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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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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祿山是陳國人不假, 但是卻不是陳國的皇族,而是造成陳國元熙治亂的最大的割據勢力。

這次來大梁,之所以掉進這獵戶的深坑, 是因為當年得罪了大梁的一個督軍,當時因為生擒了那個督軍,把那督軍吊在城門樓上三天,把那督軍弄得顏面全失。

如今來了大梁,恰好就遇見了那個督軍。

只是時日太久, 他已經不記得, 但是那個督軍卻對他恨之入骨,擅自帶著三百兵士弄得他差點死在大梁。

也多虧了這個獵戶弄得深坑, 平白護住了他一條命。

只是不想竟在這等黑乎乎的地方遇見了這般小仙女似的嬌媚小姑娘。

康祿山以為玉綿不知道陳國, 對於陳國的一些政事、國事也是不懂, 畢竟大梁和陳國現在關系很僵化,原本的商貿也都停止了,現在的陳國是個什麽樣的狀況, 尋常百姓壓根就不知道。

“話說回來了, 我們陳國現在已經極為繁華,日後得了機會帶你去陳國游歷一番。”康祿山將紫色的長袍往旁邊一撂, “不如,在下教你寫陳國字!”

康祿山話音剛落,便上前伸手要拉玉綿的手,要教玉綿寫陳國字。

玉綿從未遇見這般孟浪又強人所難的人,只是這般高大魁梧的男人,她若是當下拒絕,指不定又發生怎樣的波瀾。

正急的要命時,忽然聽見一陣陣的腳步聲, 還有說話聲。

“這個地方的獵物可是豐饒的很,賞賜老張在這裏獵了幾十只鹿、這次聽陷阱裏那般動靜怕是一頭熊!”

康祿山聽到紛紛紜紜的獵戶的說話聲,不由神色一斂。

獵戶最重義氣,他們見到獵到了人,定然會搭救。

而那時候,跟前這個粉雕玉琢的小仙女就即將回家去,且瞧著年紀也快到了議親的時候。

情知事情不妙,又聽見獵戶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連忙一把拉起玉綿,下意識的看了洞口一眼,一念及此忍不住道:“這枚戒指你手下,日後我康祿山必定迎娶你。”

康祿山不由分說的將手指上的戒指推下來,那戒指是一種銀白色的圈兒,在正中央鑲嵌著一顆祖母綠,那祖母綠的顏色極為光潤,一看就是世上極為罕見的稀罕物。

玉綿忙要推脫,康祿山卻回頭看了洞口一眼,篤定道:“天地日月為正,土坑鬼神為誓,我康祿山願以世代相傳的康氏家族戒指婚婚聘姑娘,願白頭盟約,生死相依。”

康祿山定定的看著玉綿,見她杏眼圓睜,像是籠著水霧般,功成名就又遇見這小仙女。

若是同意嫁給他,日後必定滋潤的她水潤幸福。

康祿山想著,上面的獵戶已經開始神色慌張解陷阱的繩索,方才忽然一隊衙門裏的官差趕來。

那些官差是張太後派來的趙玉綿的,原本就想著找到帶回去就算了,可是不想這竟遇見了陳國人求娶他們的欽天監正六品女官,這就為難了。

不搭腔兒還好,這要是秦女官答應了,太後那裏就不好交代,再者朝廷裏還秘密傳著趙都督跟秦女官似乎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

這弄上來,弄出個嫁到陳國去,這才一樁樁一件件都成了罪過,最後替罪羊只能成了他們這些跑腿兒的。

鳥鳴聲天邊悠悠傳過來,滿樹的花軟軟小小的,吏部衙門聽到那個秀才作弊在趙都督跟前賣弄的事兒,頓時神色有些緊張不自在。

當時趙都督來了,拿著那張寫滿了演習對話的單子,吏部尚書沒敢說什麽,但是卻暗暗傳話給了負責春闈的考官,碰見這等相似語段的,直接淘汰。

趙都督是個清冷陰沈性子,有些事辦不到他心裏滿意,怕是腦瓜子上烏紗都不保的。

所以趙恒在時,嚇得他半邊身子都不自在,現在見趙恒點頭走了,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對著吏部全部監考的官員道:“春闈務必往嚴裏卡,一切走關系的全部卡去!徇私舞弊的更是直接插出考場去,都記在心裏,仔細腦袋上的烏紗!”

趙恒走在街上,清了清嗓子,這次春闈應該能選出些中用的。

這事兒剛剛平覆下,一個官差便連忙走過來,一臉討好的作揖,“小的在京郊的獵戶設置的洞穴裏發現了秦女官……”

話音剛落,一張俊雅的臉頓時就陰沈的沒法看,“獵戶洞穴?”

那官差見到趙恒目光陰沈的盯著他,不由害怕的瑟瑟發抖。

“不過秦大人身子是安好的。”官差忙口不擇言的冒出這句,想著能不能暫時撫平趙都督的情緒。

原本不抱希望的,不想趙都督卻是長眉微微一挑,一雙鳳眼神色稍稍平覆,“在哪?!”

“現在秦大人是安全的,只是一個陳國人卻拿出了祖傳的祖母綠戒指,跟秦大人求婚,非要強娶秦大人入陳國!”官差見趙恒面色稍緩,嘴裏便又開始了雞毛蒜皮的跑火車。

“求娶?!”趙都督臉色轉冷,“倒是個不要命的。”

說完不待官差反應,利落地跳上馬,調轉馬頭,一揚鞭便打馬飛奔而去。

官差見縫插針,為了討好趙都督,更是直奔衙門,不過眨眼的功夫,大批官差便隨著趙都督的方向去了。

官差一動,又驚動了趙恒的部下,不過短短半個時辰,整個京郊的奇貨居前句匯集了八萬騎兵。

那些獵戶見到這等陣勢早已經嚇得臉色蒼白,手指發抖,而奇貨居的掌櫃更是嚇得三魂不附體。

正在這時,陳國隨行的人也來了,見到如此多的官差和將士,其中一個文質彬彬似有諸葛三寸不爛之舌的文人過來,張口之乎者也的,想要跟趙恒掰扯掰扯待客之道。

不想趙恒連眉目都不曾給,趙恒身後的粗莽漢子唐氓通便出來,不由分說地一下抱起那個之乎者也的文人,倒栽蔥似的一下扔進了那個深坑。

那個文人在深坑裏用之乎者也的大罵,惹得唐氓通更是跳進深坑逮住那人狠狠胖揍一頓。

那坑外早已經是噤若寒蟬,趙恒掃過眾人,目光落在那個小人兒身上,衣裳微微的褶皺還蹭了些泥灰。

這倒也無妨,只是那個穿著紫色衣裳男人卻極為臉皮厚重的,將一只刻著鳳凰飛的祖母綠戒指硬生生地往那小人兒手指上套。

素來清冷寡言的趙都督,頓時鳳目浮上一抹陰霾,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濃黑濃黑的天色一般,不由分說抽出長劍直直狠狠地朝著紫衣男子刺去。

康祿山側目,原本他還未聽見那些熙熙攘攘,如今見到清冷又咄咄逼人的趙恒,頓時心裏一緊。

旁的不清楚,但是那種淡漠疏離又冷若冰霜的氣韻,康祿山卻記得清清楚楚。

當年陳國先帝為了權衡群臣,調節節度使的勢力,私下各種勾心鬥角的工作都做了,最後甚至親自騎著馬兩次夜訪趙恒的大營。

陳國先帝分析朝局,故意點明陳國和大梁的利害關系,動之以情,並讓渡了三座城池,請趙恒幫他除掉最大的割據勢力安氏。

跟趙恒結成同盟後的先帝蠢蠢欲動,常年被割據勢力束縛手腳的先帝,終於在有了趙恒的背景下,狠心大起,一樣一樣的將安氏、史氏、葉氏全都一網打盡。

當時的康氏尚未在陳國立足未穩,無端的受到了安氏的牽連。

自打那之後,康氏在陳國遭遭到各種羞辱報覆,女子淪為營妓……那種滋味那種感覺,康祿山現在想起來都渾身發抖……他對趙恒深深記得!

恨之入骨又別一番畏懼。

只是這次,他卻是帶著任務來的,萬一真引起誤會,心存芥蒂,大事就會被耽誤的沒個盡頭。

現在的康祿山可不甘心,在處處受制於人!

該打仗的時候,他不會手軟,可是這次卻不是為了打仗來的,真鬧僵了,受制於人時就完蛋了。

康祿山並不知道趙恒是為了玉綿而來,還以為他聽了什麽流言蜚語,正在被假象所蒙蔽,所以主動跟趙恒說起好聽的來,甚至還提出了割讓城池的宛轉話。

只見趙都督卻是一臉清冷,俊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忽地一招“誘敵出洞”,長劍上的流一抖,左手一探,“嗤”的一聲,對準了康祿山的心臟處,疾刺過來一劍。

康祿山猛地退出丈外。

他好話說盡了,那趙都督卻手下絲毫不留情,見到那一劍狠狠刺過來不禁一怔,氣的火冒三丈,但是又暗忖自己技不如人,落得這般下場,也怨不得別人……

康祿山擰眉,伸手指著趙恒,“我是陳國大司馬康祿山。”

只見趙恒執劍步步緊逼,刃刀如片片繞舞的銀蛇,劍劍不離惡道的直沖著他的要害部位,似乎要直接將他刺死送上閻羅殿一般。

康祿山這才意識到趙都督這股氣惱來得莫名其妙,甚至不聽勸阻無理取鬧般非要將他置之死地。

“可是為了那仙女般的小姑娘?”康祿山徑直抓住了趙恒的劍尖兒。

這話一出,他自己也是心思清明,那般清媚嬌美的小姑娘值得世上最好的男人,而趙恒恰好符合這一條。

康祿山皺眉看著趙恒,“在下此次前來,並不為婚姻,而是奉公守法,想與大梁開通遠洋貿易。”

聽見這話,趙恒長劍挑破了他的衣裳,卻陡然回轉,鳳眼微微一挑,道:“原是康司馬,得罪了。”

見到自己破裂的衣裳,康祿山頓時心裏暗罵了趙恒幾句,但卻笑盈盈地擡頭道:“我們陳梁兩國現在政事清明,兩國百姓也有強烈的通商貿易之心,我們特來向大梁請求重新開啟遠洋貿易。”

康祿山此刻有一種很不妙的預感,隱隱覺得會出事。

正想著,忽然見張太後的人和趙恒後續的人匯合來到了此處。

太後派人來就不一樣了,事關重大,跟太後人馬狹路相逢的趙都督的人宋寂,便眼珠一轉,看向了張太後身邊的老太監。

老太監見到趙恒也在,努力壓住心裏的翻騰,先朝著趙恒行禮後,又掃了康祿山一眼,指出玉綿的身份。

康祿山好奇地看著跟前這些人馬,只見老太監露出笑容,道:“康司馬,這是我們欽天監的正六品女官秦玉綿,秦大人是為我們太後娘娘擋災的重要人物兒,可不是隨意能許配人家的。”

說完,掃了一眼康祿山手上的戒指,又笑了笑道:“我們秦大人自幼感染了耳疾,雖然能說話,但是卻聽不見,您啊強送給我們秦大人東西,怕是嚇到我們家大人。,”

聽了那老太監的話,康祿山如同頭頂被潑了一盆子冰水,他真有點茫然了。

這般清媚靈秀的女子,怎麽能是個小聾子,天地造化靈秀,不該如此啊。

這老太監的話不足為懼,念念叨叨的沒什麽水平,但是趙恒那等雷霆手段的,卻是不得不防,不得不說,比起老太監的繞指柔,趙恒往那一站,的確讓人無端的起了害怕之意。

趙恒上下打量了康祿山一番,又想到這陳國逆賊要求娶玉綿的計劃,心裏不由冷笑。

只是,大梁和陳國之間的遠洋貿易是個順差營收的事兒,他自然不會把大事兒拋之腦後。

現在這老太監在這兒,不用倒是浪費了,趙恒微微轉頭,看了老太監一眼,慢條斯理道:“秦大人是為太後娘娘擋災的重要女官,如今被人欺負了,太後難免也會受到這股氣運的影響。”

老太監是個最為油滑的,一瞬間就明白了趙恒的意思。

老太監睨了康祿山一眼,順口道:“我們秦大人的婚事啊,可不能出了錯漏,隨便嫁給個什麽人,豈不是鬧出洋相來了?再者,我們秦大人天姿國色又鐘靈毓秀的,要是不爭氣的逆臣賊子給去了,怕是逆臣賊子也臉紅覺得配不上呢,就真該一日日的刻薄自己了。”

老太監剛才這麽說,只是想戲弄康祿山,也為了順順趙都督的心意,但是老太監常年那副表情,實在是看上去挑釁的欠抽。

這般當著陳國的人和大梁的幾萬人,康祿山不能貿然的回擊,所以鬧了個被太監羞辱的洋相來。

趙恒卻沒有看這一些,他一副目光全部落在了那個捏著腕子的小人兒身上。

睫毛彎彎,小臉沾了些土,看上去玲瓏秀雅卻又可憐兮兮的。

他朝她的方向微微一轉,卻見那小人兒逃也似的跑開了。

這小東西素來都是躲在眾人之後的,如今被康祿山這事兒弄得,再次夾在了張太後和他之間,憑她那點兒性情和思維,首先想到的自然是自保。

本能地往躲他,也本能性的用逃跑來躲避危險。

因為了解,所以趙恒也並未計較,且由著她去了。

只是老太監的那番話,倒是讓宋寂不由看了看趙恒,覺出趙恒的那唯一一點小心思,他雖然是個膽怯的人,但是沒再藏掖著,走到趙恒的身邊道:“都督,女色誤人,不可以為了女人,耽誤了大事。”

趙恒著實被這種直截了當的拆穿攪得心如驚濤駭浪,唐氓通那般接近的都不曾知道,如今突然被點破,忽然有種少年的驚慌失措感。

但是不過片刻,趙恒面色就恢覆如常,不肯承認自己是為了玉綿才這般大動幹戈。

待唐氓通揪著那個隨著康祿山的陳國文人上來,只見那文人臉上裂了一道血口子,血滴答滴答的。

宋寂著急的要命,看向趙恒,卻見趙恒只是冷淡的訓斥了兩句,並沒有往重裏說話。

往常趙恒是最公正的,如今宋寂卻明顯覺得趙恒此次懲罰輕了唐氓通。

“既然是來商量遠洋貿易的,就是重要的使臣,莽撞的,該被教訓教訓,要不也不好向這康司馬交差。”宋寂微微擔憂,怕張太後那邊不好交代,畢竟張太後也一直在找事兒。

見宋寂這般刨根問底的問,趙恒這才告知了他真相。

側目看了看宋寂,聲音淡淡道,道:“康祿山是陳國藩鎮割據的一股最厲害的勢力,性情最是陰冷兇殘,他來遠洋商貿,指不定還是為了什麽。為了他,來折騰自己的人,不值得。”

宋寂從來沒見趙都督這般耐心的給他解釋過什麽,他瞬間覺得心裏就平順了,趙恒說的,自然是有道理的。

畢竟整個大梁,最了解陳國的就是趙都督。

趙恒瞇眼看著周遭的風景,現在的陳國比之前哀帝在位時更亂了些,現在這些陳國的大臣極為不滿新國君站在了葉氏外戚一族的陣線上,紛紛重新割據勢力,蠱惑結黨,現在整個大梁,風頭最盛的應該就是康祿山了。

這些年來,一旦有出現反對康氏的家族,就會被康祿山的人殺了。

這個人的確是不可小覷的。

微風吹,樹枝的鳥窩裏傳來一陣嘰嘰喳喳,湖水藍的天,大朵濃密的雲懸在半空,趙恒想起方才的情景。

唇角不由噙著一層冷笑,方才的康祿山還真是真心一片的模樣,還給了那小東西一份別出心裁的禮物,那戒指是全體的祖母綠,上面刻著鳳凰於飛。

鳳凰於飛,和鳴鏘鏘,雄為鳳,雌為凰,用這等戒指求得就是幸福姻緣,世代合和相鳴。

這樣七竅玲瓏心的討好人,若是那小東西真精通文學經史,甚至是那種特別愛慕財華富貴的,怕是早就被那祖母綠博得了歡心。

康祿山全方位的展示了一番他對那小東西的喜歡和愛意,說句心裏話,他對康祿山這等行為極為厭惡。

見到他非要把那枚鳳凰於飛的戒指往那小東西手指上套時,他有種極為異樣的感覺,就像是恩愛夫妻忽然被攪屎棍子插了一腳似的。

有種莫名的小妻子被壞人冒犯感,還有一種小妻子太過招人的那種驚慌和咄咄逼人的想要掠奪狠狠護在懷裏的錯愕感。

沒過幾日,康祿山便喜笑顏開.跟張太後套起近乎來,而荷花池就是婦人談笑飲茶巧遇男人的最好地方。

而這裏也是康祿山跟張太後套近乎,給張太後送面首的地方。

張太後的放蕩在陳國是早有流傳的,康祿山是個心思巧妙的,知道張太後的放蕩,便投其所好的選了不少高大健壯又魁梧的陳國俊美男人來。

那些陳國面首像是養的媚人的雀兒一般,一直圍在張太後身邊,吃個果子甚至都奪了那些專門伺候飲食的宮女婆子的活兒,“不用候在這裏,太後娘娘都是我們伺候著的。”

先前舊日裏張太後養的那些面首被摞在一邊,完全見不到張太後的面兒,他們從來沒有這般被排斥過,現在張太後被那些陳國男人纏的緊,見了舊日那些面首總是冷嘲熱諷的,惹得那些面首又是一陣氣悶。

從頭到尾完全插不上嘴的那些面首急得不行,一來二去的竟然三五結伴的朝著趙恒倒戈去了。

“都督,小的剛聽著的消息,太後娘寧這會子要在荷香殿大擺宴款待陳國的大司馬康祿山,還傳旨下去,欽點了欽天監女官秦大人過去。”

心情剛剛緩和的趙都督,頓時心頭像是被澆了一桶油,怒火蹭蹭便燃燒起來。

待趙恒進宮時,只見玉綿正坐在一旁的酒桌上,一張明凈的臉兒,一雙杏眼兒滿是光華迷人,尤其是那隨意輕描的唇脂,更是帶著一抹清媚勾人。

這等容貌,這等慵懶的小模樣,能不勾的那康祿山拿出祖傳的鳳凰於飛的戒指來求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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