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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自嘲:我認賊作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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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死網破!這四個字像重錘似的敲在裴江陵心上,這句激烈的要同他歸於盡的仇恨之語,竟然是由陸絲縈親口所說,他最愛的也是最愛他的陸絲縈!

陸絲縈眼神犀利的盯著她,神情悲壯:“裴江陵,你別以為我只是說說而已,你要真敢有所行動,我會說到做到。我脾氣有多剛烈,你肯定很清楚。”

不用陸絲縈強調,裴江陵也明白,陸絲縈絕對會說到做到。“縈縈!”裴江陵松開手指,啞聲問:“如果害死我媽媽的不是你母親,是另外一個人,你還會阻止我報仇雪恨嗎?”

“我再說一遍,我媽媽沒你想象的那麽不堪!”陸絲縈語調激烈地分辨,“米叔叔也只是推斷,又沒有確鑿的證據,怎麽能證明我媽媽就是直接兇手?”

“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很容易被利益所誘惑。”裴江陵像在喃喃自語,“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潤,他就鋌而走險;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潤,他就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他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著被絞死的危險。”

陸絲縈楞楞地聽著裴江陵的這番言論,她心裏承認,裴江陵說得沒錯,人性就是這麽自私貪婪又陰險。

雖然認同他的觀點,但陸絲縈無論如何不相信,許若曉會是殺人兇手,對自己的母親她是沒有任何記憶,她還在繈褓之中,母親就已經自殺身亡。關於她的點滴,陸絲縈聽陸昊天講過,他總是說:許若曉是個溫柔善良好貴的女人。

“我媽媽不會殺人!”陸絲縈反覆呢喃著這句話,裴江陵像看陌生人似的看著她,一針見血地問:“那你怎麽解釋,她會在我媽媽死後突然自殺,拋下了嗷嗷待哺的你。又怎麽解釋,她在看見鄭姨時神情慌亂,趕緊轉身就走?”

裴江陵的問題,陸絲縈無法回答。她說許若曉是清白的,僅僅是因為因為自己不相信她會殺人。而裴江陵說許若曉是殺人兇手,卻是有理有據。

“媽媽,”陸絲縈狠狠一咬嘴唇,鮮紅的血珠從她的唇上浸出來,“你為什麽不帶走我一起死!”

“死了,也得付出相應的代價,就像你把陸國風和李卉的屍體拋到亂葬崗一樣。”裴江陵暗沈沈的聲音,緩緩飄進陸絲縈的耳朵裏,讓她想起往事。

她對李卉和陸國風恨之入骨,再加上他們直接導致陸維民身亡,使陸絲縈對他倆的仇恨再上新臺階。把母子倆草草火化之後,陸絲縈把他們的骨灰胡亂地灑在荒郊野外的亂葬崗,就是想讓他們暴屍荒野,連最基本的入土為安也別想。

這麽做的時候,陸絲縈絲毫不覺得愧疚,只覺得痛快解氣,這該是陸國風和李卉應當接受的下場。

如今,這樣不堪的下場,要輪到許若曉來承受了麽?

“你真的不打算放過我媽媽了嗎?”陸絲縈聲音嘶啞的幾乎聽不清,她實在不相信,那麽愛她的裴江陵,願意為她出生入死的裴江陵,真舍得對許若曉下手,和她反目成仇。

裴江陵雙手緊握成拳,極力克制著自己。這麽多年,他心心念念,要為母親報仇雪恨,讓殺害她的兇手接受他最殘酷的報覆,讓她為自己當初的行為付出慘重代價。

甚至於,報覆的細節他已經構思好,就等著付諸實現的那一天。可誰知,上蒼竟然和他開了一個大玩笑,他刻骨銘心恨著的人,竟然是他的丈母娘,他以前也親切的喊“媽媽”的許若曉。

想到這裏,裴江陵自嘲地說:“有個成語叫認賊作父,還應該有個成語叫認賊作母,來形容我!”

聽他又一次侮辱許若曉,陸絲縈覺得像有炸藥在她心裏爆炸,沸騰的火焰隨即燃燒起來,燒的她失去理智。

沒有片刻的猶豫,陸絲縈抄起花瓶就對裴江陵扔過去,“嘭”花瓶擊中裴江陵的腦袋,把他的太陽穴砸得鮮血淋漓,緊接著,花瓶掉落到地上摔了個粉碎。

裴江陵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鮮血肆意地從額頭湧出來,把他的面容渲染的鮮血淋漓猶如鬼魅。

看見他受傷,陸絲縈隨即清醒過來,她撲倒裴江陵面前,哀切地喊:“你不會躲嗎,為什麽要像個木頭似的傻站在那裏?”

“許若曉殺了我媽媽,你又想殺了我。我們母子,大概是欠了你們母女倆的債。”裴江陵突然失控,他抓起陸絲縈的衣襟喊:“你說,我到底欠了你什麽。要讓我愛上你,對你付出那麽多真情。把仇人的女兒捧在手心裏當寶貝,這大概是世上最大的諷刺!”

他的話,猶如一盆接一盆的冰水不斷的澆下來,凍的陸絲縈四肢百骸都生出寒意,讓她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奇怪,明明是夏天,她怎麽覺得這樣冷?連血管裏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不再流動。

屋外的鄭姨聽見裴江陵的喊聲,趕緊闖進來,屋裏的情景讓她大驚失色,地上到處都是花瓶的碎片。裴江陵滿頭滿腦的鮮血,他雙手緊緊揪住陸絲縈的衣襟不停的怒吼,滿嘴都是後悔愛她的言語。而陸絲縈面如死灰眼神渙散,似乎整個人都麻木了。

“少爺呀!”鄭姨顧不得滿地的花瓶碎片,撲倒裴江陵面前,搖晃著他的手臂喊:“你快松手,縈縈她,她好像要暈過去了。”

裴江陵驀然醒覺趕緊松手,原來,他不知不覺勒緊陸絲縈的衣襟,勒的她幾近窒息。如果不是鄭姨及時闖進來,他真的會把陸絲縈給勒死。

鄭姨把氣息奄奄的陸絲縈給扶到沙發上,對裴江陵斥責:“真仗著你爺爺不在,沒人能管你了?話說的那麽難聽,下手又這麽狠,不把縈縈弄死,你不甘心是吧?”

從小到大都很少被鄭姨斥責,如今被她罵了,裴江陵很是委屈:“你太偏心,她用花瓶砸我,你怎麽不說她?”

鄭姨用過來人的口吻說:“你自個聽聽,你嘴裏都說的什麽話?這打在身上的外傷可以治愈,把人的心傷透了,那是怎麽也彌補不回來。”

她看著裴江陵,語重心長地說:“少爺,聽我一句勸,別說那些傷人的話,我聽著都覺得受不了,何況是縈縈!”

正巧,公司裏有電話打來,說是有很重要的客戶登門拜訪,要裴江陵親自接待。

接完電話,裴江陵清理好傷口又換了身幹凈衣服往外走,鄭姨攔住他:“你就這麽走了,不給縈縈道歉?”

“這幾天麻煩你多照顧她!”裴江陵語速飛快地拋下這句話,推開鄭姨揚長而去,似乎不願在家裏多呆一秒。

抵達公司接待完客戶,已經是黃昏時分,往常這個時間,裴江陵已經準備下班回家,今天,他完全沒有回家的心思。

員工接連離開,最後走的一個不剩,整棟辦公大樓裏,只有裴江陵一個人,寂靜無比,連手表移動的滴答聲都可以聽見。

裴江陵佇立在窗前,俯視著樓下的萬家燈火發呆。天色已經完全昏黑,從高樓向下看去,城市星羅棋布光芒萬丈,猶如那個晚上,他在高空從私人飛機上看到的情景。

記憶突然拉到那個晚上,他駕駛的私人飛機中彈,手腕又受了傷,迫不得已之下他棄機跳傘,正好看見一輛私家車裏,一個神情猥瑣的司機正要對著年輕姑娘欲行不軌。

那偶然相逢,竟註定了緣分,原以為是在佛前祈求千年才成就的美好姻緣,卻原來是段孽緣……

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打斷裴江陵的沈思,他看向手機,是米靖康來的電話。

“餵,”米靖康焦慮地問:“情況怎樣?你和陸絲縈和好沒有?”

裴江陵的話哽在喉嚨裏,這些做長輩的怎麽都是一個論調,教育他要放下仇恨,好好和陸絲縈過日子。那是殺母之仇啊,叫他怎能不當回事?

“米叔叔,”裴江陵慢慢地說:“把那個主治醫生帶過來,我要向她當面了解情況。”

米靖康一口答應:“好的,也許你聽她說一些細節,會豁然開朗。”

掛斷這個電話後,裴江陵又撥通個號碼,和對方溝通了好一會,對方才答應他的要求。

夜色已深,裴江陵看看時間,已經是淩晨一點。他了無睡意,陸絲縈估計也失眠了吧。

心裏終究是關懷她,裴江陵撥通鄭姨的號碼:“縈縈。她睡著沒有?”

鄭姨唉聲嘆氣地說:“她把自己關在臥室裏,也沒有開燈,我敲門她也不回應,估計是睡了吧。”

“你拿備用鑰匙開門,陪著她睡覺,免得她想不開。”裴江陵頓了頓,又說:“你轉告她,她最擔心的事不會發生。”

鄭姨欣慰地說:“好!我就知道你不是個糊塗孩子。對了,你明晚回家嗎?慪氣也要有個時間,天天不見面,再好的感情也得變淡。”

“這,”裴江陵遲疑一下:“看情況,明天我可能回去。”

這模棱兩可的答案,聽得鄭姨雲裏霧裏,不過她沒問。本來,夫妻倆之間的事,外人只能言語幾句,如果過多的插手,會很討人厭。

第二天,主治醫生還沒來,穆南柯已經先行趕到,裴江陵特意把他邀請過來,是要那個主治醫師完全的說實話。

誰知這人當時有沒有對米靖康撒謊,把自己的責任完全推卸到許若曉頭上,只有把她催眠之後外審訊,才能得知真相。

下午時分,米靖康領著一個頭發花白氣質端莊的老年婦女走進裴江陵的辦公室。初見面的第一印象,裴江陵覺得她不像惡人。不過,形形色色的偽君子他見過太多,這人到底是好是壞,把她催眠之後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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