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你等我，因為我未必會回頭，如果你真的喜歡我，那就讓我毫無牽掛的開始新生活。”

謝承環住淩斂的腰，深深吸了口氣，“我還喜歡你，卻讓我放手換別人給你幸福，不覺得殘忍嗎？”

淩斂頓了頓：“也許吧，不過我也放手過，這次換你來好嗎？”

謝承沈默了良久，埋頭在淩斂肩窩，“但我設想過有你的未來。”

淩斂被這突如其來的話語晃了心神，在動搖前離開了謝承的懷抱，謝承有意挽留奈何頭痛惱人無法大力動作，眼中帶著被逼入絕境的頑強，手背的筋絡微微突起，昭示著主人情緒的劇烈起伏。

“我想我們還是錯開回去的時間比較好，藥我會托人送來，實在不行盡早就醫。”淩斂說完最後一句話便快步開門離去，謝承下床走過去根本抓不到人，只有炸裂一般的頭痛和暈眩。他看了看浴室裏浸濕的衣服，明白淩斂是有意不與他同行了，因而有種說不出的氣惱與懊喪，開口茫然無助地念了幾遍淩斂的名字，隨後漸漸歸於平靜。

看到淩斂不再為情所困，謝承自然替他高興，即使後來那些告別刺耳刺心也並不會改變他的本心。他不是淩斂，沒有成全愛人的偉大和奉獻，也不相信淩斂在喜歡他時能從別人那裏得到真正的愛情。他們之間的一切，無論好壞，也都該是兩人解決，他不會答應淩斂放手。

淩斂在院子裏遇到面色倦怠的游定西，兩人在花園裏走了一會兒慢慢清醒過來，游定西恢覆了笑臉，問道：“你開車了嗎？等會兒坐你車一起回去？”

“沒開，我和老段一起來的，你找他吧。”淩斂悄悄背過手揉了揉腰。

游定西將他那點小動作盡收眼底，樂道：“我開車了，老段醉的不省人事，你正好坐我車。”

淩斂沒料到被他下了套，此刻回絕也不合適，便點頭應下了。

游定西是初中轉學來的，和段學超一樣不外乎是個富二代，好在人一直瘦小又寡言，即使騎著最貴的賽車也無法帥氣地單腳支地，所以除了不重樣的球鞋，並沒有什麽惹眼的地方。初中時他和淩斂是同桌，高中同寢，算是有些交情。他那時人小色膽大，經常跟著當學生會幹部的淩斂去檢查，碰到入眼的學妹還會指著人家胸口笑瞇瞇問一句“妹妹，你怎麽不帶胸牌？叫什麽名字？”生生為淩斂惹了一身騷。

他算是仰望著淩斂長大的，因而也察覺了淩斂對謝承那點放不上臺面的感情。有次他們在球場打球，突然天降暴雨，一群人嘩啦啦跑進體育館躲雨，唯獨淩斂又折回去沖進雨中，竟然是去謝承的書包。旁人都笑他看花眼錯拿了謝承的書包，只顧著拂去各自身上的雨滴，唯有游定西站的近聽到了淩謝兩人的對話，原來謝承第二天要演講的稿子在包裏。

那場暴雨來得急去得快，最大的幾分鐘正好被淩斂不偏不倚趕上了，游定西不知道那密集的雨滴砸在身上有多疼，只知道那一刻球場的地面被濺起水花和水霧籠罩，而淩斂就那樣義無反顧地投身其中。

由於正值謝淩兩人交惡，謝承也並未說出什麽感人肺腑的話語，只是沈默著拿出壓縮毛巾幫淩斂吸水。

游定西在回程的車上講起這件往事，從後視鏡裏打量淩斂的反應，昨晚淩斂被謝承帶走時他幾乎忍不住要揍人，看淩斂今早的模樣似乎卻又是春風一度。

後座的淩斂聞言動了動身子，兩手撐在坐墊上不失優雅地翹起長腿，身子略微傾斜將重心轉移至一側，擺了個有些妖嬈的坐姿，這才緩緩擡眼對上游定西的視線，卻並沒有開口的意思。這件事他從來都緘口不提，那場暴雨帶來的是持續不退的高燒和源源不斷的疼痛，他順風順水了這些年才發現自己竟意外的脆弱。昏迷之際無意聽到了母親對父親的哭訴，原來他就是那算命的口中活不過18的童子命。淩斂是不信這些的，咬牙挺過了危險期，歇了幾周便又若無其事的返校上課，對那該死的詛咒也絕口不提。只是他比誰都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身體並非想象中健壯，瀕死的噩夢卻沒完沒了令他惶恐不安。自此以後，他便格外愛命，杜絕了一切減壽的行為和食品，比他母親都要盡職盡責地照顧周全。他活得那般小心，唯獨對謝承屢屢破例，心口一次次難以紓解的疼痛猶如催命的喪鐘，而一切的疼痛終於在謝承搬家那天累計爆發。他跌坐在昏暗的樓梯間，痛覺已然超越對謝承的留戀。他卻不敢回家，怕死在無人知曉的房間裏發臭腐爛。於是又挪步到樓下的茶館，抱著一絲發病時能被人發現的希望在那裏忍受著漫長的煎熬。每一次疼痛都在叫囂他的咎由自取，每一滴冷汗亦在嘲諷他的孤立無援，每一顆在口中消融的藥丸都是他的掙紮，在與病痛的周旋中他終於下定決心放下謝承。沒有什麽執著能戰勝死亡的恐懼。他的生命裏容不下謝承的驚濤駭浪。

淩斂向游定西坦言已和謝承分道揚鑣，然而游定西卻篤定兩人反倒是要長久在一起了，“淩斂，我了解你，如果真是要斷了，又何必在人前露馬腳。你們倆之間的真分假和我不清楚，只是我和段學超打了賭，你可別叫我失望。”

淩斂不置可否，笑容若有似無，閉眼仰頭後靠，手臂搭在腹前，指尖摩挲著真皮坐墊，竟比昨晚的熱舞女郎都勾人。游定西瞄了眼就有些心猿意馬，也佩服謝承這十多年如一日不為所動的定力。淩斂從前就出脫得比同齡人好看，只是那時太過耀眼，即使生得這幅好皮囊也無人敢覬覦爭搶。如今翩翩少年成了鏡中尤物，還少了從前那礙眼的一片癡心，又如何讓人不飛蛾撲火。

所幸游定西不是個長情的人，褪去稚氣後就不再迷戀淩斂，通訊錄裏永遠不乏呼之即來的床伴。淩斂看了他那幾個床伴的照片後倒不反感，誠如游定西所言，每個人每個時期都會有不同的需求，永遠喜歡一個人不是深愛，只是缺了東西而不自知。淩斂想大概是生活過得九分如意才會追求這虛無縹緲的幻覺，反倒羨慕起忍饑挨餓的人生。

兩人相安無事地回了城，在淩斂父母住的小區門前話別，他母親最近母愛泛濫，天天打電話喊淩斂回家。不堪其擾的淩斂不得不回歸與父母同住的屋檐下，期間凡林來了幾次也都只是就近找了咖啡館談話。凡林臨近畢業，為答辯忙的一塌糊塗，總部又給淩斂換了小跟班，這次是個嬌俏的小女生，名叫洪曼曼，有著最不矜持的淚閘和天真爛漫的幻想，分身乏術地奔走在現實與腦洞中，淩斂甚至有點懷念剛剛離開的凡林了。

洪曼曼進公司時正趕上食堂重修，又因為餐補豐厚，大家都樂得走幾步出門覓食權當健身。只苦了洪曼曼跟著淩斂忙得三餐不繼，很快圓潤的蘋果臉就顯得楚楚動人了。作為掌握新時代高科技的新新人類，洪曼曼很快就搞到了對面單位食堂的飯卡，興致勃勃地拐著BOSS去改善夥食。怎知淩斂走到大門前就成了上別的驢，無論如何不願踏入一步。在他們爭執期間，大廳傳來一聲不耐煩的呼喚：“淩笨笨，不進來吃飯幹什麽呢！”

聲音出自一位身著藕色正裝的女性，面容端莊，氣質過人，唯獨口中的話語和身份很不相襯，此人正是淩斂的母親陳穎蘭女士。她雖年過五十，人前還是副為事業獻身的獨立女性模樣，與家中多愁善感的形象判若兩人。又因為是部門領導，且正對著兒子就職的公司對面，所以陳穎蘭女士時而像位前瞻未來的導師，時而又是家長裏短的主婦，在淩斂和洪曼曼面前自如地切換，還不忘把寶貝兒子朝同事一一介紹了遍。淩斂打小就怕見父母的同事，從兒時的在哪裏上學到如今的有沒有談朋友，像是覆讀機一般微笑著應答，其實並沒有誰真正關心他的生活，這一切無非是他人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

淩斂有意不再去吃午飯，可架不住淩母的恩威並施，於是只得拖著洪曼曼每天正午奔赴“刑場”，直到兩周後他在餐廳看到了談笑風生的謝承，而他聊天的對象正是淩斂的母親。

身旁的洪曼曼一個勁兒地拽他的衣角刺探軍情，那端的謝承也在目光相交後起身走來，淩斂在心裏罵了千萬句fu*k最後還是從容微笑，在一雙雙眼睛前同謝承友好而客套地握手寒暄。言語之中得知謝承一幹人等是進駐調查的，算是淩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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