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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淩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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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淩歸

接下來的兩天,淩笑每天都被淩浩那個究極“弟控”癡纏著不放,針對著這十年來的事情問東問西,就差問她褻‘褲’是什麽顏‘色’款式了。

一句話點評,神煩啊他!

好在,一個大消息的到來,打破了這個無聊日常的節奏,也讓淩笑暫時得到了解脫。相比起柳丞相府的一派歡喜,整個盛京的其他人皆處在驚慌的狀態之下。

人人緘默,對十年前的事情三緘其口,‘雞’鳴狗盜案件大量減少,逍遙晃‘蕩’的地痞流氓們也不再出現在街頭了。盛京的治安,質量之高達到了空前的程度。

導致這一切現象的原因只有一個——十年前制造了那起轟動全大陸的驚天血案的淩九少,終於要回來了!

農歷十一月二十八號,一支輕裝上陣的隊伍,浩浩‘蕩’‘蕩’地來到了盛京城‘門’口。隊首的那人,用那張標志‘性’的臉作為敲開盛京大‘門’的通行證,在萬眾矚目之下,騎著高頭駿馬,步伐齊整地進了城。

隨行的百名護衛,一律身著煙灰‘色’勁裝,個個面‘色’嚴肅,目光沈寂,腳下邁出的步伐間距一致,落地無聲,如同暗藏在皮革劍鞘之下的鋒利寶劍,斂去了鋒利的光芒,給人一種沈甸甸的厚重感。

重劍無鋒,卻暗藏力量與殺機,反倒給人濃烈的壓迫感,一如這支隊伍。然而,百人隊伍氣勢雖好,卻不是最為耀眼的。

最奪人眼球的,當屬與祁山派三長老姜平並駕齊驅的那名少年。在遠近馳名的三長老身邊,依舊能夠不落敗象,氣勢全然不被壓倒,反而彰顯出分庭抗禮之勢,看得街道兩旁前來圍觀和迎接的人眼都直了。

分明是一模一樣的容顏,氣質卻是截然不同。若是要用一種東西來形容的話,淩七少是高山上硬不可摧的磐石,冰冷堅硬,刀槍不入,那麽眼前的淩九少就是水了!

既有河水一般的溫柔和煦,又有海水一般的浩瀚強大;既有水之力的柔美,又有冰之力的鋒利;既有水的包容親和,又有水的冷漠殘酷。

如此矛盾的特‘性’,全都集結在她一人身上,叫人分不清她的確切模樣和‘性’情。誰也預料不出,這個少年下一刻會以怎樣的情緒和態度來面對世人。

單單是眉眼間那分足以將人溺斃的溫柔,便會讓人心中警鈴大響,自發地拉起危險的警告線,防備著她的隨時進攻。

只是,這份藏在小意溫柔之下的危險,很容易就麻痹了人的五感,叫人淪陷其中,哪怕是明知道這份溫柔帶著足以致命的狠毒,亦是無法自拔。

美麗的大王‘花’在捕捉獵物的時候,也會綻放出嬌嫩的‘花’朵,盡情展示自身的‘艷’麗多彩,用以引‘誘’無知的‘迷’路者。往往愈是看似無害的生物,愈發地帶有致命殺意,沈淪者卻溺斃其中而猶不自知。

將四周街道上的男‘女’老幼被身旁這個小鬼的溫潤假象‘迷’‘惑’住的模樣盡收眼底,再看看立在自己右側雌雄莫辨的小家夥,姜平血液裏沈寂多年的不安分因子又在蠢蠢‘欲’動了。

分明是假寐的狂獅,卻硬要扮作可愛無害的弱小貓咪,哈哈!這小鬼真是‘陰’險到家了!

簡裝出發的大部隊現行,後面跟著的是載著行李包袱和禮物的馬車,自然淩謖這位老者也不比年輕人‘精’力旺盛,於是也出現在馬車之列。二三十米長的隊伍,雄赳赳氣昂昂地入了城,目標一致對準了軒轅皇宮。

姜平率領的祁山派眾人,本來可以直接回‘門’派的,但是他不放心淩笑只身前往皇宮,便決定陪同著一起去。

別誤會,他可是一點兒也不擔心淩笑被欺負,他怕的是她欺負別人!再怎麽說她都是他們祁山派認定的內‘門’弟子,若是那什麽公主皇子的,隨便欺負了也就罷了,萬一跟君王對上了,那可就麻煩了。

即便祁山派可以護著她,保證在君王與她之間的糾紛中為她保駕護航,可是這樣一來勢必會使得她被君王記恨在心,這樣多少也會對她的未來造成不利的影響。

能避免的麻煩,還是盡量避免的好,在這剛回歸的關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都忍了十年了,還要急於這一時嗎?

日子還長著呢,有的是時間慢慢算舊賬!

小橋流水,二樓包廂。

聽聞淩九闊別十年重返帝都,一向喜歡湊熱鬧的安澤一大早便興致勃勃地將四皇子軒轅澈挖了出來,守在小橋流水的包廂中等著看大部隊入城的盛況。

一開始安澤還不怎麽明白為何軒轅澈會‘露’出一臉便秘的表情,直到看到那支紀律分明的隊伍,他都以為這是軒轅澈忌憚的原因。可這一切的料想,在他親眼看到那位聲名昭昭的淩九少時,頓時煙消雲散,盤旋在心頭多日的違和感也盡數散開了。

在與她對上眼的那一刻,他終於釋然了。

啊,沒錯了,就是這個感覺!

似笑非笑的嘴角,暗含嘲諷的眼神,內斂卻又叫人倍感壓迫的氣勢,無不在嘲笑著他的愚蠢。不明就裏的老百姓看不明白分不清楚,那倒是情有可原,畢竟他們沒有在生與死的磨練中拼殺過來的,目光短淺是自然的。

可是自己呢?身為祁山派少主,閱歷自是非一般人可比,可在發現違和感的第一時間,竟然沒有去求證,而是放過了這一絲紕漏,任由對方渾水‘摸’魚過關了。

現在仔細想來,如此眉眼,如斯氣質,不正是前幾日將帝都鬧得沸沸揚揚,那位‘性’情大變的“淩七少”嗎?

難怪那天見到她的時候,阿澈的表情一直都是怪怪的,平常跟淩七‘交’情不深的他還突然提議去跟對方打招呼,這麽明顯的異常自己都沒看出來,這二十來年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跟安澤有一樣感受的,還有一個沈文峻。比起安澤的懊悔、炸‘毛’、抓狂,沈文峻倒是顯得淡定得多。他側過頭看向身旁的軒轅澈,開口問道:“阿澈,那天你看出來了?”

“嗯……”低沈悠長的聲音從軒轅澈的鼻腔裏發出來,絲毫不介意將自己的糗事爆出來的他頓了頓之後,又再度說起了自己的看法,“看穿她的時候被威脅了。”

“欸?”

“欸——”異口同聲的驚詫,從安澤和沈文峻口中爆了出來。

軒轅澈身為皇子,而且還是惠賢帝的所有兒子之中最有望成為太子的人,竟然被那個淩九給威脅了?被威脅也就算了,他居然就這樣應承下來,連一絲火氣都沒有?

看出了兩人的疑慮,軒轅澈目光不離樓下高頭駿馬上的翩翩少年,篤定地說道:“別小瞧了她!這個淩九,比起她親大哥淩七來,危險程度高了十倍不止!

敢只身一人出現在帝都,不做掩飾地假冒她大哥的身份,狠狠削了淩氏一族好大一筆銀子還叫他們有苦說不出,將整個盛京的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就沖這份膽量,這份氣度,只怕整個蒼瀾帝國……無人能及!”

安澤和沈文峻沒有想到,軒轅澈對淩九的評價,居然是如此之高!

不解地看向軒轅澈,安澤不死心地追問:“可是,阿澈,你會不會太過慮了?這個淩九,有這般能耐的話,十年前哪裏會被貶謫?而且淩氏一族那幫見利忘義的家夥,怎麽想也不可能會放過她這樣的人才吧!”

“你忘了十年前那件事了嗎?”軒轅澈終於將目光從淩笑身上收了回來,轉而看向了安澤,“十年前,她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時,就僅憑一人之力屠/殺了整個三皇子府一千多人啊!”

“可是,那個不過是偶然現象,不可能作為她實力的代表吧!就如同現在看到的,她已然是個廢材體,無法吸收玄氣啊!”

“阿澤,你忘記了兩個多月前的瓊華宮出現魔族的事件嗎?還有前些時日皇室公主軒轅珊鬧市縱馬草菅人命的事件,其中推‘波’助瀾的,可都是這位擁有廢材之體的淩九少啊!”聯想到之前的事情,沈文峻即刻醒悟過來,大聲喝道。

軒轅澈點了點頭,看著安澤的眼睛,語重心長地勸慰著:“阿澤,還有一件事情你必須謹記在心,這個淩九,是那個人唯一認可的朋友!單憑這一點,整個大陸就沒有一個人敢將她小覷了去!”

那個人,自然指的是臨仙‘門’少主,名滿天下的第一公子——‘玉’珩公子。

“我知道了。”不得不說,‘玉’珩公子的朋友這個身份,說服力不是一般的強。哪怕安澤之前對淩九的印象如何的差,單就這個點,他也會將淩九劃入不可為敵的名單之中,地位……僅次於‘玉’珩公子本人!

但是,心裏還是很不甘心!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被人戲耍得如此徹底!淩九,這個場子,他日安澤勢必討回!

寬大的袖子口裏,捏緊的拳頭下滲出了滴滴紅珠,一掃頹敗的雙眸再度染上了燃燃戰火。亢奮的目光緊隨在隊伍的末尾,直到隊伍消失在視野中,安澤仍舊保持著遠目眺望的姿勢,沒有將視線收回來……

大部隊在宮‘門’前停了下來,確切地說,是被人攔了下來。膽敢攔她淩九的路的,除了她家缺根筋的“弟控”哥哥之外,還能有誰?

淩氏一族最出名的雙胞胎,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在這一刻匯聚於宮‘門’前,形似而神不似的兩位美少年,耀‘花’了圍觀者的眼,‘亂’了萬千少‘女’們的心。在這落針可聞的場合裏,唯有小鹿‘亂’撞的心跳聲在咚咚咚地響著。

利索地翻身下馬,一身藍‘色’調錦衣‘玉’帶的淩笑步伐穩當地朝著雙胞胎大哥的方向走去。而另一面的淩浩則是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家寶貝“弟弟”,看著她款步而來的姿態,心臟不爭氣地加快了跳動的頻率,都快要從喉嚨口躍出來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兩兄“弟”闊別十年的“初次”會面,就算不是抱著痛哭流涕,至少也是兄恭弟親地擁抱一下互訴衷情。

可誰曾想,淩笑竟是直接從淩浩身邊越過,眼角餘光連開個小差瞥一下都沒有,就這樣超級不給面子地認認真真地走著自己的路,把哥哥給忘腦後去了。

期待破滅,淩浩感覺自己心臟哐當一聲,碎成一塊塊小片,尚且來不及綻開的笑容就這樣僵在嘴角。

啊……阿笑果然還是很討厭自己!到底該怎麽樣做她才會原諒自己呢?

陷入無限自怨自憐死循環的淩浩,難得地收到了來自盛京老百姓們的憐憫,當然其中也不乏幸災樂禍之輩。畢竟,能夠給予黑面神憐憫之情的機會,可不常有啊!

怎麽說呢,十年前淩九少離開盛京的時候,身為哥哥的七少爺可是沒有到場參加她的送別儀式呢,也難怪十年後長大歸來的“弟弟”心懷怨憤,不願與之親近了。

“餵——”一聲懶洋洋的呼喊,打斷了那個哀怨死循環,對“弟弟”的聲音和氣息極為敏感的淩浩猛地回神,一轉身就看見淩笑微微斜著頭,百無聊賴地看著自己。

“你到底在幹嘛啊?再這樣磨磨蹭蹭下去的話,可就不等你了哦。”真是的,連進個宮都能夠出岔子,還得她特地停下來等一等,這該得是神經多粗才能幹出這樣的事兒來啊!

被“弟弟竟然在等我”這樣的信息充斥著的大腦快速運轉起來,淩浩三不做兩步跑快速來到淩笑身邊。這會兒哪怕是完全不會看氣氛的人也不難判斷出,淩浩此刻心情必定是給點陽光就燦爛的嗨皮狀態了。

看著“弟弟”在前面走著,哥哥在身側亦步亦趨的背影,姜平無語地搖了搖頭,而後翻身下了馬,跟隨在兩人身後一並跨入了宮‘門’。

十年前淩笑是奉旨出京前往祁陽鎮,雖說大家都明白她是被貶謫,但是明面上還是打著外出養病的旗號。而今十年之期到了,她回京的第一件事自然是面聖謝恩,至於之後的,那就等她面過聖再說了。

本來陪著她去見軒轅志的只有姜平,但是淩浩怕宮裏某些不長眼的犯到他“弟弟”頭上來,於是便跟府主(龍騰學府校長的通稱)討了令牌,特地進宮陪在淩笑身邊。

入了宮,淩笑可不像別的進宮覲見的人一般束手束腳,更不急著去見軒轅志,反倒是優哉游哉地在禦‘花’園裏慢慢地逛了起來。

淩笑這個當事人不急,姜平這個陪同的自然就更不急了,而淩浩則是凡事以“弟弟”的命令為準的超級“弟控”,更加不可能做出讓淩笑不爽的事情來。所以說啊,面聖謝恩什麽的,讓它見鬼去吧!

隨行而來為他們帶路的太監,看著這對“兄弟”走馬觀‘花’似地在禦‘花’園裏瞎逛著,急得大汗淋漓。他真的是‘摸’不清楚這兩人到底是何心態,一般人進宮覲見陛下不都是會收斂‘性’子,怎麽他們就如此另類,反倒放肆起來了呢?

走在前頭的淩笑,可沒功夫和多餘的心力去在乎一個太監在想些什麽。時間還早,難得進宮一趟就順便看看風景,反正她又不是真的心存感‘激’才來謝恩的,能賞臉出現在這裏老皇帝就該笑了,難不成還指望她像別的官員臣子一般對他畢恭畢敬?

呵!大白天的就開始做夢,這樣可不好呢!

不得不說,軒轅皇室還‘挺’享受的,這都冬天了,禦‘花’園裏還養著大片不合時節的繁‘花’,真是勞民傷財啊!

感慨歸感慨,該看的風景淩笑還是看了個遍,雕欄‘玉’砌的亭臺樓閣,怪石嶙峋的假山小榭,‘精’雕細琢的吊橋流水,枝繁葉茂的紅‘花’綠葉,一應俱全,細致講究,真不愧是皇室之家的居住之所啊!

在淩笑淩浩和姜平三人游走於禦‘花’園之中時,軒轅志和一應大臣正在禦書房商討國事。自打軒轅珊出事之後,這都過了一個月有餘,但是全帝國上下還時不時有人在議論皇室人員的作風問題,為此,軒轅志煩得白了頭,恨不得趕緊‘弄’點什麽別的喜事來轉移百姓的註意力。

禦書房中,被拉來湊人數的大將軍陳勁看著心不在焉的老丞相,不由得打趣了一句:“柳相,怎麽今日頗有些‘精’神不濟啊?該不會是昨晚沒睡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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