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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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扉趕到霍巡家裏的時候, 韓助理正在那一臉生無可戀的亂轉。

“你找什麽呢?”葉扉好奇地問。

韓助理嘆氣,“我想給老板倒杯水,結果發現他家只有直飲水,連個燒熱水的壺都沒有。”

這過得也太淒慘了, 誰能想到呼風喚雨的霍總生病了在家連一杯熱水都喝不上呢。

葉扉也跟著他翻箱倒櫃, 好歹是找出了一個安裝櫥櫃時人家送的小奶鍋。

“你去接醫生吧, 我來燒水。”

韓助理不放心她, “您確定啊?”

“走吧走吧, 燒個水我還能不會嗎, ”她無奈地擺擺手, 心想她對外的形象未免也太廢物了吧, “這都是電磁感應的, 又不用煤氣, 你怕什麽?”

說的也是,韓助理覺得自己太大驚小怪了, 轉身就走了。

好在葉扉也不辱使命,她燒開了水, 和直飲水兌出一杯溫熱的, 端著往霍巡臥室裏去。

嘶,好冷。

大冬天的自己不知道開空調嗎,葉扉對他這個自理能力感到無語,好在兩家布局差不多,很容易讓她找到了中央空調的開關。

霍巡此時正閉著眼躺在床上,眉頭緊鎖,像是在睡覺,又像是在閉目養神。

葉扉湊過去,小小聲說, “霍巡,你睡了嗎?”

沒有回應,看來是真的睡著了,這人好奇怪,睡覺眉頭都要皺著,夢裏也不開心嗎?

葉扉用手輕輕在他額頭上搭了一下,燙的嚇人。

也不知道在韓助理發現之前,他一個人在這病了多久。

看起來還挺可憐的,葉扉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生病時都是有人守在身邊照顧的,可是霍巡就一個人在這個大房子裏。

想起社會新聞好多獨居的人猝死在家都無人發現,葉扉都擔心霍巡總有一天也會這樣。

可惜他實在太孤僻了,聽說家裏的保姆都被他換成了小時工,打掃完就立馬走人,一刻不準多待。

這麽喜歡安靜,那幹嘛天天往她家跑。

她趴在床邊胡思亂想,忽然見霍巡喃喃出聲,卻聽不真切。

夢裏,霍巡總覺得聽見了葉扉的聲音,還感覺到她的觸摸了。

真是病糊塗了。

他知道自己發燒了,這種小病,挺一挺就過去了,居然還出現幻覺了。

“霍巡,你說什麽呢?”

他恍惚間睜開眼,夢境越發真實,葉扉正坐在他身邊,手裏拿了杯水,“你起來喝點水吧。”

“做夢的時候喝水會被嗆死。”霍巡傻乎乎說完這句話,自己都笑了。

果然太想她了,就連在夢裏見到她,都忍不住要和她說說話。

葉扉疑惑地歪了下腦袋,看他在那自說自話又是傻笑又是苦笑。

韓助理怎麽還不回來,他家老板好像燒壞腦子了。



家庭醫生到達時,葉扉才知道,為什麽也韓助理要親自去接他。

這位醫生已經頭發花白了,盲猜七十歲往上,讓老人自己過來,確實是不忍心。

“霍巡一直找他看病的?”葉扉現在角落,偷偷問韓助理。

韓助理點頭,“夏大夫幾十年前就是霍家的家庭醫生,霍總從小就找他看病,直到現在也很固執,不肯去醫院。”

沒想到霍巡還挺長情的。

這時候,夏大夫也檢查完霍巡的身體,“沒什麽大問題,酒喝多了還傷風,先吃點退燒藥,如果退不下來就送到醫院去吊水。”

葉扉弱弱地舉手,“醫生,他剛才都說胡話了,還自言自語,會不會是燒壞腦子了。”

這麽多年來,夏大夫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明目張膽地說霍巡腦子壞了。

他笑得前仰後合,“這麽聰明的腦袋哪會這麽容易壞掉,他就是高燒不清醒,吃點藥發發汗就好了。”

葉扉點頭,乖乖地跟著大夫到客廳,認真地幾下每種藥的服用計量。

把人送走,葉扉松了口氣,轉頭發現韓助理已經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了。

“你要去哪?你不在這看著他啊?”葉扉鼓著腮幫子問。

韓助理抹了把額頭,“昨天那個投資團還沒走呢,公司好幾個會現在都要臨時調整,我必須去公司一趟,這裏就麻煩葉小姐了,您不會見死不救吧?”

靈魂一問。

葉扉啞口無言,反正來都來了,送佛送到西吧,她委屈地揮揮手,“那好吧。”

得了她的允諾,韓助理匆匆忙忙地離開。

關上大門時,他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老板,我只能幫你到這了。



空蕩蕩的房子裏只剩下葉扉和暈乎乎的霍巡,她百無聊賴地轉了一圈,還是轉回到了他床邊。

好在大夫離開之前,還是很貼心地給霍巡餵了藥粉,不用她再想辦法了。

索性也沒事做,她學著平時霍巡勤勉的樣子,也拿出手機來試著處理公務。

《光路》馬上就要殺青了,莫西風下一部接的是懸疑網劇,原著水平很高,公司也是考慮再三,才放棄了好幾部上星偶像劇才選定了這部《叩門》。

這是莫西風的轉型之年,所以大家一致認為,今年不可能再接任何偶像劇了。

今天要試妝,安喜把照片發給她,“這裏是幾套造型,我們的意思還是自己帶造型師進組,他演警察嘛,除了職業裝,日常裝扮也可以下功夫。”

葉扉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覺得每一套都好看,本來莫西風的顏值就很難把衣服穿得醜,而且最近為了轉型,他還加大了健身力度,吃了好幾個月的水煮蛋白,簡直是行走的衣架子。

霍巡吃了藥,身上一陣陣出汗,不知過了多久,身上買股冷熱交替的感覺才漸漸褪去。

他艱難地睜開眼,確定自己這次是真的清醒了。

屋裏是暖和的,他總是忘了開空調,家裏常年夏熱冬冷,這點細微的變化,讓他詫異。

他吐了一口濁氣,正要起身去洗漱一番。

突然聽到身邊傳來一陣陣倒吸氣的聲音,還伴隨著驚嘆,“這套好帥”“這套也好看”“哇塞這大長腿愛了愛了”“嗚嗚嗚制服誘惑”。

再熟悉不過的嗓音。

霍巡僵硬地扭過頭,發現葉扉正趴在他床邊,冒煙冒著星星,正一張一張的欣賞美男圖。

他咬著牙,“葉扉,我醒了。”

葉扉擡頭,發現他眼神清亮了不少,擡手在他額頭上摸了下,“嗯,好像沒那麽燙了。”

然後就繼續去玩手機了。

霍巡一只手搭在額頭上。

心裏只有難過。

明明就躺在她身邊,眼睛裏卻都是別的男人。



被忽視的霍巡,還是認命地自己起來去洗澡換衣服,吃完藥渾身除了太多汗,黏糊糊的不舒服。

等他收拾好從浴室出來,發現葉扉已經不見蹤影了。

他苦笑一聲,也是,他已經好了,還有什麽理由麻煩她呢。

霍巡沈默著推開臥室門,卻發現中島臺那裏來著一盞黃色的頂燈,光線溫柔又舒服。

原來他們家的燈可以變色啊,他自己都沒發現。

而理應離開的葉扉,此刻正站在廚房裏,用僅有的小奶鍋煮東西。

聽見他出來的腳步聲,葉扉回頭,不讚同地教訓道,“誰讓你出來的,回去躺著。”

這還沒確定徹底退燒呢就到處亂跑,三十幾歲的人了還沒有她閨女聽話。

霍巡楞楞地站在原地,眼裏只能看見她的背影。

貪婪的想把這一瞬間永遠烙印在記憶裏。

葉扉把粥熱好,呼著氣端到屋裏床邊櫃,“把粥喝了再吃藥,等下我給你量體溫。”

雖然知道這粥肯定是張嫂熬的,但這是葉扉親自熱的,四舍五入,就是她做的了。

上次做意大利面的樣子,霍巡沒機會看到,好在這次,真真切切被照顧了。

他突然覺得生病也挺好的,耽誤一天不掙錢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霍巡很快就把粥喝到見底,葉扉把藥給他,他也是二話不說一口塞進嘴裏,還不等水遞過來,就吞了下去。

葉扉:“……”

這個人是不是沒有味覺。

“那就試個體溫吧,”葉扉拿來額溫槍在他耳朵處滴了一聲,“唔,三十七度二,還是有一點點低燒,不過大夫說了,這是正常的,多喝水發發汗就好了。”

葉扉趴在床邊,自顧自地解釋。

好半晌卻沒有得到回應,

她迷惑地擡頭,發現霍巡不知何時已經湊近她,五官面孔在她眼前放大。

看了一下午美男圖,她仍然覺得驚艷。

這個人怎麽……這麽好看?

她小鹿般的眼神濕漉漉撞進霍巡心裏,他眼神不覺深了幾分顏色,隨著說話,喉結上下動了動,“葉扉。”

已經被美色迷惑,均勻的熱氣噴在她臉上,葉扉呆呆地,“嗯?”

霍巡越靠越近,聲音喑啞,“別拒絕我。”

說罷,傾身,嘴唇相疊,完成了一個親吻。

一陣雷鳴在葉扉腦中轟然響起。

她眼睛瞪大,感覺到嘴邊的柔軟,和男人氣息竄進她的口腔。

她這才反應過來,蹭地站起身,胸口起伏喘息粗氣,臉上飛起一道紅霞。

隨手拿起一個枕頭,她氣急敗壞地扔到霍巡頭上,“臭流氓!”

轉身便跑了。

屋內剩下了霍巡,他望著天花板,欣喜之後卻滿是懊惱。

他嘆氣,起身走出臥室。

發現葉扉竟然沒有離開。

她孤零零地抱著膝蓋坐在客廳的地毯上,縮成小小一團,眼睛紅彤彤的,滿是委屈。

見霍巡出來,她眼淚啪嗒就掉了下來,在毛毯上印出水漬。

“嗚嗚嗚,你不能這麽對我,合約上沒有寫這些,你這個大騙子。”

“我還沒有想好呢,你怎麽能親我。”

她越說越難過,心裏的慌張和迷茫匯成一朵雲,瘋狂下雨,從眼眶流出。

霍巡默默地坐在她身邊。

懊惱更深了一分。

他好像,真的嚇到了他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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