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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病態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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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病態心理

冷旭一向自詡能言善辯,今天卻栽了個大跟頭,在淩笑面前潰不成軍,連‘插’嘴一句的能力都沒有。明知自己被一步步引導著扣上了“藐視侮辱權貴”的罪名,可冷旭卻沒有任何能為自己洗脫的法子,只能順著對方挖好的陷阱裏面跳。

眼角餘光瞥見在場的富貴子弟傳來的恨不得吃了自己的視線,冷旭心知自己這次是真的徹底玩兒完了。

且不說自己是真的存了要借機抹黑這幫貴族子弟的念頭,就算自己真的只是無心之言,這幫人在淩九的引導下,也會對自己產生不滿。

想他不過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寒‘門’子弟,對方看不慣了就打一頓給個教訓,再不爽的話直接滅了他,反正這種事兒對這些二世祖來說無非是費兩句‘唇’舌便可達成的事情。

隨意將人命當成了任由他們掌控的玩具,不用付出任何努力就能夠靠著祖輩的庇蔭,得到他們這些寒‘門’學子窮極一生都無法獲得的東西,比如權勢、地位、金錢等等。

在盛京,幾乎隨便走在路上拉住一個人,對方都可能是七品以上官員的家眷。平日裏,他們寒‘門’學子對這幫無所事事的高‘門’子弟是一忍再忍,畢竟對方的身份地位擺在那裏,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斥責的對象。

高‘門’子弟不屑跟寒‘門’學子這些窮酸之輩往來,而寒‘門’子弟則視高‘門’子弟為鬥‘雞’遛狗之輩,亦是不屑於對方‘交’往。雙方各自為營,保持著互不幹擾的微妙平衡。

然,淩府九少爺淩笑的回歸,將這層薄弱的平衡的面紗給戳破了。

原因無非就是四個字,仇富心理。

貧民子弟,平日裏能吃飽穿暖就不錯了,更遑論有餘錢去購買天材地寶、靈丹妙‘藥’來增進修為。是以,治學為官、習武修道,是貧民子弟擺脫窮苦命運的唯二途徑。

然而,無論在哪個時代,朝中有人好辦事的說法,放之四海皆準。

貧民子弟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刻苦努力,有時候都比不上一個官宦子弟的一句呢喃撒嬌,辛苦得來的機會也往往在別人不經意間的一句命令,便悄然從指縫中溜走,瞬間易主。

如果是那些天賦與自己相仿,更甚者是超越自己許多的天才人物,他們還能效仿阿Q‘精’神安慰一下自己,只是那樣的人物,往往不屑於如此作為。與他們爭奪機會的,一般都是大家族裏潛質低下的紈絝少爺。

上流社會之間由來已久的這種風氣,也致使貧民子弟對那些官宦之家的廢材公子哥兒極為不滿。是以,淩笑的出現,成了壓斷盛京寒‘門’學子們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淩氏一族的淩九,天生廢材之體,‘性’格懦弱畏縮,放在寒‘門’子弟中尚且叫人瞧不起,更何況是傾軋橫生的高‘門’貴族?

可偏偏是這樣一個在貧富兩大‘門’派中非常不討喜的家夥,占據著最令人羨慕的身世背景。已逝的蒼瀾帝國戰神之子,一國丞相嫡親外孫,淩氏家族嫡親孫少爺,這三個身份隨便丟一個出去,都能成為一個有能力卻苦於無‘門’路進入朝堂的寒‘門’學子走上飛黃騰達之路的捷徑。

憑什麽,那樣的廢物身份比他們高貴?

憑什麽,那樣的廢物被家族舍棄了十年還能吃穿用度樣樣比他們好?

憑什麽,那樣的廢物還能頂著淩氏家族的名氣受到保護,平民見著她都要畢恭畢敬?

不過是一個廢物!

占著茅坑不拉屎,如此好的資源全都集中在一個廢物身上,誰能服氣?不公平的現實讓寒‘門’學子們產生了要羞辱踐踏這位淩九少的念頭,以滿足他們憤世嫉俗的病態心理。

仇富的想法在腦海裏根深蒂固的學子們,開始琢磨著各種各樣的方式來欺侮、踐踏淩笑,並且在一些同樣排斥淩笑這個“外來者”的貴族子弟的慫恿下,這次宴會成了他們實踐這種所謂的“報覆”的機會。

只要能在這次宴會上成功折辱了淩笑,便會成為他們四處跟人炫耀的資本,仿佛將這位有少爺命卻無少爺才的淩笑踩在腳底下,狠狠地數落他一頓,就能夠讓他們變得尊貴,變得高大上一般。

這些自‘私’自利的學子們,自以為是地將自己欺淩弱小的行徑當做懲惡揚善的壯舉,為此開心不已,卻從未想過,那個即將被他們欺壓****的少年,從來就沒有欺負過他們,也沒有損人利己。

害人的,是這個社會的不公平,是官官相護、一言堂的制度,淩笑也不過是這種制度下的犧牲品,卻淪為無能的憤青們討伐的棋子,仿若打倒了她就是替天行道,能夠獲得公正對遇似的。

當然,誰也不會去這樣想,因為他們只想著自己的前途和利益,想著自己受了氣就要在別人身上發洩發洩,找回場子,根本就不會換位思考一下別人的立場。

正是在這種病態思想的驅動下,才有了淩笑他們一抵達宴會場地就立馬有人跳出來找她麻煩的情況。

這樣的想法,淩笑早就在冷旭指著她哥的鼻子,話裏行間無不充斥著對他出生於高‘門’世家的少爺身份的抵觸之意的時候便看出來了。

可是,他再怎麽仇富,那又怎麽樣?跟她有一個銅板的關系嗎?

出身是每個人無法選擇的事情,出自什麽樣的母親的肚子,這個老天爺決定,寒‘門’學子叫囂得再厲害,蹦跶得再歡脫,難道這樣就能夠改變她出身高貴的事實?

‘騷’年,你們想太多了,眼紅嫉妒是病,得治啊!

不過嘛,既然對方這麽看得起她的身份地位,那她是不是該狐假虎威一次,好好利用這個絕無僅有的高貴身份,好好地讓他們看一下什麽才叫做真正的仗勢欺人!

心裏這麽想著,淩笑也確實是這麽做了,她沒有理會其他人的眼光,而是徑自向前走了幾步,來到冷旭的面前彎腰蹲下,伸出手用力擒住了他的兩頰,順著這個姿勢捏著他的嘴,將他提了起來。

古井水一般涼薄的墨瞳,直直地投‘射’進冷旭因為驚恐而瞪大的牛眼裏,那股冷意似乎就這樣從他眼裏穿越進去,由裏向外地蔓延開來,冷得他渾身開始打顫。

“你從剛才就一直唧唧歪歪的,指桑罵槐說我們這些豪‘門’貴饋仗勢欺人,對吧?要不要本少讓你見識一下,什麽是真正的仗勢欺人呢?”

容貌‘精’致的少年歪著腦袋,一副在煩惱著今晚吃什麽的語氣,可愛得叫人心臟漏跳了半拍,但是嘴裏冒出來的話卻叫人不敢茍同。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冷旭被淩笑那無辜的樣子嚇得眼淚都飆出來了,不住地開口討饒,但是因為嘴巴被捂住了根本就聽不清楚他到底在講些什麽。

“吵死了,閉嘴。”皺了皺眉,淩笑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都可以看見冷旭的臉上被掐出淤痕來了。

“啊,我想到了!反正你說話做事只論‘私’心,不講道理,如此無恥的嘴臉,那就幹脆舌頭牙齒都不要了,當個貨真價實的‘無齒’吧!畢竟,留著也是占地方,你說是吧。”

“嗯——嗯嗯!本少果然很善解人意,對吧。”

淩笑一個人自言自語著,最後還有模有樣地點了兩下頭,似是對自己的決定作出了極大的肯定。

淩笑從進來到現在,說的話並不多。一開始她不說話,宴會上的人都當她是怯懦不敢開口,可是現在,冷旭卻寧可她繼續閉上嘴巴,也不想聽見她上述的無恥言論。

奈何天不從人願,在少年的淺笑中,冷旭感受著嘴裏傳來的陣陣冰冷,聽著嘴裏傳來的喀嚓喀嚓的破碎聲,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冷旭的口腔內,牙齒和舌頭全都化為粉灰,只能將血水連著口水一起咽下肚。這個時候,他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也沒感覺到痛,因為冰把他的嘴給凍麻了。

看著冷旭雙眼暴出、牙冠無齒的窘樣,淩笑心裏舒坦了,這才松開了捏著他嘴巴的手,任他自由落體掉到地上。

“事不過三喲~這是你第二次惹惱本少了呢,再有下次,可就不是碎掉舌頭牙齒這麽簡單了。”明明是說著警告威脅的話,但是淩笑的語氣總是那麽清淡,就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一般,軟綿綿的,有氣無力。

“嗚嗚……嗚嗚嗚……”沒了舌頭和牙齒,冷旭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但是從他跪在地上不斷磕頭的動作不難看出,他怕了,這回是真的怕了。

誰能想到,半個時辰之前還是被罵了還不敢還口的受氣包,半個時辰之後竟然可以面不改‘色’地當著所有人的面震碎了別人的牙齒舌頭。

淩九少,你這麽兇殘,你家裏人都知道嗎?

看著冷旭的表態,淩笑揮了揮手讓他滾,然後轉過身看著聚攏過來圍成圈兒的其他寒‘門’學子和看好戲的人,認真地問道:“你們……也是來找本少晦氣的嗎?”

別瞧她說得滿臉無謂的樣子,就以為她是真的不介意以冷旭為首的這些人前來試圖羞辱她,憑著四周溫度驟然降了許多便足以表明,某人實際上並不像她外表看上去那般的無所謂。

“不、不敢。淩九少,我們豈敢對您不敬呢!”其中的一個面‘色’蒼白如鬼的男子是寒‘門’學子裏面最會察言觀‘色’的一個,之前冷旭他們盤算著要來羞辱淩笑的時候,他就感覺不妥,但是勸阻無果。

這下看到冷旭被淩笑三言兩語就給坑得啞口無言,而且對方還狂傲大膽地當著所有人的面就將冷旭給廢了,更加確定了心裏的猜測。外界關於這位九少爺是廢材的傳聞,應該是有誤了。

天啟大陸那些傳承已久的大家族,先祖都是赫赫有名的古武高手,一代代血脈相傳,後人自然也是沿襲他們的天賦。就好比人類的繁衍,兩個人類生下的孩子,必定跟他的父母擁有相似的骨骼脈絡,絕不可能出現由人變妖這樣的怪異現象。

淩氏九少,他的父親是天啟戰神,是僅次於最高等級武帝的武王,他的母親也是赫赫有名的武王強者,如此驚才絕‘艷’的血脈傳承,就算淩九少只是低級的武士、大武士都會令人錯愕,更別說她是完全無法習武的廢材之體了!

不可能!這樣變異的情況絕對不正常!

一路走來,蒼白男子都在猜想,這位淩九少要不是天賦過於驚人因此遭受到外人的妒忌,被人做了手腳徹底毀掉身體,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她的覺醒時間比家族的其他人要晚!

結合淩九少今天的表現,蒼白男子可以斷定,她絕對是大器晚成的那種!

現在來看,她的天賦應該已經覺醒了,想必不會再跟懦弱無能這樣的形容詞掛鉤,這對他自己來說可是天大的好事兒。不過對於那些往日裏欺負過他的人,和那些看不清時勢,依舊想方設法欺負她的人而言,那可就是不幸中的大不幸了。

明白自己現下所處的境況,蒼白男子自然是第一個開口討饒示好。他雖然也厭惡富家子弟的紈絝風氣,但是沒有冷旭等人那般強烈的憤世嫉俗。

對於這位空降而來的淩九少,蒼白男子的做法一直是避而遠之,從不參與討伐辱罵。因為他知道,即使是虎落平陽,淩笑怎麽說也是頂著淩這個姓氏,不是他們這些平民可以招惹得起的。

別看外界傳聞淩家自家人欺負淩笑欺負得很起勁兒,那也是他們的事兒,關起‘門’來誰知道?但是外人如果欺負淩笑欺負得狠了,讓淩家面子上過不去,那也是會遭到報覆的。很詭異的現象,卻很符合世家的一貫作風。

但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這個道理,蒼白男子心裏無比清楚。是以當冷旭他們意圖欺負折辱淩笑的時候,他選擇了作壁上觀,既不動手參與,也不勸阻,典型的冷眼旁觀。

而今見他強勢崛起,蒼白男子更是慶幸自己這幾天的堅持,當初沒有和阿豹他們一起動手揍人,真的是太好了!

心下暗自竊喜的蒼白男子,因著頭微微向下低著,沒有瞧見淩笑在轉頭看向他的時候,嘴角輕輕地撇了一下。

虛偽,淩笑在心裏對蒼白男子下了一個定義。

她知道蒼白男子在暗自高興什麽,不過沒打算點破。像他這樣不論發生大小事兒都明哲保身,為自己保留了無數條退路的人,搖擺不定,虛偽做作。

至少冷旭的態度擺得很正,厭惡世家子弟的跋扈任‘性’,討厭淩笑這個人的窩囊無能,卻屈服於自己的狠辣暴力,能屈能伸倒不失為一名坦‘蕩’男人。比起他來,蒼白男子這樣的人,也僅僅只是個人,稱不上是個男人,更別提英雄好漢了。

心裏厭惡,淩笑臉上也直接表態,無視了蒼白男子的討好。移開眼望向其他人,掃了一圈,和聲問道:“你們的意思呢?如果不是想找本少探討囂張跋扈仗勢欺人的招式,那爺就不陪你們‘浪’費時間了。”

說完,淩笑徑自轉身,擡腳走人,留下一地的人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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