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它夢星塵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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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梳洗罷J顏真憶I105字M2020.08.08 18:21

中洲歷太和六年

江南水鄉,多陰雨天氣。

這不,天上又下起了毛毛細雨。整個金陵,都籠罩在這細雨中。

三月,正是江南好風景。春回大地,萬物覆蘇。翠玉軒已經是遍地綠色。

一聲清脆的歌聲響起,唱的正是樂天的《長恨歌》。

“公主殿下的歌聲又優美了許多呢。只是奴婢搞不明白,唐玄宗那麽愛著楊貴妃,為什麽還是會賜死她呢?”

一旁的小宮女站在門口,不解地問道。

“紅兒你要記住,對你再好的人,也會有背叛你的一天。這是人性的弱點。在江山與美人之間,是不可兼得的。”

這位剛滿十五歲的小公主,仿佛看透了人生,說起話來,連一旁的吳國皇帝唐文傑都驚訝了。

“萱兒怎麽會這樣理解呢?朕既要了江山,也要了你的母後呀。”

“哼——父皇你別騙我了。如果不是我的母後是忘塵谷的人,那群老頑固怎麽可能同意?如果他們不同意,那父皇你是要江山還是要母後?”

皇帝看著她,她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甚是可愛。

“萱兒,你就別糾結這些了。這些不是你該糾結的事。你只管好好跟著先生念書,跟著你母後學習武功。”

“嗯,萱兒知道了。”

吳國皇帝慈祥的笑容掛在臉上,走出翠玉軒,便讓人把這些關於愛情的書籍給收了。

她作為一國公主,卻沒有宮中禮儀的牽制。她隨時隨地可以出入皇宮,去拋頭露面。

這不,這位小公主又打算出宮玩去咯。

“這先生就是一個老古板,成天就知道之乎者也,之乎者也的,一點也不好玩。不知道我給他準備的禮物他可喜歡?嘿嘿嘿。”

這小公主給那教書先生的禮物是一只青蛇,那教書先生打開盒子嚇一跳,腿都給摔骨折了。跑到皇帝面前哭訴,卻被一句“公主還小,不懂事,你多擔待點”給勸回。

古靈精怪的小公主,一會兒給先生送蜈蚣,一會兒給先生送小蛇。書倒是沒念幾本,先生倒是請了一個又一個。皇帝也拿她沒辦法,也不會懲罰她。

“呀,聽說墨蘇城的桃花是吳中一絕,正好這個時候也是桃花開放的時節,我可以去賞桃花呀。這萬千世界,比書本上的要有趣多了。”

墨蘇城,位於金陵城的東部,那裏的桃花算得上是吳中一絕。每天到這裏賞桃花的人可謂是世間之多。那裏有時候還會舉辦相應的活動,為剛出閣的少女遇見真命天子創造機會。

這位小公主想去墨蘇城賞桃花,卻沒有想到剛到墨蘇城地界,便遇上了土匪。

土匪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在大路上強搶民女,這小公主當然是要懲惡揚善。只是這位小公主不僅書本知識沒過關,連這武功也不如一個土匪頭子呢。

“救命呀——救命呀——”

她開始大聲喊叫,希望有人來救她。可是這土匪在墨蘇城上面有人,旁人百姓根本不敢招惹,一個個都掩面而跑。

小公主非常生氣,只得祈求上天保佑。

“光天化日強搶民女,這吳國倒真是一個國泰民安之地呀。”

聞聲望去,是一名白衣男子正背對著他們,手持一把黑色的寶劍,站在石頭上。

一陣風吹過,他的頭發迎風而起。

總算有人來救我了,不過,剛才他這話,好像是在諷刺我吳國呀。算了算了,有人來救我就是萬幸了。

“餵!大俠救我!”

那小公主正被土匪綁在地上。

“我與姑娘非親非故,為何要救你?”

呃——

話本裏不是說大俠遇到美女都會出手相救嗎?難道是我不夠美?

該死,我怎麽可能不夠美!

“餵,大俠,你救我,我會好好的報答你的!”

“沒興趣。”

那白衣男子吐出三個字,便與那些土匪擦肩而過。把那些土匪給嚇著了。

“沒人來救你,哈哈哈哈,今日,就是...啊!!!”

那把寶劍正中土匪頭子的心臟,土匪頭子立即倒了下去。眾土匪也嚇得落荒而逃。

白衣男子解開她的繩子,她揉著手臂,有點生氣地說:“餵!你剛才為什麽不救我!”

你怕是瞎了...

那白衣男子出神的望著她,只聽到自己的心在撲通撲通地跳。

那小公主察覺到他的異常,心裏竟然還有些竊喜。

那白衣男子想考驗她,便不理不睬地走了。

這小公主在宮中是萬人寵愛,今日這男子卻忽視她。

“餵!我跟你說話呢!你怎麽可以無視我!”

那小公主一路跟著他。

“你夠了!煩不煩!”

那白衣男子一路聽她嘮叨,已經受夠了。

那小公主也是一驚,然後笑了笑,伸出右手:“我叫葉萱,很高興認識你。”

那男子打開她的手,理都不理她。

“你要是不和我做朋友,我就天天跟著你,天天糾纏你。”

那男子停了下來,跟在身後的葉萱直接撞到他後背。

“哎喲——”

那小公主比這男子矮一個頭,額頭直接撞到他的脊梁骨,摸著自己的額頭嗷嗷叫喚。

那男子買了點藥酒,擦拭她的額頭。

“所以,願意做我朋友了?”

葉萱擡頭問他。

那男子用手捏著葉萱的臉,有些肉肉的,竟然還有些舒服。

“我叫顧竹繹。”

“好勒!從今以後,你就是我葉萱的好朋友,以後有人敢欺負你,我替你出頭。”

“你呀,連一群土匪都打不過,還想替我出頭。還是省省心吧,別讓我又來救你。”

略略略——

三月裏桃花開,墨蘇城外遍地都是粉紅的桃花。那朵朵桃花點綴在大地上,煞是好看。

葉萱穿梭在桃花林中,一點白衣在粉紅的襯托下,讓人看了不禁讚嘆不已。

夜晚,便是所謂的“桃花樹下結情緣”的相親大會。

可以看到,一個個妙齡少女身著華麗的服飾,來到桃花下,等待著自己的真命天子。

“你不打算去看看嗎?像你這樣蠻橫無理的女子,不靠這個機會找到夫君的話,怕是以後沒有敢要你呀。”

葉萱和顧竹繹正坐在河邊,望著桃花林下的那些一對對郎才女貌的情侶。

我?蠻橫無理?我去你的!

葉萱踢了顧竹繹一腳,顧竹繹抱著他的腿哭泣。

“你怎麽這麽暴力!以後怕是嫁不出去了!”

葉萱掰著自己的手指,一本正經地說:“好久沒有活動活動筋骨了,你想要來體驗一下?”

還露出兇惡的笑容,看得顧竹繹渾身冒汗。

“不了不了。”

顧竹繹連忙擺手。

“姑奶奶,饒了我吧。”

嘻嘻嘻——真是愉快的一天。

第二天一早,顧竹繹便不見了。葉萱焦急地尋找,但還是沒有找到他。

她坐在桃花林下,罵著顧竹繹:“真是可惡!竟然一聲不吭就走了!我在這裏找了你這麽久,你要是還不出現,我就生氣了!”

“你快出來呀!我生氣了!”

葉萱開始郁悶起來。

“到底跑到哪裏去了?”

等了半天,太陽已經快要下山了,顧竹繹還是沒有出現。

等到第二天早上,顧竹繹才出現。

“你跑到哪裏去了?嗚嗚嗚——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

葉萱抱著顧竹繹便開始哭。顧竹繹摸著她的頭,一直不說話。

就這樣哭了好一陣,葉萱才停下來。

“我家裏有事,所以我才不告而別的。”

“那你下次一定要給我講,我不許你不告而別。”

“嗯。”

他們二人一直在墨蘇城轉悠,一會兒去戲院看戲,一會兒去小吃店買好吃的。

他們又來到了最初相遇的地方,因為他們打算將這群土匪全部消滅。

顧竹繹打上山去,一舉端了土匪的巢穴。但是,還是有一個土匪跑去墨蘇城告訴了上邊的人。

這土匪上面的人,正是墨蘇城的管理人——程太守。

程太守帶人包圍了那座山,顧竹繹也敵不過眾多士兵的攻擊,被他們抓住了。

程太守將顧竹繹關在大牢裏,對他嚴刑拷打,想要問出他的來歷,但是顧竹繹守口如瓶,就算打死也不會開口。程太守拿他沒轍,只好把他打入大牢。

“我說...這位太守...你容忍...土匪作亂...要是...讓你們皇帝...知道...怕是...小命不保啊。”顧竹繹受了重刑,說話都是吞吞吐吐的。

那程太守笑了笑,

“我在朝裏有人,我不怕!”

這時,有人來報:“太守,金陵城來人了。”

轟——

顧竹繹笑了笑。

這怕不是個烏鴉嘴吧。

“看好他!”

程太守去面見那位從金陵城來的人,正是吳國公主——葉萱。

程太守恭敬地請葉萱上座,給她泡茶。

“本公主聽說這墨蘇城有土匪作亂,本想和朋友一起去圍剿,哪成想我那朋友武藝不精,竟然被土匪給抓去了。還請程大人幫忙,救出我那朋友。”

那程大人在底下跪著,手心直冒汗,大氣也不敢出。

“噢?程大人為何不說話?”

程太守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說道:“回稟公主,您那位朋友,我已經救出來了。前幾日我也得知土匪猖獗,所以派人去圍剿,順便救下一人,應該是您的朋友。”

“那就好。不過嘛,我聽說這土匪猖獗有一些時間了,而且還和程太守有點關系呀。”

“絕無此事!”

程太守有點激動。

葉萱瞇著眼,饒有風趣地說:“沒有?可是父皇已經下旨,你這太守之位,換人了!”

葉萱睜開眼睛,看著下面顫顫發抖的程太守。

葉萱臨走時留下一句話:“把他帶到閑情樓。”

五日後,顧竹繹來到閑情樓。葉萱正在雅間喝酒吃飯。

“阿萱,能再見到你真好。”

顧竹繹坐在她對面。

“不過那人怎麽會放過我呢?”

“噢,我認識這墨蘇城太守的女兒,就向她求情,她便答應幫我咯。”

“可是那程太守勾結土匪...”

“那不關我們的事了,那得交由上面處理了。”

閑情樓下,程太守正被押著送往金陵城。

顧竹繹站在樓上,望了望葉萱。葉萱只是笑了笑,繼續吃飯。

顧竹繹與葉萱一起周游吳國,來到了臨淮郡下的都梁。

這臨淮郡,位於丹陽郡的北部,有一湖名為破釜塘。

臨淮郡的命名,正是因為它靠近淮水。

生活在臨淮的人家,以打漁為生,吃的都是魚類。

顧竹繹和葉萱二人在臨淮郡轉悠,一連三天都是吃的魚。葉萱雖然是江南的人,但是也經不住這魚的狂轟亂炸,蹲了半天茅廁。出來的時候還捂著肚子,臉上帶著痛苦的表情,整個臉都扭曲了。顧竹繹覺得甚是好笑。

“不許笑!該死!啊啊啊!不是吧——”

葉萱又急忙跑進茅廁...

顧竹繹見她這樣痛苦,也沒再笑她,而是去藥房給她買點藥。

“咯,吃了就不痛了。”

葉萱一臉不情願地吃下藥。

“你為什麽沒有事?”

“呵呵,我從小生活在湖邊,魚蝦之類的食物我吃多了,也就不會拉肚子了。不過我比較好奇,你一個江南人,為什麽會拉肚子?”

“呃——這個我也不知道。說來也是奇怪,按道理我生活在大江邊,怎麽會吃魚吃到拉肚子呢?”

葉萱怎麽想也想不通。

他們二人來到都梁城,因為他們得知了都梁城一百年開一次花的梔槿花最近已經開花了。這梔槿花,有起死回生之效。梔槿樹生於龍泉湖中,有臨淮郡的重兵看守。

“竹繹,你武功高強,要不你去引開那些官兵,我去偷梔槿花?這樣的配合簡直完美!”

葉萱正在偷笑,顧竹繹一拳打在她頭上,疼得葉萱大叫。

“你是傻子嗎?偷什麽偷?我們光明正大地去拿不好嗎?”

啊?去拿?

這都梁城的太守有一個長相極醜的女兒。為了能把女兒嫁出去,太守宣布只要娶了她女兒,就可以得到梔槿花。可是他女兒的醜陋眾人皆知,人們不願意娶她。奈何這梔槿花太過出名,一些武功高強的人直接闖入龍泉湖,打傷官兵,偷走了梔槿花。

都梁太守非常生氣,廣發命令:只要抓住那偷花之人,就可以得到梔槿花。一時間,江湖中人都去抓那偷花賊。顧竹繹和葉萱也去了。

他們一直在臨淮郡找尋那人,但是一無所獲。殊不知,那偷花賊早就離開了都梁城,來到了滁州城的九天峰。

九天峰上,一名男子站在那裏。他的手中,拿的正是梔槿花。

“這百年一遇的梔槿花,果然是人間極品,有起死回生之效。不負我從那萬人大軍中搶來。”

啪啪啪——

一陣掌聲響起。來人正是顧竹繹和葉萱。那名男子一臉驚訝。

“你怎麽知道我在哪裏?”

哼哼——從萬人大軍中逃脫,只有極少部分人能夠做到這樣。顧竹繹翻閱古書典籍,得知這九天峰上住著一位高人——江南劍聖祝翁道人。

“前幾日剛傳道人的妻子被仇人追殺而死,而這梔槿花又有起死回生之功效,這應該就是你偷梔槿花的原因吧。”

那男子聽他這樣說,笑了笑,說道:“所以你們是來搶梔槿花的咯?”

那男子將梔槿花揣兜裏,拿出自己的寶劍。

人稱江南劍客,他的武器正是歐冶子所鑄的巨闕劍。

“真是把好劍,阿萱,我們怕是打不過呀。”

葉萱也面露難色。

“既然二位打不過我,那就請回吧。這梔槿花又不只這一朵,又何必在我這裏糾纏。”

顧竹繹與葉萱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再追究他。畢竟,江南劍客,是這世間強悍的存在。他們兩個小輩,怎麽可能打得過。

倆人就這樣下了山,回到了都梁城。

“我看還是算了吧,這茫茫人海的,去哪裏找呀?”

葉萱開始打退堂鼓,心裏正想著去哪裏玩呢。

“可是你不是一直想要梔槿花嗎?我們再找找吧,說不定就能找到偷花賊了。”

顧竹繹還是決定去找偷花賊,葉萱只好跟著。

他們來到一座山上。山上有座小亭子,他們坐在裏面歇息。

沒過多久,有一名蒙面黑衣女子也來到了這座小亭子歇息。

怎麽每個人都喜歡蒙面呢?莫不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顧竹繹上前打招呼:“姑娘一個人在這裏賞風景嗎?不知小生可否與姑娘一起...啊啊啊啊啊!”

顧竹繹話都沒說完,就被葉萱一把掐住耳朵。

“又想去禍害別人?”

葉萱放開他,雙手交叉在胸前,一副吃醋的樣子。

顧竹繹連連道歉:“沒有啦,阿萱,我的心裏只有你。”

咦惹~

一旁的女子已經看不下去了。

這倆人是故意來我面前秀恩愛的吧?老娘真是想殺了他們!

葉萱撅著嘴,想要得到顧竹繹的親吻。顧竹繹見她這樣,也只是笑了笑。

“阿萱,我們還有正事要辦呢,你別鬧了。”

哼——

葉萱沒有理他。

“姑娘還是把東西主動交出來吧,萬一我動手傷了姑娘,那可就不好了。”

那黑衣女子只是淡定地坐在那裏,沒有看他。

“噢?不說話。那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顧竹繹立刻拔劍,刺向那女子。

那女子一個側轉,劍從她肩邊劃過,沒有劃破她的衣服。

“還挺快的嘛,就算讓你一招啦。”

。。。

沒打中就說是讓我一招,果然是不要臉。

那黑衣女子手上並沒有武器,她的武器,就是這世間萬物。

“你沒有武器,我就讓你一招,怎麽樣?”

“呵呵,沒有武器我也能贏你。”

那女子從樹上折下一根枝丫。揮動枝丫,起了一陣風。風吹起地上的沙,直接沖向了顧竹繹。

葉萱擋在顧竹繹面前,手裏拿著一只鈴鐺。面前的風沙立刻就停止了。

嗯?深藏不露呀。

那女子手持枝丫,沖著葉萱重重地揮打下來。顧竹繹抱著葉萱,騰空而起。黑衣女子順勢而上,一根枝丫向他們打去,顧竹繹因為抱著葉萱,沒有用盡全力,生生用手接下了她的枝丫,手掌已經迸出血來。三人回到地上,葉萱看著他手上的傷,十分心疼。

黑衣女子的枝丫也被顧竹繹折斷成兩半。她扔掉枝丫,運氣,地上的石塊已經飛在她的兩旁。

葉萱也坐不住了,手搖著她的鈴鐺,一陣風起,用力一揮,竟然將那黑衣女子的石頭給揮出了好遠。

顧竹繹站在一旁,臉上帶著驚訝的表情。

黑衣女子輕哼一聲,擡起左手,一根粗壯的木頭已經出現在她手上。

“雖然不知道你們是什麽人,但是,今日就是你們的死期!”

用力一扔,木頭直奔葉萱。

葉萱用鈴鐺擋在身前,但還是不敵黑衣女子。

葉萱嘴角已經露出血絲,噗的一聲,吐出血來。鈴鐺也破碎了。

“阿萱——”

顧竹繹抱著葉萱,雙手都在發抖。

“情深至此呀,不過實在是可惜,我出手,向來不會有活口。”

那黑衣女子走向他們,一字一句的說著。

葉萱已經昏迷不醒。那黑衣女子蹲下來,望著顧竹繹。

“竹繹,適可而止。”

顧竹繹眼睛已經變紅,大吼道:“你為什麽要下著這麽重的手!”

“竹繹,跟我回去。”

“不——”

顧竹繹抱起葉萱,走到了遠處的懸崖邊。

“竹繹你站住!”

那黑衣女子急了,跑上前去。

“你若再上前一步,我就從這裏跳下去。”

那黑衣女子果然停下了,心裏十分焦急。

“竹繹,你別做傻事。你知不知道她是誰?她是那吳國皇帝的女兒,你們是不可能的!聽姑姑的話,快回來。”

聽到這裏,顧竹繹心頭一酸,但是,依舊沒有動搖他。

“她不是吳國公主,她是我摯愛的人。你傷了她,我會永遠記恨你。你休想讓我回去!”

腳下,是萬丈深淵,雲霧繚繞。

“姑姑,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那黑衣女子眼中已經噙滿淚水,還是點了點頭。

顧竹繹嘆息一聲,“能不能,讓父皇不要攻打吳國?”

“你身為太子,應該明白他的用意。讓他放棄,肯定是不可能的。”

顧竹繹得了答案,正準備轉身跳崖,一個人突然出現,將他二人直接打退好遠。

“祝翁道人!”

祝翁二話不說,便和黑衣女子打了起來。

祝翁一展劍氣,暗紅的光芒四射,黑衣女子右手持一根木棍,正打算硬抗。

呵——

祝翁一劍劈下,黑衣女子用木棍擋在身前。

啪——

木棍斷了。

黑衣女子後退幾十米,後背撞在樹上,口吐鮮血。

她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站起身。

“傳說中的江南劍客果然好武功,一把巨闕劍讓你威力大增呀。只不過,練武的,怎麽能比得過練法的?”

一道黑光閃過,那黑衣女子不見蹤影。

突然,她出現在祝翁身後,給了祝翁致命一擊。可是,身為江南劍客,又怎麽可能這樣被打敗。

祝翁身手敏捷,立即用巨闕劍抵擋她的攻擊。

黑衣女子也加大法力,巨闕劍裂開了一個口子。

“怎麽會?”

祝翁大驚失色,這把巨闕劍是歐冶子所鑄,傳說沒人能弄斷它。這眼前的女子,究竟是何人,竟然有如此神技。

噗——

巨闕劍已經裂成了幾塊,掉在地上。

祝翁瞳孔放大,撿起地上的碎片,一片一片的向那黑衣女子射去。但是黑衣女子都一一閃開。

這時,葉萱也醒了過來。

“阿萱,你沒事吧?”

看到葉萱睜眼,顧竹繹非常激動。

葉萱點了點頭。突然聽到一聲吼叫。葉萱循聲望去,是祝翁的碎片將黑衣女子的面紗給打了下來,而且還劃傷了她的臉。

“你竟然!”

黑衣女子徹底生氣了,一掌向著祝翁打去。祝翁毫無抵抗之力,一口鮮血噴出來,直接向後倒去,奄奄一息,最終失了心跳。

黑衣女子正在氣憤中,完全沒註意到葉萱此時那恐懼的表情。

那人,我見過...

那名黑衣女子轉過身來,邪惡地看著顧竹繹和葉萱。

“喲,你竟然醒了。不過,醒了,就繼續睡!”

那黑衣女子舉掌,向葉萱打去。顧竹繹擋在她身旁,中了黑衣女子的一掌。

哇的一聲,口中的鮮血噴出,染紅了葉萱的白衣。

“竹繹——”

那黑衣女子生氣了,直接將葉萱打下了懸崖。

“你——”

顧竹繹也跟著跳下去,留下他姑姑在風中淩亂。

這懸崖不高,而且下面還有一個水潭。顧竹繹掉落在水潭裏,渾身濕透。他嘴裏還在流血,但他沒有心情管,他現在,只想找到葉萱。紅色的血流入水潭,水潭漸漸變紅。

顧竹繹在潭邊的石頭上找到了葉萱,整個身體都成了一片血紅。她掉在了石頭上,後背已經摔斷。

顧竹繹眼前一黑,整個人都變得無精打采。

他抱著葉萱坐在石頭上,沒有說話,只有兩行淚在他臉上。

“對不起,阿萱。嗚嗚嗚——我真的不該來吳國——”

顧竹繹心裏充滿了悲痛,說話都顫顫巍巍。

過了好久,他緩緩倒了下去。眼睛閉上之際,看到了一個人。

等他醒來,已經過了一個月。

他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門口的一片竹林。

他想起身,但是一動他渾身就很痛。他忍著傷痛,緩緩起身,走到門口。

這裏仿佛一個世外桃源:遍地是竹子,其間夾雜著許多桃樹。

此時桃花已經雕謝,桃樹上是一片綠色。門口的小道彎彎曲曲,不知道通向何處。房子旁邊,還種著一些家常菜。還有一座小池塘,裏面也種滿了蓮花。

顧竹繹擡頭向上看去,發現這是在一個山谷裏。四周都是山,但是不是很高。江南地區的山都不高。

“你醒了。”

一名女子端著一些飯菜走過來。顧竹繹望著她,正是他在閉眼之時看到的那人。

顧竹繹跟她一起走進房裏。

那女子將飯菜都放在桌上,讓顧竹繹坐下吃。

顧竹繹已經一個月沒有吃飯,一下子把她帶來的飯菜都吃完了,還差點給噎著。

吃完後,顧竹繹開始問她這裏是什麽地方。

那女子說:“這裏是忘塵谷。”

忘塵谷,是中洲的靈地。

“你傷還沒有好,還是躺下休息吧。”

那女子轉身要走,顧竹繹拉住她。

“那跟我一起的那位姑娘呢?她在哪裏?我要去找她。”

“她受了很重的傷,我們夫人正在救她。”

都這麽久了,還沒有救活,怕是已經沒命了。

顧竹繹還是很擔心她。

“能不能告訴我她在哪裏?”

那女子指了指東邊,“你往東邊直走,走到一座門口有梔槿花的房子前,那就是夫人居住的地方了。”

顧竹繹來到了房子前,推門進來。只見到一個瘦高的婦人坐在正中間,這房子裏便沒有其他人了。

那婦人一直閉著眼,坐在那裏一動不動。顧竹繹靠近她,她依舊沒有睜眼。

“阿萱呢?”

“她死了。”

“不可能!她不可以死!”

顧竹繹抓住她的雙肩,跪在地上。婦人只是保持笑容,眼睛卻沒有睜開。

“門外那麽多梔槿花,求求你救救她吧。”

顧竹繹苦苦哀求,可是那婦人依舊沒有理他。

顧竹繹無力地放開手,跪在地上。雙手癱在雙腿上,眼神已經凹陷進去,一聲不吭。

那婦人見沒有動靜,睜開眼睛,只見面前的人已經倒在血泊裏。

是舊傷覆發了。

那婦人叫來人,將顧竹繹帶回了剛才的屋子裏。

“夫人,已經安排好了。”

一旁的弟子對她說。那婦人依舊閉著眼。

“安排什麽?”

“後事。”

“什麽!”

那婦人猛的睜開眼,狠狠地盯著弟子。

“我又不是不救那小子,你安排後事幹什麽!”

“夫人您忘了,為了救葉萱小姐,谷主他...”說著說著那弟子開始哭起來。

那婦人仰天長嘆一聲。

是的,忘塵谷主,為了救他的外孫女葉萱,用盡畢生靈力,才從鬼門關把葉萱救了回來。

黑衣女子下了最重的手,葉萱心肺震裂,後背摔斷。就算有梔槿花,還是無濟於事。只有一命換一命,才能讓葉萱覆蘇。

此時的葉萱,正躺在床上。一旁有弟子在照顧她。

谷主夫人救好了顧竹繹,便換成了顧竹繹守在葉萱身旁。

顧竹繹每日都在向上天祈禱,這一點,谷主內的任何人都看到了,都羨慕著葉萱有這樣的人愛著她。

終於有一天,葉萱醒了。

顧竹繹非常激動,抱著她在谷裏跑了一遍又一遍,帶著她看谷裏的竹林,看谷裏的桃花,看谷裏的一花一草。

他們約定,等他們都老了,一定要尋一片世外桃源,一起過著這平常的生活。

又過了一個月,葉萱已經痊愈。他們準備離開忘塵谷。

臨行前,谷主夫人送了他們兩朵梔槿花,還試探了一下顧竹繹的武功。

“臭小子,要是讓我知道你對不起我們阿萱,我們忘塵谷一定會把你碎屍萬段。”

顧竹繹和葉萱相視一笑。

顧竹繹摟著葉萱的腰,深情地看著她。

“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的對阿萱,不會讓她受苦受累,不會讓她經歷生死離別,不會讓她流一滴淚,一滴血。如果有人傷害她,我會用盡全力殺了那人。”

葉萱害羞地靠在顧竹繹的肩上,引得眾人都笑了起來。

谷主夫人手一揮,顧竹繹和葉萱便消失不見。

這是靈力傳送陣,可以將人傳送到某個地方。顧竹繹和葉萱被傳送到了金陵。

“阿萱,你外婆那麽厲害呀,竟然隔空傳送。”

“那是當然,忘塵谷是一塊靈地,裏面所有人都具有靈力。他們無所不能,但是卻不能幹預凡間的王朝更疊,否則,會受到天神懲罰。”

顧竹繹和葉萱來到了一座山上。那是位於金陵城南部的金陵山。

他們在這裏采樵,建造了一座簡陋的小房子。

是的,他們已經私定終身了。

他們每天坐在山上,看花開花落,雲卷雲舒,夕陽西下幾時回。

有的時候,真想這樣一輩子過下去。可惜呀,這世上,總會有意外的驚喜等著人們。

這天,葉萱正在房裏睡覺。顧竹繹收到了一封由信鴿帶來的信。

竹繹,速回。

父留

顧竹繹將信燒毀,坐在一旁,不知所措。

是走還是留?

顧竹繹整天都在糾結這個問題,葉萱好奇的問:“怎麽了?”

顧竹繹不敢看她,只是問了一個問題:“你永遠也不會離開我,對嗎?”

“當然啦。”

“如果,我傷害了你呢?”

“不會,你不會傷害我的。”

葉萱很真誠地回答他的問題。顧竹繹雙手抱頭,沒在說話,其實心裏已經亂成一團。

第二天,他留下一封信,信上只有五個字:等我,我愛你。

葉萱也不知道他去幹什麽了,但是她依舊坐在門口,等著他。

齊國皇宮裏,顧竹繹已經跪了三天三夜。無論是誰,也不能讓他離開。

“父皇若不收回成命,繹兒一生不起!”

其間,皇後來勸過他。

他不回去。

顧竹齊來勸過他。

他不回去。

直到他姑姑來了。

“繹兒,你還活著!”

他姑姑本想拉他,但是被他一把推開。

“你最好離我遠點,不然,我會殺了你!”

他姑姑望著他,想起了是因為她打傷了他心愛的人。

“我早就說過,你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們註定是一場悲劇。所以呀,繹兒,你難道是想學習話本裏面,拋棄江山,沖冠一怒為紅顏?”

顧竹繹拳頭捏緊,站起來對他姑姑大吼大叫:“你給我閉嘴!你我已經十多年沒見了,剛見面你就打傷我愛的人,你的愛情究竟有多糟糕,才會容不下別人的愛情!”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他姑姑的巴掌已經挨上了他的臉。

他姑姑臉上已經被他氣的通紅,手上的血管也快要爆裂。

這時,門開了,齊國皇帝走了出來。

“這像什麽話呀?你瞧瞧你們兩個,臉上都紅成那樣了,還不快去太醫院看一下。”

顧竹繹立刻跪在他面前,拉著他的朝服。

“父皇,不要攻打吳國,求求你了。孩兒這一輩子沒有求過你什麽,但這次,我只想求你,放過吳國,別去攻打吳國。”

齊國皇帝蹲下來,手捏著顧竹繹的下巴。

“瞧瞧你這樣,真沒出息!為了一個女人就在這裏哭哭啼啼,央求我放過他們。不可能!顧竹繹,過幾日,你便親自領兵打仗。你如果不去,那你這太子之位,便讓給你二弟!”

齊國皇帝甩下這句話就走了。

顧竹繹癱坐在地上,天空開始下起小雨。漸漸地,雨開始下大了。

顧竹繹一直癱坐在雨中。齊國皇帝晚上回來,還看到他在那裏,理都沒理他。

第二天,顧竹繹已經穿上盔甲,手持火櫻槍,向著南方前行。他的身後,有一支軍隊。不!不只一支軍隊,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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