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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他發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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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他發光啊!

本尊是小丫頭的師傅,為她療傷義不容辭,你們又算是啥玩意兒?

……青珺聖‘女’張口結舌。

……‘玉’珩公子啞口無言。

默先生一針見血堵得兩人說不出話來,冷淡地瞥了他們一眼,然後繼續閉目養神,認真地為寶貝徒弟輸送內勁療傷。

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淩笑發現自己終於能動了,眼皮跳了跳,顫顫巍巍地睜開了眼睛,卻被久違的陽光刺得又瞇上了眼。同一時間,三只手掌同時出現在她眼睛上頭,為她當去了過於亮眼的光線。

“嗯?”下顎擡高,淩笑看著擋在自己眼前由三只手疊合而成的“遮陽傘”,抿著的‘唇’角勾出好看的弧度,一看就知道她心情不錯。

“阿珺……”等到眼睛適應了外頭的亮度之後,淩笑喊了一聲,然後朝著空中伸出了手。

一只晶瑩剔透的手急忙遞過來握住了她伸出的手掌,手上一個用力將她從默先生身上拉了起來,這動作怎麽看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意味。

將淩笑拉起來之後,青珺聖‘女’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發現她只是臉‘色’蒼白了一些,其他的並沒有什麽大礙的時候,這才原諒了先前默先生自作主張拐跑她的摯友的行為,打消了將他暴打一頓出出氣的念頭。

扭扭脖子掰掰手腕活動了一下筋骨,淩笑轉過身對著坐在地上的默先生伸出了手,含著笑說道:“謝了。”

那一聲師傅,她是怎麽都喊不出口了,不知為何就是不想這樣叫他,總覺得這樣喊就生生被降了輩分,好虧的趕腳。

想到淩笑從未給過‘玉’珩公子任何好臉‘色’,還有現下只記得青珺聖‘女’和自己,卻全然忽視了‘玉’珩公子的舉動,默先生難得心情大好,順勢就著她的手站了起來。雖然他沒有作出任何挑釁的舉動,可單單淩笑的差別對待就足夠讓那個男人心塞了。

思及此,默先生一向寡淡寂寥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燦爛之至的笑容,看得‘玉’珩公子咬牙切齒,而淩笑和青珺聖‘女’卻是呆滯了。

默先生的容貌是極美的,但是這種美卻是與‘玉’珩公子那種‘精’雕細琢的美截然不同的,他的容顏更傾向於英氣勃發的俊朗瀟灑。只是,平時他太過於消沈‘陰’郁,將這份陽光元氣給壓抑到了極致,硬生生削弱了本該屬於他的獨特陽剛美。

現下他毫不設防地笑了出來,如同天幕中沖破蔽日烏雲的鉗制透‘射’出來的陽光,耀眼得讓人移不開視線,心裏和腦海裏唯有一個念頭:原來這個男人,是會發光的啊!

“咳咳!咳咳咳咳——”

看到淩笑目瞪口呆地盯著聞人默的臉,仿佛是被他臉上的笑容給蠱‘惑’了的‘花’癡一般,‘玉’珩公子那叫一個氣啊!

那個粗糙的男人有什麽好的,長得沒他俊,皮膚沒他好,身材高大肌‘肉’鼓起就跟熊似的,這樣硬邦邦的糙漢子有什麽好,值得她看得眼都直了?

只可惜淩笑這會兒正感動於默先生的笑容,沈溺其中不能自拔,自然不會理會‘玉’珩公子的假咳。即便不是,她也不想理會他好不好,在這裏怒刷存在感是要鬧哪樣兒?

“咳咳咳,這是病,得治,何棄療啊‘騷’年?”適才在‘玉’珩公子心上捅了一刀的淩笑,再度沒好氣地往他傷口上撒了一把鹽,此等補刀能力實屬當世罕見。

悻悻地收回目光,淩笑轉頭看向青珺聖‘女’,拉著她就直接走掉了,全然不理會身後兩個男人之間縈繞著的詭異氣氛。看到淩笑又活蹦‘亂’跳的模樣,默先生嘆了口氣之後,邁步跟了上去,三人漸走漸遠,逐漸跳出了‘玉’珩公子的視線。

而在聽了淩笑的話之後暗自嘔血三升的‘玉’珩公子,微微耷拉著腦袋,劉海‘陰’影下的面龐猙獰扭曲,眼底有‘陰’鷙的光熠熠閃著。

不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不管小白記不記得前世的事情,三人在一起的時候她眼裏永遠只看得見聞人默,永遠是對聞人默更親近一些。

明明他們倆才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明明聞人默才是後來者,可是……小白永遠是將聞人默放在他的前頭,永遠是跟聞人默無話不談脾氣友好,對著自己卻總是一臉不耐煩,說話放肆,愛理不理。

這樣很不公平,不是嗎?明明是他們倆的感情要更深一些,應該是他們倆關系更好一點才對,這樣不是本末倒置嗎?

一直聞人默聞人默的,真是該死的討厭極了。所以說啊,聞人默什麽的,統統死幹凈就好了!

被獨自留下的‘玉’珩公子,一個人站在原地,身上散發著人鬼皆懼的‘陰’鷙氣息,目光和腳步所及之處,皆盡數枯萎糜爛化為粉塵……

走出老遠的淩笑,忽然感覺到脊背一涼,一股‘陰’冷寒森的氣息如跗骨之蛆從背後傳來,仿佛身後有一雙空‘洞’的眼睛怔怔地盯著她。

那個人,沒出什麽事兒吧?

一直以來,淩笑都是很排斥‘玉’珩公子的,能盡量不與他有任何接觸就盡量避免,現在竟然破天荒地擔心起他的安危來。

她會直接走掉不喊他一聲,是因為她確信不管自己有沒有打招呼,對方都一定會跟在她身後的。談不上什麽很特別的原因,可她心裏就是有這樣一種感覺,仿佛與生俱來的習慣,就跟人類要吃飯睡覺,要有空氣才能呼吸存活是一樣的道理,雖然她的做法在他人看來可能是非常不合常理,非常任‘性’。

她是不是太理所當然了一點呢?

可是……可是……不是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子的嗎?

不!

不對啊!

她是什麽時候形成這種思維的?

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就生出這種“只要自己一轉身就能夠看見那人的身影”這樣的念頭來的?為什麽她從來都沒覺得,這樣理所當然的想法其實是非常不對頭的?

好可怕!

那個男人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就蠻不講理地侵入到她的生命裏,給她營造出可以這樣想這樣做的氛圍來的?更讓人匪夷所思的是,她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抗拒過這樣的氛圍,也沒有覺得任何不妥,還頗為沈溺其中樂不思蜀!

暮然回首,審視過去這段時間自己對那個男人的態度,仿佛這種毫不客氣,想打就打想罵就罵,高興了就給個笑臉,不開心了就將他踢到一邊是早就約定俗成的,根本就不值得去懷疑,不用問就可以直接這樣做的。

不僅是她自己幹得理所當然,‘玉’珩公子自身也是沒有半點不滿,仿佛這種相處模式存在已久,本就是合理的,本就是應該的,是他們之間默契的一種體現。

細思極恐!

認真地將前前後後發生在兩人身上的事情捋了一通,淩笑發現自己的後背已被冷汗浸濕。雖然她心裏一直都明白,自己是潛意識裏受了阿淩的影響,所以對‘玉’珩公子態度不友好,很排斥他的靠近和示好。

但是,身體的反應總是快過大腦的理智思維,往往在她提醒自己要遠離這個男人的時候,她的身體就已經輕車熟路地作出了親近他的舉動,照著某條封存在記憶深處的固定模式有條不紊地執行著,對方也同時予以配合,默契得叫人找不出一絲不對頭的痕跡來。

想明白這一點,淩笑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僵硬了,某種程度上來說,其實她是非常依賴‘玉’珩公子的,這種根植在骨血裏的依賴,甚至比之她對默先生的更甚。

不行!她要克制,不能放任自己這樣淪陷下去!

下定決心要克制自己,要戒掉自己對‘玉’珩公子的依賴屬‘性’的淩笑,全然不知道此刻她所做下的決定,會慢慢改變未來發展的軌跡,一步一步將她與‘玉’珩公子之間的矛盾和隔閡推向覆水難收的境地。

不,準確來說,他們之間的關系早已出現了裂痕,只不過在雙方有意識地遮掩下,這道裂痕隱藏得很好。表面看起來平滑齊整,其實內裏已經脆弱不堪。

若是他們能夠繼續維持現狀,興許這道裂痕擴大崩潰的時間會不斷往後推移,但也僅僅只是推遲而已。然而,就在她作出這個決定之前,他們之間的和平假象已經被打破。軌道發生了偏移,其中一方開始崩壞,逐漸向著不可挽回的方向撕裂開來。

見淩笑打了個寒顫,青珺聖‘女’以為是她身體發虛覺得冷了,仔細一看卻發現她剛剛恢覆了一點的臉‘色’又變得慘白慘白的了。以為她體力不支身體不舒服,青珺聖‘女’提出要背她回去,但是被淩笑拒絕了,只得急忙拖著她的手就往回走。

無人看得出她心境的變化,待她再度擡首的時候,眼底猶豫盡去,唯有冷酷和決絕殘留著……

獸‘潮’的危機總體來說算是解決了,剩下的主要問題就是清理戰場,還有如何處置這些被制服的兇獸們。

淩笑和青珺聖‘女’回到黑水橋邊,臨界城下的時候,就看到遍地的飛禽走獸被捆的捆,綁的綁,如此做法卻壓抑不住它們喜好自由的天‘性’,撲騰著、掙紮著想要重獲自由,重新回到自己最喜愛的無束縛狀態中去。

看到淩笑安然歸來,軒祈等人松了一口氣,總算是沒有出事兒,不然他們的小命沒有被獸‘潮’奪走,卻要因為淩笑這個小鬼‘交’代在這兒了。

淩浩一看到妹妹的身影,立馬就撲了過來,緊張兮兮地將她抱在懷裏,淩笑都能夠感受得到環抱著她的雙臂在瑟瑟打抖了。

用力地回抱了他一下,淩笑輕撫著淩浩的後背,低聲說道:“抱歉,大哥,讓你擔心了,是我不好。”

聽了淩笑的話,淩浩猛地松開了手,雙目帶著難以掩飾的責備和火氣,一肚子想要責備她和念叨她的話,在嘴裏轉了一圈之後又咽了回去,最後只能幼稚地‘揉’‘揉’她的腦袋以宣洩自己的擔心和不滿。

“沒有下次了!”

妹妹是個任‘性’又不聽勸的人,淩笑不是不知道,不過他當下更氣的是自己,氣自己的無能,氣自己的後知後覺。

如果他有用一點,至少就不會讓妹妹受傷,哪怕不能可以替代她去拔掉那柄長劍,至少他也可以陪在妹妹身邊,為她消災擋禍也好!

天曉得在聽到山主說,阿笑擅自去拔了天煞魔劍被震得吐血昏‘迷’的時候,他心裏有多慌‘亂’,巴不得受傷吐血昏‘迷’的是自己,而非她!

淩浩從未有過一刻如現在這般,是如此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若是阿笑真的出了什麽無法挽回的事情,那他該怎麽辦?他還有什麽臉面自稱是阿笑的大哥,還有什麽臉面去見他早逝的爹娘,還有什麽臉面去面對爺爺和外祖他們?

如果今天不是有默先生在,只怕阿笑這會兒已經兇多吉少了。不可以,絕對不能再讓阿笑陷入這樣的危險之中去,哪怕是豁出自己的‘性’命,也要盡好一個大哥的職責,護她周全!

淩笑並不知道,自己今天的這番遭遇,會給她名義上的大哥淩浩造成如此嚴重的心理‘陰’影,以至於他產生了可以為她生為她死的想法,也正是這樣的決心,在未來成為驅使她徹底魔化的導火索。

在所有人的關註力都被淩笑和淩浩這對兄妹吸引住的時候,慢了好幾拍才跟上來的‘玉’珩公子悄然出現在人群裏。

有個站在最外圍的祁山派‘女’弟子最先發現了‘玉’珩公子的身影,看到最崇拜最仰慕的人就出現在不遠處,她心下一喜,趕緊湊上前去,想著近水樓臺先得月,可以跟‘玉’珩公子說上兩句話,刷一下存在感也好。

不曾想等她靠了過去之後,赫然發現‘玉’珩公子周身的氣息冷得嚇人,一點兒也沒有平時那股超凡絕俗、不沾纖塵的暖‘玉’氣質。

在她盯著‘玉’珩公子瞧的時候,冷不丁對方悄然側首,幽深的鳳眸直剌剌撞進她的眼裏,仿佛裏頭藏著一只蓄勢以待的兇猛野獸,邁著優雅的步伐朝她走了過來,危險之極,滲人至極。她害怕到了極點,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動彈不得,只能任由那只猛獸張開大嘴亮出獠牙,嗚哇一聲咬下了自己的頭顱,似乎耳邊還能聽得見血跡潺潺淌著的聲音。

意識渙散之前,她似乎還看見了‘玉’珩公子‘唇’角勾出了一抹笑,那抹笑容裏,好像藏著世人看不見的危險和殺機,像美麗妖嬈的彼岸‘花’,將人指引到幽冥之獄,永墜黑暗。

在‘玉’珩公子走開之後,那名‘女’弟子依舊保持著仰望的姿勢,只是眼底瞳孔渙散,已然絕了生機。直到她的朋友見她神態有恙,走過來喊她都不見她有所反應,輕輕推了她一下之後,便見她直直地往地上栽了下去,這才發現事情不對。

經一檢查,發現這名‘女’弟子竟是被嚇死的,肝膽俱裂。好端端的一個人青天白日站在大太陽底下,竟然被活生生嚇死,這不禁讓人好生懷疑她在臨死前究竟看到了怎樣的鏡像,才會遭遇如斯結局。

只可惜,這個謎底永久不得解,唯有死去的她方才明白其中的因緣。然而,生‘性’敏感的淩笑和默先生,卻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孤身一人走在入城的道路中間的那抹青衣背影上。

夕陽西下,日近黃昏,暖暖的橘紅‘色’晚霞普照大地,為冷硬的石板路增添了幾許熱度。然而,那人迎光而行,背後灑下斑斑剪影,卻是令望者生寒,仿佛可以從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裏看到如同柳樹枝條一般纖細卻妖媚的爪牙和觸角,正張牙舞爪地叫囂著,狂歡著,生生多出來一分鬼影重重的驚悚。

在他途經之地,原本躁動不定的野獸們,全都蜷縮著身子盡量往墻角邊上靠,乖巧老實得不像話,與之前的活躍表現截然相反。

它們仿佛看見了什麽人類‘肉’眼所看不見的東西,明白那是它們無法企及無力對抗的龐然大物,被那東西的強大和威赫嚇得噤若寒蟬,一只只都躲得遠遠地,生怕自己表現得太突出會被對方盯上,一不小心就被吞噬幹凈,連靈魂都無法存留。

此等異象,不得不讓淩笑警醒,前後不過是一刻鐘的功夫,那個男人身上……似乎有什麽發生了變化。再加上現在這個時間點,如此突兀的轉變,足以引起她的戒備了。

此刻,正是日與夜的過渡時段,古時人稱——逢魔時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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