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心結(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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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眾人溫存的後半夜,一個電話打破了平靜。

“餵?”電話邊充滿磁性的聲音響起,秦陽正摟著程希入睡,霞光初放他們才相擁而眠。

“學長,小硯發燒了,他的體質特殊,我不敢貿然送去醫院。”葉文軒急急開口,懷裏摟著那個沈睡的人,心裏一片自責,明明知道他的身體還沒好,怎麽就不多註意一點,非要在今晚要了他?

秦陽皺眉,小硯這段時間經過細心的照料,身體已經好轉了很多,除去腹部的傷,怎麽又發燒了?

“怎麽回事?怎麽又發燒了?”秦陽的聲音都冷了幾度。

葉文軒不敢瞞他,把他們這一天,從登記到看電影到游樂場,最後他在家要了他,都說了。

秦陽氣結,差點沒忍住破口大罵:“葉文軒你混蛋嗎?小硯的身體是可以做這種事的時候嗎?先物理降溫,用酒精塗抹在他的四肢,你等著,我馬上過去。”

程希迷迷糊糊聽見愛人的說話聲,閉著眼睛問了一聲:“怎麽啦?”

秦陽穿好衣服,又幫程希穿好衣服,心疼地看著那個昏昏欲睡的人,這一晚又不能安生了,但還是安撫道:“葉文軒跟小硯登記了,他今晚做了那種事,小硯發燒了,不敢貿然送去醫院,我們先過去。”

程希一個激靈,睜大眼睛看著秦陽,睡意都沒有了,這不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吧?

“寶貝,就是你想的那樣,游輪已經靠岸,我叫了司機,我們趕緊過去。”秦陽把人打橫抱起,下了游輪,司機已經等在外面了。

程希頓時無言以對,這該怎麽說?文軒太心急了。

秦陽掏出手機,撥通了好友的電話,沒空理會好友不可置信的話語,匆匆說了個地址就掛了電話。

司機一路疾行,終於在葉文軒的公寓停了下來。

“文軒,開門,是我。”程希對著呼講器說道。

文軒正在房間裏給蘇硯降溫,聽到門外傳來的聲音,急急忙忙走下來給他們開門。

“學長,——”文軒還沒說完,秦陽已經一拳打了過去,文軒的嘴角頓時一片淤青,他也沒反抗,這一拳是他該受的。

程希見狀,連忙攔著愛人,急急開口道:“陽,我們先看一下小硯。”

文軒也點點頭:“小硯在樓上,他發燒了,有點昏迷。”

程希三人來到臥室,那個乖巧的少年就躺在那裏,臉色因為發燒變得紅潤,小嘴輕輕張開呼氣,秦陽幾步走過去,臉色凝重地探了一下他的體溫。

“秦陽哥,剛才我量了,38度,後來用你的方法物理降溫,現在他還在低燒。”文軒焦急答道,天知道他看見小孩發燒有多心疼,恨不得以身受過。

“之前他一直用的方子呢?先熬一碗藥,再煮點粥,我已經打電話給蘇墨了,他一會就到。”秦陽知道小孩只是低燒也冷靜下來了,估計是小硯現在的身體還不適應做激烈運動。

葉文軒聽見了連忙點頭,道:“還有嗎?”

秦陽把小孩連被子抱起遞給身後的程希,道:“文軒還是第一次,沒有經驗,怕是沒有洗幹凈才引起發燒,小希你那裏還有墨調好的藥膏嗎?幫小硯清洗一下,給他塗點藥膏。”

程希點點頭,對旁邊那個擔憂的人輕笑,安慰道:“沒事的,小硯不會有事的,快去熬藥過來。”

葉文軒重重點頭,看了熟睡的人一眼,轉身去廚房熬藥了。

程希把小孩抱到浴室,輕輕放在浴缸裏,給他仔細清洗身體,塗上藥膏,這個孩子,太大膽了,身上傷還沒好全,竟然就敢這麽亂來。

“秦陽哥,我熬好藥了,粥也煮好了。”文軒從廚房裏走出來輕輕說道。

秦陽剛想說話,電話就響了起來,是蘇墨,他住的離這裏比較遠,趕過來也需要半個小時。

文軒剛剛打開門,蘇墨喘著氣走進來,對著秦陽急急問道:“陽,你說小硯發燒了,在哪裏?怎麽會發燒?”

秦陽無奈苦笑,看著葉文軒:“你問他。”

蘇墨看著葉文軒,這個最近天天陪著弟弟的老師。

“哥,小硯叫你哥哥,我也跟他叫你一聲哥哥。我跟小硯是兩情相悅,從相識到相知到相愛,————哥,我知道,今天是我太急躁了,不然小硯不會發燒,對不起。但我希望你知道,我是真心愛小硯的,希望你把他交給我。”葉文軒鞠了一個躬。

葉文軒把自己和蘇硯這段時間的事都講了,這兩位哥哥對小硯的感情都很真,只有他們認同,他的小孩才會開心。

蘇墨腦袋昏昏沈沈,手上幾乎要提不住那個醫藥箱,他聽到了什麽,他今天才明了自己對小孩的感情,才想要去挽回,這個人,卻說他們已經在一起了,而且是小硯主動點頭的。

蘇墨艱難地擡起頭看了好友一眼,沒有責備,只有不解,為什麽,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秦陽苦笑:“他們初見,文軒說他會給小硯一個家,我跟小希都阻止不了,小硯自己就已經把自己搭進去了,之後的事,就順理成章了。”

蘇墨險些掉淚,一個家,就一個字,小孩就飛蛾撲火般,連後路都不留了,連我也不要了。

蘇墨平靜了一下心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弟弟在哪?”

文軒連忙說道:“在臥室,學長給他清理身體塗上藥膏了。”

蘇墨沒回答,一步步緩慢地走上樓,仿佛那裏就是世界終點,身後的兩人都沒有催促他,只是跟在身後無聲嘆氣。

秦陽看著好友的身影,曾經意氣風發游戲人間的翩翩公子,第一次那麽頹廢,不是不愛,只是明白得太晚,等到明了,早已錯過。

程希剛剛給小硯換好衣服,擡頭看見蘇墨,再看看另外兩人的臉色,這是說開了?

“身後沒事,我給小硯塗了你特制的藥膏,沒有流血,也沒有撕裂,只是有點紅腫,休息一下就不會有事了。”程希想了想還是對站在那裏發呆的蘇墨輕聲解釋。

蘇墨就站在那裏,以前的記憶如潮水般襲來,接小硯回家的時候,小小的他抓著他的衣服瑟瑟發抖,把他一個人留在蘇家的時候他的害怕惶恐,電話裏他的小小喜悅,以及在他面前的小心翼翼和討好,為什麽他以前沒有發現小孩的眼睛裏面都是他,只要他回頭看一眼,都不會變成這樣,都不會把他拱手相讓。

“嗯。”蘇墨緩緩應了一聲,坐到旁邊,取出聽診器,想要給小孩看診,卻沒想到小孩忽然夢魘掙紮起來,蘇墨拿著聽診器手足無措,想要抱一抱小孩,卻帶著近鄉情怯的感情。

文軒一看小孩的動作,快步走過去把人抱在懷裏摟住他,輕輕拍人兒的背,輕聲哄道:“小硯乖,文軒哥哥在呢,乖,不怕不怕了。”

蘇硯似是聽到了文軒的話語,竟奇跡般安靜下來。

文軒輕輕舒了一口氣,擡頭對蘇墨歉意地笑笑:“哥,不好意思,小硯他一發燒就會夢魘,之前幾次低燒也是這樣。”

蘇墨點點頭,照例給弟弟檢查,原來小硯發燒就會夢魘嗎?他從來不知道。

“沒事,腹部傷口沒有好全,暫時不要做激烈運動。他的身體底子不好,按照往常的方子繼續調養,應該不會有大問題的,註意飲食,註意休息。”蘇墨放好聽診器,取出針劑,“按住他,打一支退燒針。”

打針的時候,蘇硯輕微掙紮了一下,文軒依舊耐心地給他拍背,似乎是感受到熟悉的體溫,隨後蘇硯蹭了蹭文軒的肩膀又安心睡去。

蘇墨把針拔出,用棉簽輕輕按在針眼上面止血,眼神很平靜,似乎剛才什麽也沒發生。

“把人叫起來,先吃點東西喝完藥再睡吧。”蘇墨輕聲道。

“嗯,那哥你叫一下小硯,我去端粥。”文軒輕聲開口,然後轉身出去了。

蘇墨站起來,第一次不敢面對,他微微一笑對好友說:“陽,你叫小硯吧,我怕我忍不住又傷了他。”說著就退到旁邊,程希看見他這樣子也不好受,輕輕把人拉出門,就這樣隔著門聽裏面的動靜。

秦陽點頭,輕輕地把孩子叫醒:“小硯?起來吃點東西再睡好不好?”

蘇硯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是秦陽哥,小心擡頭覷了覷他的臉色,手上扯著他的衣袖,討好地笑笑:“秦陽哥~”

秦陽無奈地笑了,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額頭,恨鐵不成鋼地開口:“你用得著嗎?就這麽急著把自己上趕著送上去,小笨蛋。”

蘇硯咧開嘴笑了,秦陽哥沒生氣,特別理直氣壯地開口:“小硯喜歡文軒哥哥,文軒哥哥答應給小硯一個家,他會疼我愛我。”

秦陽責備道:“那你就為了一句話把自己搭進去了,虧死了。”

蘇硯無聲地笑笑,一點都不虧,他還賺了。

門口的蘇墨失力地靠在墻壁上,小孩十幾年的執念,以前只有他可以給的,也許只要他一句話,一個承認,小孩都不會走掉,是他不懂珍惜,不然也不會把他推開。

“墨。”程希擔憂地開口。

蘇墨搖搖頭,無聲地笑了,輕輕吐出一句話:“明天帶小硯再去檢查一下,跟陽說一聲,我去老地方。”

蘇墨口中的老地方是他和秦陽以前煩惱喝酒的酒吧,自從他們兩個越來越忙,已經很久沒有來過了。

秦陽找來的時候,蘇墨已經半醉,看見他來,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秦陽解開西裝扣子,坐到旁邊,一邊給自己斟酒,一邊聽蘇墨說胡話。

蘇墨從他把小孩接回來一直說到現在,如果不是他太過驕傲,如果不是他去逃避,他們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小孩怎麽會吃那麽多的苦?怎麽會因為一個陌生人的一句話就失了心丟了魂,明明這些以前他都可以做到的。

秦陽沒答話,他知道好友只是需要一個傾聽者,他靜靜地坐著,他知道,這一場酩酊大醉後,那個意氣風發的蘇墨又會回來了。

黎明悄然來臨,秦陽架著爛醉如泥的蘇墨走出酒吧,直接坐上車開回自己家。

秦陽剛剛按響門鈴,程希就把門打開了,看見他回來,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看見蘇墨連忙伸手扶住他。

“一會給他煮碗醒酒湯,我打個電話給叔叔阿姨,免得他們擔心。”秦陽說道。

程希輕輕點頭。

秦陽和程希把蘇墨送回房間,給他換了身上的衣服,拉上窗簾,就這麽讓他在黑暗中沈沈睡去,等到醒來,一切又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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