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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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皓月神情氣爽的回到侯府,繪聲繪色的和青郁講了一遍自己是怎麽教訓那個餘成仁的,直把青郁羨慕的,後悔自己沒有在場,不然還能添上幾腳。

她邊講邊想著,要是世子知道了這些,估計又要說她魯莽暴躁了,忽又想起,怎麽感覺很久沒見到他了呢,明明住在一起,最近怎麽總是不見人?

於是,她找了幾個仆人打聽,世子最近都在幹什麽,但他們都不知道,有個說只有墨舟才知道,但是墨舟也不知道哪裏去了,她就很奇怪了。

因為沒處打聽,她只好去找小澄子說了會話,問問他的功課,之後就回房歇息去了。大約子時,臥房外傳來急促的喊聲,聲音像是從書房那個方向傳來的。她一下被驚醒,因最近世子都是歇在書房的,難道是他那邊出了什麽事情,她有些擔憂,便披衣起身,去書房那邊看看究竟。

還未到書房,只遠遠看到墨舟扶著一個人,艱難的前行,一邊急切的喊著:“快叫大夫!”

她心裏咯噔一下,是世子出了什麽事麽?連忙急匆匆的上前。

只見到褚越被趕上來的幾個家丁架住,小心翼翼的擡進書房去了,她忙問墨舟道:“出什麽事了?”低頭卻看到墨舟手上還滴著血,“你受傷了?”

墨舟擦著額頭的汗,神情焦急,“這不是我的,是世子的血……”

她急忙沖進房間,褚越已經被安置在床上躺下了,人已經昏迷,他的腹部裂開了一道口子,血順著衣服往外流,她不敢細看,那血肉模糊的樣子,十分駭人。褚越緊閉雙眼,面色蒼白。

她腦子裏“嗡”的一聲,身子有些虛浮的倒退一步,向墨舟喊道:“到底怎麽了!”

“我們出去……辦事,遭了暗算,世子不小心受傷了!”

大夫很快來了,將一眾仆人都攆了出去,小心翼翼的剪開衣服,有些與傷口粘連在一起的,只要輕輕一扯,褚越的眉頭就皺一下,額上冒出了許多汗珠。

她忙拿毛巾幫他擦汗,手上微微有些顫抖,盡量不去看那傷口。她想不通,好好的世子怎麽會受傷呢?從來沒有想過他會遇到危險,他們到底去做什麽事情了,竟然會傷及性命?

不管她怎麽盤問,墨舟始終不肯多吐露一點,只央求她一定要保密,千萬不能讓侯爺知道。她只好去一一安排,下令當晚值守的仆人一律保密,若洩露一點消息必定嚴懲。

等大夫終於處理好傷口,墨舟送人離開,皓月這才坐到床邊去看他。

一個時辰過去,他的疼痛似是減輕了不少,人似乎已經安然入睡了。皓月漸漸放下心來,便靠在床邊,打算小憩片刻。

朦朦朧朧中,她仿佛聽到了褚越在說夢話,忙起身去看,只見他表情十分嚴肅,眉頭皺的緊緊的,咬牙切齒,面上還帶著惱意,皓月細聽,卻聽到他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無常門。

她猛地身子一震,忽想到了那說書人講的故事,難道他……他竟在做如此危險之事!

她一直擔心褚越的身體,怕他醒不過來,因此一夜沒怎麽睡,就在床邊守著,直到次日清晨,才好不容易瞇了一會兒,卻又被丫環吵醒,說是餘老爺來了。

她迷迷糊糊的,還在想是哪個餘老爺,青郁心急如焚,提醒道:“是你的父親啊!他一定是上門問罪來了。”

“哦。”她這才懶洋洋的隨意收拾了一下,出去前廳見他。

果不其然,餘鴻面上怒氣沖沖,見了她也不行禮,劈頭蓋臉就開始指責:“你怎麽能那樣對你堂哥!你這不孝女!還是不是我餘家人……”

皓月嗤之以鼻,冷笑道:“餘家人?你們拿我當過餘家人麽?”

餘鴻伸出手指恨不得戳到她的臉上去,還當她是那個百依百順的乖女兒,只要犯了錯動則打罵,誰都可以隨意教訓。

“下手如此歹毒,你可知道你堂哥斷了三根肋骨,還不知要將養多久才能好!你四叔四嬸悲痛欲絕,原本就指著這個長子,現在可好,一家子的指望都沒了!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才斷三根肋骨而已,早知道就將他手腳都廢了,讓他一輩子都起不來!皓月滿不在乎的看了餘鴻一眼,“你只知道他受了傷會疼,那你可知道他對你的女兒做過什麽?你女兒被欺辱的時候你不幫忙,現在我不過打了他一頓出出氣,倒有臉來責怪我了?”

餘鴻眼中閃過一絲驚詫,但也僅僅一瞬而已,隨後仍舊橫眉怒目,“那你也不該當眾打他,不管怎麽說,他都是你堂哥,是我們餘家的男兒,你一個不成器的女兒,怎的如此驕橫!”

“這種禽獸,我就是打死了又怎麽樣!不過一個廢物而已,餘家竟指望這種人,你們是眼睛瞎了嗎?”

餘鴻氣急敗壞,頓時咆哮起來,“你……你這個忤逆不孝的東西!”說罷竟還擡手欲扇過去!

青郁眼疾手快,急忙上前攔在皓月面前,“老爺,您怎可對世子妃如此無禮!還請您放尊重一些,畢竟尊卑有別,況且這裏是榮安侯府,不是餘府!”

青郁大義淩然,毫不畏懼,一句話頓時提醒了餘鴻,他只得生生頓住,強忍著收回了手,連一旁守著的家丁也都怒視著餘鴻。

他有些震驚,忽然意識到,這個女兒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乖女兒了,她越來越陌生,又好像從來不認識她一樣,是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呢?

對了,是從她那次尋死之後,她的舉動就越來越放肆,似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和以前完全不一樣,現在的她,眼裏再也看不到懼怕和膽怯,時而狠厲,時而泰然,總是這樣不卑不亢,又不可一世的樣子。

他有些怕了,曾經想著,依靠這個女兒,和榮安侯府搭上關系,必然對餘家的未來大有裨益,自己的前途也是一片光明,但是,這個女兒一點都不好控制,她變得不聽話,也絲毫不為餘家考慮,甚至一度差點把餘家整垮。

餘鴻想不通,但是又恨又怒,也不知道該怎麽辦。要不,試著對她好一點,哄哄或許會有用吧,畢竟血濃於水,終究是一家人。

皓月看著他漸漸平覆下來,面上濃雲散去,眼珠轉著,似在打什麽主意,其實早猜到他什麽意思了。

“婉兮啊,自從蘭兒走後,爹就你這麽一個女兒了,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你堂哥也是有不對的地方,但我們始終是一家人,咱們能不能還像以前那樣?為了餘家,你就寬容一些,放下那些怨氣,咱們和和美美的過日子吧……你現在是世子妃了,只要你對世子好一些,對侯爺孝順一些,多說說好話,還是可以振興咱們餘府的,你就試試……”

都這個局面了,竟還是不知道他的女兒真正想要的是什麽,究竟要多卑微才會信他這種鬼話!

皓月朝家丁大手一揮,“來人!送餘老爺出府!”說罷,頭也不回的離去。

離開前廳之後,皓月迫不及待的去看褚越,欣喜的發現他已經醒了。

褚越背靠枕頭,半臥著身子,大夫已經來換過藥了,他端著藥碗,正一勺勺舀著喝,模樣十分乖巧。

她上前,坐在他身旁,見他面色好了很多,便覺放心了。忽然很想問問,他到底在做什麽,是不是她心裏想的那樣,但他會說嗎?

以他的性子,應該不會,萬一問了,他會不會怪自己多管閑事?

她許久沒作聲,只在心裏斟酌著怎樣開口,定定的看著他喝藥,直到一碗藥見了底。

倒是他先說話了,“聽說岳父大人來了?”

她點頭,一臉的無所謂。

“聽說他痛罵了你一頓,是因為你打了餘成仁。”

“你知道了?”皓月有點意外,又有點心虛,不敢看他,知道她又打人了,他會不會生氣。

“你做的事我都知道。”褚越語氣淡淡的開口。

她登時有點發慌,暗暗觀察他的神色,有沒有責怪的意思。

褚越擡頭望過來,坐直了身子,好像知道她心中所想,緩緩道:“我不會怪你。”

她將目光漸漸移到他腹部,被緊實包紮好了的傷口上,猶豫試探著問:“那世子要不要告訴我,昨晚幹什麽去了?”

許是料到她定會問,褚越很及時的打了個呵欠,半瞇起眼睛,再不做聲。那意思很明顯了,人家累了要休息,在趕人呢。

就是不說唄,她還不信了,總會搞清楚的。

她剛走,墨舟進來,有些擔憂道:“世子,世子妃會不會去告訴侯爺和夫人,逼您說實話?”

褚越含笑搖頭,“她不是那樣的人。”

“那萬一她自己私下去打聽,知道了該怎麽辦?”

褚越眼中帶著玩味,“我就是想看看她還有什麽本事。”

打探消息對皓月來說,自然不是難事,她隨便出去逛了一圈,就在一個不起眼的茶攤旁邊聽說了件稀奇事。

聽說昨晚京州運河上沈了好幾艘船,事情頗為蹊蹺,百姓報官之後,今早官府便派了捕快過去打撈了。

這麽一聽,皓月直接掉頭,本來想去官府打探的,還不如直接去碼頭看看。

運河碼頭已經被暫時封鎖了,很多人圍觀,但捕快擋著不讓上前,她擠了半天才擠到前面,沖正忙著指揮打撈的厲謹招手,厲謹見是她,便讓人將她放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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