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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樂浪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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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浪被抓的事情還當真是匪夷所思, 聖人雖然撤了禁令,但樂浪一日未找到岳健就一日不能放松警惕。

今日乃太子殿下納采大事,聖人休朝以示大喜,今日本在禦書房處理公務, 岳健拱衛皇宮多年知道哪些地方防守最有可乘之機, 這幾日一直重點巡邏, 之前都毫無異樣,直到今日太子大喜, 尚食宮準備了十摞西餅,為迎合太子心意特意擺成蓮花形狀, 那十朵蓮花被裝在特制的板車善送出去, 這本是極為正常的事情,板車也格外狹小,塞不下一個人, 岳健也不甚在意。

板車被拉出大門時, 磕到石頭發出沈悶的咯噠一聲, 板車邊緣高高的擋板發出咣當一聲, 馬車震了震頑強地沒有散架,也幸好沒有造成西餅的損壞,只是疊起來的形狀被破壞, 人群中忙亂片刻後匆匆把西餅擺回原狀便繼續向著春和門走去,緊跟太子隊伍。

岳健本都已經繞過運送的馬車匆匆趕回禦書房,只是走到一半時突然覺得不對勁, 神情一變。

——那個沈悶的聲音,分明是裏面有人。

他帶人攬住押送喜餅的馬車,押運馬車的人是一個黃門,黃門以前都在尚食宮走動, 今日第一次如今近距離地接觸這位聖人面前這位人高馬大的大紅人,一時間不知道擺出什麽臉色來才好,誠惶誠恐地上前,戰戰兢兢問道:“岳大將軍攔車是為何?”

岳健虎目一掃,在十輛馬車上嚴肅掃過,目之所及,人人戰栗。每輛馬車都由一個黃門兩個宮娥組成,馬車上的西餅也是今日打算沿途跟在太子身後一路發過去的,西餅小而多,放在板車上不好看,又加之為保持蓮花形狀不變,底下搭了一層木板,把西餅搭得很高。

“你就是管事的。”岳健低頭看著瘦小的黃門,淡淡問道。

黃門冷汗淋漓,連連點頭,他在宮中生活多年,最懂察言觀色,知道此時被攔下定是又大事,鼻尖冒出汗珠:“是是是,是小人,不知大將軍所謂何事。”

“卸貨。”他冷冷說道。

“這……萬萬不可,時間快到了,小人要趕不上公主的……啊……”黃門一雙眼睛緊盯著鼻尖上的長劍,所有聲音都因為恐懼被咽了下去,他嚇得兩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押送喜餅的黃門宮娥跪倒一地,瑟瑟發抖。

岳健看著馬車上數千個油光發亮的西餅,上面寫著大寫的喜字,在微弱的曦光下發出誘人香氣,他瞇著眼看著其中某輛馬車,對著身後衛兵說道:“小心西餅。”

身後衛隊長領命,抽出到劍來靠近那輛被岳健重點關註的馬車,這輛馬車的黃門宮娥被人用眼神危險著不敢出聲,只能僵持著不動。

那輛馬車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只有臨出門前磕了下石頭,導致車內蓮花形狀的擺放不似其他幾個的精致。

衛隊長眼神示意士兵分散兩側團團圍住馬車,就在此時,一道劍光閃過,成百個月餅被掀翻在地,一個身材纖悉的人一躍而出站在一旁角屋的屋頂。

正是消失已久的樂浪公主。

岳健一見她就眼珠子一紅,拔出劍來怒斥道:“大膽賊人,給我拿下。”

樂浪身姿若驚鴻般輕盈,在人群中如羽毛般擊落對方手中長劍,面色冷漠肅殺,眾人無法近身,但自己也無法突破包圍圈。

雙拳難敵四手。樂浪冷眼掃視著面前源源不斷的人。

岳健拔劍而起氣勢如虹,手中寬劍在天光乍破間微光閃動,他招式大開大合,全是攻勢沒有防守架勢,動作極快,劍鋒極利,一劍劈下帶著開山破土的架勢,樂浪不過纏鬥幾個回合便覺得手腕酸疼沈重,手中輕劍隱隱有握不住的趨勢。

終於,在樂浪□□乏術疲於應對的時候,岳健一個躍進,寬劍一掃直接把樂浪手中長劍一劈為二,曾她眨眼間的呆滯,劍鋒一挑,鋒利的刀刃便架在樂浪脖頸上。

“給我拿下,送往地牢。”岳健眉眼微挑,心中巨石落地,樂浪終於被抓,宮中警戒也可以稍微送一送。

“我想見聖人。”樂浪帶著一絲北方官話的聲音響起。

岳健看著樂浪不屑說道:“聖人豈是你相見就見。”眼前之人一開始憑借肖似皇後的面容緊接皇宮,差點鬧出聖人與東宮不和的事情,後來更是打傷公主,之後被禁閉的時候被人放出更是企圖挾持公主,罪惡累累。

在他眼中,眼前之人哪有半分肖像皇後之日,賢安皇後若是日月之光,他們這些打算借著幾絲相似之處就像上位的人不過是黑暗裏微弱的螢蟲,不可同輝,見光則死。風華氣度,容貌風姿,連半分都沒有可取之處。

“聖人就不想知道我為何來到這裏?”樂浪完全無視他輕蔑之色,這種目光她一向見的多了,大英人還算是含蓄的,她自嘲著想著。

岳健面露疑惑遲疑之色。

“雖說這樣有些自大,但我想與聖人做個交易。”樂浪垂下眼,眼瞼下的紅色小痣在逐漸明亮的天光下越發鮮艷,陽光照在那裏,閃爍著血色的光芒。

謝書群只覺得太陽穴一突一突的,這種持續的疼痛讓人頭痛欲裂偏偏不能安然休息,不詳的預感在知道樂浪被帶往禦書房後便逐漸濃烈。

他很少出現這麽嚴重的反應,上一次還是皇後難產而亡後謝韞道打算送謝溫入宮的那天,那個預感折射到現在,演變成把謝家這艘大船推向深淵的最後一股力量,他不知道現在這個反應代表什麽,可他知道謝家可能真的要到迎接巨浪的時候。

是大樹傾覆還是安然無恙。

不到最後關頭不知道答案的問題。

謝書群緊按額頭,疼痛讓他無法集中思考,他覺得自己漏了什麽,可如今走在細絲上的感覺讓他根本無法一一推算出來。

“你怎麽了?”顧明朝註意到他的變化,遞上一杯茶細心問道。

“無事,太子殿下回來了嗎?”他額頭冒出冷汗,低聲詢問道。

顧明朝皺眉,他讓陳黃門遞上手帕,寬慰道:“不曾,你先擦擦汗吧,樂浪公主一事確實與你無關,不必在意。”

樂浪之事謝家參與的極少,唯一摻和進去的謝柔和西苑柳南風一支,謝柔之心機,若不是謝書群早早存了一份心思,只怕是誰也查不出這些事情,做事如此隱秘很難被發現,柳南風更是不用當心,謝家若是親手交上,還能得一個大義滅親的名聲。

“不對。”謝書群擦了擦汗,深吸一口洗,強迫自己忘記此事的疼痛,冷汗讓他面色慘白,也越發冷靜,“你還記得我與你說過我曾與樂浪私下見面。”

顧明朝點了點頭。

“我曾說過我要與她尋求一條路,為了謝家與她哥哥,當時是因為這句她才願意見我,樂浪的性格你想必也能摸透幾分,睚眥必報之人。”

“你覺得她是否真正與我達成協議。”謝書群喝了一口茶,冷靜說道。

顧明朝猶豫不決,他經手刑部案件多年,看人不說十分準確但也是□□不離十,樂浪此人絕不是好相與的人,他人傷她一分,定當十倍奉還。謝家之後並未在後面給與她幫助,雖然謝柔收留了她,但謝柔對謝家敵視程度,不必他人遜色,謝書群的問題當真不好回道。

“可她被東宮包圍的時候並不是我救得她。”

顧明朝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是謝家把她救走了,只是太子按下不發,便一直無人追究此事。

“你也覺得是謝家,可謝家當時得知消息來的時候,她已經消失了。”謝書群無奈苦笑,他當時便覺的不對,但彼時他剛剛接手謝家,收拾謝韞道留下的爛塘子,無暇顧及,只能拍黑雲衛暗自調查,但一直一無所獲,但今日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對。

“你想說什麽?”顧明朝握住右手手腕,輕聲問道。

“樂浪之前如此隱秘,為何那日突然出現挑釁公主,然後被你們順藤摸瓜發現是謝書華安置的她,更久一點,有人強迫樂浪回長安,為什麽沒有安置好她,反而讓她被謝書華發現。”他開始忍著越發疼痛的腦袋,發白的指甲深深嵌入肉中,他必須用更大的疼痛才能壓制住這種難忍的滋味。

“你的意思是……”顧明朝垂下眼,壓著嗓子,用強裝冷靜的態度才不能不被心中一閃而過的猜想所震驚,“你,中計了。”

這世上還有人能讓謝書群中計,顧明朝突然覺得有些荒謬,可眼前種種推測皆指向這一點,也許從謝書華遇到樂浪那一天開始,謝家便主動走進別人的圈套。

也許樂浪一開始合作的對象便不是謝家。

也許這副大旗早早就已拉開帷幕,只是眾人皆不知曉。

有人摸準了謝書華對公主的心思,生怕樂浪傷害公主便主動把她藏起來,接下來被謝書群發現,之後謝家一步步跟著別人的腳步走到現在的位置,那黑暗中的人的目的是什麽。

只為了扳倒謝家嗎?用什麽理由,私藏外國公主之事撼動不了謝家這種百年望族,說明敵人手中要不就是打算偽造證據謝家,但偽造能推翻謝家的證據必然不會簡單,越是覆雜的事情反而越有破綻,這樣反而會牽扯到自身,是為下下策,而最可怕的是,他掌握了謝書群都不曾知道的秘密,這個秘密必定石破天驚,傾覆謝家。

“事情還未到如此嚴重的時候,不要自亂陣腳。”顧明朝幹巴巴地安慰了一句。他已經隱隱傾向最後那個答案。

“謝常卿,聖人有請。”門口,岳健逆光的背影覆蓋到謝書群身上,他緊握寬劍,臉上不露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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