊扣下了,自己進去將人搶回來的,隨後立刻去見了褚越。

褚越本來就沒有睡著,見墨舟回來,又驚又喜,連忙問他昨日的情形。

墨舟猶豫了半天,十分為難的開口:“世子,我是被世子妃救回來的。”接著,就將他在賭坊經歷的一切詳細的說了一遍。

褚越聽著,面色越來越陰沈,定定看著墨舟。墨舟連忙解釋:“世子,我真的沒有聽錯,就是世子妃,是她下令,讓賭坊的人將我們放了!賭坊那個老大對她十分恭敬,還尊稱上使,這……這真的怎麽都說不過去!世子妃的身份很可疑,您要當心!”墨舟急於解釋,額頭上汗都出來了。

“可是……她不是把你救回來了麽?”褚越說著,底氣有些不足,“她要害我的話,還救你做什麽?”

“可……唉!”墨舟頭疼不已,世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這麽單純?怎麽一到世子妃的事情上,就不允許別人說她一句不是,現在可是他親耳聽到的啊,總不是連他也要懷疑吧!只好繼續語重心長的勸說:“世子,防人之心不可無啊,何況,您不是早就發現她不對勁了嗎?為什麽就是不相信呢?”現在的世子,簡直就是捂著自己的眼睛,什麽都當看不見。

褚越胡思亂想一通,心裏更煩躁了,但看了看墨舟,稍微松口氣,“你回來就好,早點歇著吧。”

墨舟恨不得捶胸頓足了,這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等著,他一定要揭露世子妃的真面目,免得世子被騙!

從那天以後,皓月總覺得墨舟看她的眼神怪怪的,莫名的有一絲敵意,而且發現他經常盯著自己的行蹤,去哪裏他都有意無意的跟著,只要他沒什麽事情,一定是在盯梢她,讓她十分苦惱,覺得自己被人監視了,只好哪也不去了,幹脆就窩在馬球場練打馬球去,老老實實的打馬球,至少能讓褚越高興高興。

同時,她安排了青郁沒事去討好一下墨舟,或者說打擾一下他,好讓他不要放那麽多心思在自己這裏。青郁也十分機靈,最近開始跟著廚房的嬤嬤學廚藝,做了些什麽點心,就拿去給墨舟。

“墨統領,我新學的糕點,你嘗嘗好不好吃,口味上要是有什麽問題,我好改進一下。”青郁很是虛心。

“多謝,但我不愛吃甜的。”墨舟很是高冷。

然後,青郁就立馬去學了鹹口味的糕點,繼續去叨擾他。

墨舟要是說他不餓,她下次就趁他還沒有吃飯的時候去找他,墨舟要是說不愛吃,她就繼續換別的口味或食材,他不好意思一再拒絕,只好隨便吃幾口。很多頓之後,青郁就試出了他愛吃的東西,然後自己的廚藝也突飛猛進。

而且,但凡世子妃那邊有什麽重活,青郁現在都不找其他小廝了,就找墨舟,什麽都找他。就連褚越有時候忽然想要使喚墨舟都找不到人,一問就是世子妃找去幫忙了。

導致褚越直接找皓月抱怨了好幾回,她倒一臉無辜,“我可沒有要使喚他,是他自己主動要給青郁幫忙的,我看他挺樂意的。”

對侯府的下人來說,墨舟是高高在上的,世子身邊最得力的護衛統領,對世子來說,他又是最忠心的下屬,所以除了世子,他從來也和別人聊不了幾句話,私下常常是獨來獨往。但近來眾人都發現,他好像沒有以前那麽高冷了,尤其和青郁走得比較近。

這日,墨舟一邊吃著青郁做的醬肘子,一邊閑聊,眼珠轉了幾圈,斟酌了許久,才問出口:“你天天跟著世子妃,沒覺得她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

青郁心裏一緊,柳眉倒豎,“你什麽意思?什麽叫不對勁?”

“我是說,你家世子妃她,平時都幹什麽,有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比如她會不會偷偷出府,去做什麽不好的事情……”

話還沒說完,青郁伸手一撈,將盤子挪走了,“你說什麽胡話,我們世子妃是個好人,怎麽會做什麽不好的事情,怎麽的,你還懷疑世子妃?你怎麽這樣,有這種歪心思!別吃了!”說著,端起盤子就走。

“哎……”墨舟剛吞下一口肉,邊回味醬肘子的味道邊追著青郁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說世子妃不是好人啊,我只是……哎!我說你還是先讓我吃完吧,看你這費心做的,肥而不膩,酥爛香醇,味道真的不錯,我才吃幾口,不吃完多浪費啊……”

青郁毫不動搖,將盤子往懷裏抱緊,頭也不回的往前走,然後,半個侯府的人都看見,墨統領為了個醬肘子,在青郁後面跟了大半個侯府,哄了好長時間,最後也不知道吃到那個醬肘子沒有。

那以後,墨舟就沒那麽好的口福了,也不見青郁歡歡喜喜的來找他,心裏變得空落落的,越發覺得自己好像說錯話了,於是就換成他去討好青郁了,但還是感覺哪裏怪怪的,又說不上來有什麽不對。

褚越每次看到他那個傻乎乎的樣子,也懶得提醒,只是恨鐵不成鋼,被人套路了也不知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