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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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漸漸的冷了, 這已經是玉綿在北河鎮的第五天,燈籠果上帶著露水的微微潮氣,極為新鮮。

素光一早便去到花瓣兒上接晨露去了, 玉綿窩在暖呼呼的被窩裏,迷糊著。

素光是喝露水養大的帶著仙氣兒的女子,她秦玉綿還是愛睡覺的,沒那等風雅情操。

正在迷糊之際,一聲通傳將困嘟嘟的玉綿一下子驚醒。

素光放下新采好的露水, 服侍玉綿起身道:“隔壁程家人來拜訪, 姑娘還是早些起來。”

這四日以來,隔壁和自己在明面上從不互相來往, 玉綿也很少出門, 隔壁程家突然拜訪, 這讓一直悠閑懶散的玉綿覺得很不同尋常。

只是平日她已經疏懶慣了,頂多就是起床後吃些果子,然後將長發用綢布系住, 平日也沒了梳妝打扮的習慣。

因外面催得緊, 玉綿也顧不得旁的,忙在素光的服侍下, 匆匆換了件素凈的衣裙,飾略一打扮,趕到前廳。

只見程家的女眷已經在前廳用上了茶水,姚管家妥帖地照顧寒暄著,玉綿深吸一口氣。

剛邁進門口,就見下首客席上坐著一個頭發稍白的老婆婆。

那老婆婆穿著翠綠色的裙子,頭發一側已經花白了,額頭上束著一條鑲嵌著紅寶石的抹額, 腕子上帶著一只金鐲子,面容笑靨如花。

盡管現在眼角都是皺紋,但是一眼便知道這老婆婆年輕時必定是容色清秀的,且那老婆婆面色極為慈祥,玉綿覺得有種莫名的親近感。

玉綿跨進門檻,老婆婆也便是程家老太太道:“為人待客,要及時而周道,這樣才是待客之禮,知道嗎?”

程老太太聲音淡淡,但是目光卻落在玉綿身上,一種天生想要管教和規束的感覺。

“這是秦姑娘,也是我們大梁欽天監的六品女官。”姚管家站出來,極為周道地為玉綿解圍,且承擔起了介紹的工作。

程老太太點了點頭,站起身,然後拉著玉綿的手兒,一雙慈和的雙目帶著驚且喜,恍若曉風佛面,向玉綿一笑,“好孩子。"

玉綿疑惑地看著程老太太,前一秒還訓斥她待客不周,這一秒便又親昵的誇獎自己是“好孩子”

好孩子……

用孩子這個詞,頗為奇怪。

寒暄了片刻,程老太太便周道有禮的走了,只是末了走的時候,將手腕子上那只金鐲子套在了玉綿的腕子上。

但是那金鐲子看著小巧,卻是極為重的,玉綿腕子很快就覺得壓得沈。

程老太太走後,玉綿覺得舒了口氣,正要回去睡個回籠覺,不想眨眼的功夫,就見一個高大的中年男人進了門。

那男人面色極為肅冷,甩開手臂,大踏步地往房裏走,但是只是看了玉綿一眼,整個人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但是只是這麽看了一眼,便皺眉動身離開了。

從頭到尾,他沒有與玉綿說一句話,但是身邊的姚管家卻笑呵呵地行了禮,一副和藹的模樣。

因為他知道誠王此刻心裏太慌了。

因為玉綿和年輕時的葉氏當真是長得太像了,尤其是眉目之間,足足有八分的相似,笑起來帶著淺淺的梨渦,極為秀麗柔美。

不過姚管家見了並不慌張失措,因為他牢記著趙都督說過的話,

不要因為誠王的莽撞舉動就冷待。

誠王那年與葉氏露水姻緣一場,但是後來卻因為疏忽,最後錯過葉氏,導致對葉氏那個絕世美人心存愧疚。

現在見到玉綿,見到與葉氏還有與自己相似的那張小臉兒,像是被忽然戳中了心事,他想到沒想,葉氏竟然懷了他的孩子的。

而他作為陳國的誠王,最富有的王爺,卻讓自己唯一的女兒流落在外,被秦家的上下老小欺負著……

所以他魔怔的時間很長,盡管轉頭就走了,但是絕對放在了心上。

這一切都是趙都督精心設計的,且已經達到了他想要的目的。

後來,在朝裏辦差的趙都督,就迎來了陳國誠王的親自拜訪。

“貴客登門,不知誠王所為何事?”趙都督差人擺下宴席。

誠王朱照基久久沈默,開口第一句便是,“秦家有一女,是本王的嫡女,勞煩都督操勞,讓本王帶女兒回陳國。”

趙都督微微笑了笑,“這誤會可就大了,秦家三小姐與本都督定下了婚約,不日將加入我都督府,王爺忽然前來,帶本都督未婚妻離開,本都督倒是難以答應……”

誠王一怔,“綿兒她答應嫁你為妻?”

“自然,玉綿與本都督早已行過夫妻之禮,不嫁本都督又嫁什麽牛鬼蛇神去?”趙恒端著酒盞,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他是想讓誠王認親,讓玉綿擺脫秦家的欺負,可沒讓他帶走。

他還沒稀罕夠。

誠王沈吟半晌,“聽聞都督早年有沖喜的正妻,本王的女兒不為妾!再者我堂堂陳國王爺,玉綿為陳國郡主,容貌傾城,想要迎娶的,如過江之鯽,我陳國素來不在意那些有的沒的貞潔,喜歡就好。”

誠王這話卻像是一柄利刃插在了趙恒的心上。

“王爺這話倒是有理,只是本都督的女人,斷然也不會讓過江之鯽去娶了去。”趙恒面色清冷,薄唇輕啟,“都督府正妻分位自始至終都是空的,我未曾與白氏行房,她如今已經前去觀月庵禮佛。”

誠王擡眼,細細打量跟前的男人,論起權術和品貌,趙恒的確是人中之龍,是他鐘意的。

不過,他還是要試試趙恒的心性,畢竟玉綿是他膝下唯一的女孩兒,還是他萬分愧疚的女孩兒,畢定要選出世上最好的男人給她。

兩日後,玉綿的轎攆從北河鎮出發,一直到了禮部。

禮部的官員站在一旁,小皇帝親自迎接,以示恩寵。

誠王加封大梁的通商大臣,而玉綿則順利歸還祖籍,成為誠王嫡女,賜封——崇寧郡主。

眾臣工在遠處看著,見玉綿一身的綾羅綢緞,被誠王大手牽著。

而新加封崇寧郡主的秦玉綿左邊兒靠心臟處站著的是大梁第一權臣趙大都督,全部的人都看到趙都督對崇寧郡主的寵溺……與愛慕。

皇帝親封郡主,原本是要行三日大禮的,但是因為皇帝年幼,且張太後暴斃不足三月,所以禮節縮減為半日。

眾人側目,欽羨,但是玉綿卻有些頭角昏沈。

所有人都暗中看著,原以為是個不起眼靠著權臣恩寵過活的女人,竟然成了陳國最富庶的誠王的嫡女,又加封了崇寧郡主,更關鍵聽說趙都督有意娶她為妻。

這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運了,八百輩子修來的福分。

眾人嚼著舌根,但是只有一家黑著臉,覺得綠雲罩頂。

那便是——秦雙山。

他之前還心懷愧疚,覺得對葉氏太薄情,但是不想那個孽種竟然不是自己的……

只是他敢怒不敢言。

不過秦雙山不痛快,被加封了崇寧郡主的玉綿心情也不怎麽好。

那個看似慈和的程老太太不是程老太太,而是誠王朱照基的母親,只是用了“誠”和“程”的諧音。

而那個轉身看了自己一眼就走的肅然威武男人,竟然是自己的親爹。

這一切來得太快,她心裏未曾做過預設,但當誠王牽著她手的那刻,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不過成了誠王的嫡女,且加封崇寧郡主也有些好處,那便是得了往日不曾得過的尊重,所有人都敬著,說著最好聽的話,就連平日裏欺負她的繼母餘氏也安安分分的,再也不是動輒辱罵,更關鍵的她當真是比之前得閑兒了。

因為自己一句話,誠王妥帖地將她安頓在了北河鎮,沒有俗世的驚擾,不用起早早的去上朝,還不用每天夜裏被趙都督欺負,每天就是看看星象歷法的書目,在門前的田上種些新鮮的蔬菜。

心情當真是大好。

她從來沒種過菜,從育苗,到一顆顆的冒出來,一顆顆的埋在土裏,一日日的長出小苗兒,她第一次覺得田園的悠閑,生活的美好。

誠王每日都會來看看她,當真就是看看,只看著不說話,再不然就是忽然抱著玉綿哭上一場。

倒是誠王老太妃,每日跟她談天說地,教給她許多道理,還有防男人的法子。

初初,玉綿不好意思,直到自己的親祖母誠王老太妃,湊在她耳邊說了一句,“不防旁人,倒是那個趙都督,見了你跟蒼狼見了肉似的,恨不得生吞活剝的,你還是要防範的,不到大婚那日,斷不能讓他得逞,男人都是吃了就跑的東西。”

玉綿羞臊的臉跟蘋果似的,到了晚上躺在床上時,卻滿腦子都是祖母那些話。

大婚那日……究竟又是個什麽緣故,趙都督從來未說娶她,更多說的便是讓她為妾。

玉綿輾轉反側的想著,外面的蟲鳴忽然一停,那個被玉綿祖母覺得是七八日沒吃過肉兒的蒼狼便邁著長腿進了玉綿的房間。

清俊的眉眼一掃,那個許久未見的小女人,慵懶地躺在床上,千層萬層的紗幔迎風飛舞,一雙秋水般的眸子微微瞇著,瑩潤的臉兒像是秋日的果子,潤潤的,甜甜的,讓人不由想張口咬一口……

玉綿腦中正想著祖母的那些話,忽然見一個人影進來,也是受在保定府遇蛇的驚嚇,當場從枕下掏出匕首,朝著逼向自己的人影刺去,電光火石間,腕子被捏住,匕首掉在地上。

趙恒清俊的臉頓時變得青黑,“許久未見,倒是學會行刺為夫了!”

玉綿聽到這話,頓時一怔,“都督說的什麽話……”

“話不可多說,但是不可不說。”趙都督極為自然地脫掉衣裳,將玉綿攬在懷裏,薄唇親了親她的眉心,淡淡道:“再不說,怕是你就被那些過江之鯽給娶了去!過江之鯽,呵~”

玉綿不知道那日他和誠王之間的對話,自然也不清楚過江之鯽這個梗。

只是未來的及問,密密麻麻地吻就從眉心一路下來,像是夾帶著無盡眷戀和珍惜。

“都督……祖母說……”玉綿喘著氣兒,和好不容易從蒼狼的口中得了空兒。

“別說話,別提旁人,喊為夫的名字!”聲音淡淡卻帶著威嚴和暗啞.。

玉綿很不習慣這樣直接又霸道的趙恒,正要懟他,卻被他折騰的瞬間服了軟兒。

素光在外面端著已經涼了的露水茶,耳邊盡是女子的嬌柔清媚聲,然後是一聲接一聲的“恒”。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手的糖撒的,就沒這麽撒過糖,霸道都督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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