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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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如以往鬧別扭一般的,白天裏的華夭從孑然床上醒來後,便似什麽都忘了似的,該捉雞捉雞,該逮兔逮兔。

對此,孑然是又無奈又習慣,不知該說些他什麽。

華夭今日也是難得的一天都跟著孑然,直到晚間,另一個孑然出來。

不過那時,孑然已經睡著了。今日孑然似是吃過飯便睡了,甚早。

“唉”華夭嘆了口氣,“也不等為夫來,小娘子真是不會心疼心疼為夫。”

雖這麽說,可華夭覺著有點不對,平日裏,繞是孑然再忙再累,也總會等他出來再睡,孑然雖嘴上不說是在等他,可這麽多年,一日覆一日,他們早就默許了這誰都清楚卻都不說破的秘密。今日倒是例外。

“確定嗎?”

正想著間,忽聞門外傳來極小的一聲,兩道身影鬼鬼祟祟地印在窗子上。華夭頓時打起了精神,死死地盯著門上紙窗。

“放心吧,藥已經下了,現在準睡過去了。”

紙窗上印著的一個人影點了點頭,兩個人影便轉了身。

心知他們是要進來了,華夭隱去了身形。

進來的是兩個黑子蒙面的人,只露著一雙眼睛,帶著些隱隱的煞氣。

兩個人四處看了看,確定沒有什麽異常,便放輕了步子,走到床邊。其中一個探頭看了看孑然的臉,沖著稍後的一個點了點頭。

兩人麻利地連人帶被子一卷,扛上便走,出了門,其中一位回身又合上了門。

“倒是還知道關門。”

華夭顯出了身形,仍是側臥在床裏邊,懷裏抱著的,正是睡著的孑然,他冷聲一笑,“也不知道抱了我小娘子的被子要幹什麽壞事。”

方才那兩人要進來時,華夭在隱去身形的時候,同時也布下了幻境,這是鬼最擅長的迷惑,那兩人扛走的不過是雙被子罷。而孑然,早就被華夭圈在了懷裏,撈到了一邊。

“看來小娘子是中了迷藥,好好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華夭傾身在孑然額頭上印了一記,末了,舔了舔自己的雙唇,意猶未盡地說,“小娘子,等著為夫去給你抱雙被子。”

……

北面皇宮,朝鳳殿。

皇後李蔓坐在主椅,悠然品著茶,眼裏是藏也藏不住的喜色。很快,她的兒子,未來的嶺下皇就要來了。這也代表著,她的榮華富貴將永不衰敗。想到這裏,李蔓有些激動,看向一邊老神在在坐著的李晉南,開口問道,“弟弟,你說的禮物應是要到了吧。”

“臣下的得力部下辦事,皇後娘娘放心。”

李晉南仍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仿佛極為不關心。

“小將軍。”

門外傳來一聲,這是在喊李晉南。李晉南身為李大將軍之子,身居軍中要職,被喚一聲小將軍自是不為過。

李蔓激動地站起身,門外進來兩個黑衣蒙面人,正扛著一條被子。

“沒被人看到吧。”李蔓有些小心地看了門外幾眼,她這兒子的身份還未公開,卻是提前讓人知曉了,怕是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便是看到了又如何,總歸是要公布天下的,讓他們提前知曉也無妨,只要人在我這裏,諒他們也做不出點什麽。”李晉南不屑“嗤笑”一聲,人若是還在虛靜寺便也罷了,可人既然到了他這裏,便段不會在他手裏出事。老不死的那麽多兒子,他既然能脫穎而出,把其他兒子都踩下去,他李晉南便不是吃素的。

李蔓聞言舒下了心,卻也暗地裏咒罵李晉南的自大。可父親最是喜歡李晉南,她還要仰仗娘家,如此她也只能處處讓著李晉南。就連李晉南見她從不行禮,她也不能說上一分,甚至還得堆著張笑臉,說一大堆同胞情深,不在乎虛禮的假話。

那兩個人聽著自家主子和皇後的對話,也不多說,暗地裏卻極為不屑皇後,不過也是仰仗他們主子的一條狗罷了,頂多也就比他們好上一點。將被子放到了地上,兩人拉開了被子,一看,頓時慌了起來,連忙跪了下來,膝蓋在殿內大理石地上碰的“嗵”一聲,也不敢呼痛,個個白了臉色。

李蔓,李晉南也是變了臉。

“人呢!?”

被子裏是空的,什麽都沒有,裏面上兩三道補丁,似是在嘲笑著他們,李蔓不可置信,方才有多滿懷期待,現下便有多怒。

那兩人小心擡頭,見皇後一張臉扭曲著,死盯著他們,有些支吾起來,又見李晉南臉色陰沈,頓時心裏一咯噔。其中跪著的一個,慌張地說出來,“小將……將軍,我們……我們,明明看清楚了,也…”

“閉嘴。”

李晉南一聲大喝,說話的人頓時住了口,兩人均戰戰兢兢地低下頭,李晉南有多陰狠,他們身為直屬部下,自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此事一出,怕是他們再無活命的機會罷。

“說好的人呢,怎麽什麽都沒有!廢物!都是廢物!連個人都弄不回來,飯桶!”

李蔓有些歇斯底裏,人沒有帶回來便算了,現下消息怕是也走漏了,若是那些人趕在她之前弄死了她這唯一的兒子,到時她沒了後,燕雪不是她女兒的秘密也暴露,只怕她只能選那兩個賤人的兒子做新皇,到時還談什麽榮華富貴,她沒了用,只怕她那冷血的父親也會棄了她,一旦失去了娘家庇佑,她連活命都難。

李晉南臉色陰沈,本來就為了確保能一次兩人帶回來,他特地大材小用地派了自己的得力部下,不想這兩個蠢貨竟然沒把人帶回來,現在消息走漏,得抓緊了。

“你們兩個,本將給你們個機會,再去虛靜寺,一個時辰內把人給我帶回來。”

一個時辰,也僅夠皇宮虛靜寺一個來回,更遑論還要帶個人。可李晉南發話,跪著的兩人卻是如蒙大赦,額頭已布滿冷汗,結實地磕了兩個頭,大理石地板都有些濕跡。

“這便是弟弟的得力部下,做事可真是讓本宮放心,哼。”

待兩人走後,皇後李蔓有些諷刺地笑了笑,方才李晉南還說著他的部下辦事,讓她放心便是,這可真是讓人放心。

李晉南倒是笑出了聲,斜瞄李蔓一眼,說,“現下皇後娘娘怕是比臣下更著急才是,娘娘如此說,也不怕臣下寒心。”

李蔓的臉色頓時難堪起來,李晉南又接著道,“臣下一寒心,這做事就不喜歡盡力了。”

李蔓努力堆起一臉笑,忙道,“弟弟,本宮方才不過也是氣極了,亂說的,你可莫要放在心上。你我姐弟情深,姐姐的事,還要弟弟你多多上心才是。”

“哼,那是自然。”

李晉南心裏不恥,什麽姐弟情深,簡直笑話。在大將軍府,嫡子與庶子間,哪一個不是暗裏藏刀,恨不得對方永無翻身之地才好。這都是因著那老不死的一句,“大將軍府,能者居之。”李蔓也不過是因一介女輩,又爬到皇後之位,否則他段不會幫她,也或許早就踩死了她。

李蔓也是深知這一點,在將軍府的時候她就知道了。她只是庶女,費盡心思嫁到皇宮,又費盡心機坐上皇後之位。那時她父親還沒有兵權,她雖生了兒子,卻也知自己三宮之主,定是保不住這孩子,她又快年老色衰,皇帝也不再來她這裏,她以後或許都不會有後了罷。因此,她的兒子一出生,她便派身邊的心腹將其送到了南面虛靜寺門口,又尋了一女嬰替代。

三宮見她生了女兒,自是少了些許防備。皇帝早就有廢後之心,她也知趣,不再爭寵,退居到臺後。皇帝見她懂事,一時棄了廢後之心,又見她生的不過是女兒,微妃與舒妃娘家做大,便生了放權給大將軍之意,以大將軍與微妃娘家左相府和舒妃娘家右相府抗衡。

三宮素來就是陰險狡詐,機關算盡之地,孩子是否能存活,甚至是否能有後,看的都是娘家的實力。比如微妃,舒妃,還有她,可惜她父親兵權不夠大,空有職位,沒有實際權力。直到現在,她的父親坐擁嶺下大部分兵權,她才能真真正正在後宮挺起腰板。恰逢皇帝駕崩,她自然是要尋回孩子,扶他上位,如此,她便是嶺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後!

雖然李晉南的態度不好,但其實說起來,只要她的兒子還在,她便有利用價值,她的父親便不會不管她,李晉南也自然會幫她。可即便是這樣,她也不能拂了李晉南的意。她是皇後,更是李晉南的親姐姐,可在李晉南眼裏,她什麽都不是。

兩人相對無言,大抵一個時辰後,那兩人又進得殿裏。

“如何?”

李蔓急上前,這次可萬不能出錯。

那兩人卻是看也不看她,直到李晉南示意,方才將被子放了下來。

李蔓暗暗咬嘴,一群狗而已,也敢不將她放在眼裏。

那兩人互看了一眼,謹慎地打開了被子。上次或許是未看清,沒有卷到人,可這次,他們可是又確定了一番。一時間,四人的呼吸都有些放輕了。

空空如也。

李晉南當即又沈了臉色,隱有發怒的征兆。

“你們這是在耍本宮嗎!”李蔓狠狠盯著那兩人,一次不行就算了,第二次還沒有把人帶來,她再不濟,也段不會讓這兩條狗耍弄!

那兩人聽了李蔓的話卻像是未聽到般,臉如死灰,額頭冷汗“啪嗒”的落著。

“嘭嚓”

李晉南一拂袖將桌子上的茶具掃到了地上,怒聲道,“兩頭蠢貨!”

“不是的,小將軍,我等確認過了,確實是帶著人的。”

許是嚇得很了,說話的那人倒是一口流利,沒了先前那次結巴的醜態。

“你是說,人會自己跑嗎?”李蔓怒不可遏,“廢物就是廢物,連這點事都辦不好。”

李晉南卻沈默了下來,他雖生氣,可他也是有腦子的,否則也不會成為今日的小將軍。

張餘,張成的能力,他還是有底的。沒有道理連個人都帶不回來,一次失誤便也算了,可再有一次那便不可信了,況且張餘也說,確實帶到了人。這其中,定是有什麽東西在作怪。

李晉南突然臉色不好了起來,他記得一位友人曾說過的,虛靜寺不僅有和尚,鬼怪也是有的,不過到不了大殿便是。

今日的事情著實有些邪門,莫不是真的有那東西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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