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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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蘇止又去了那裏。蘇止覺得,那些人把這地方說的神神秘秘地真是無聊,不過是個極普通的好去處罷了。

蘇止照例每種花都采了一朵,不多作停留便走了,昨日他已經做出了些成果,今日再努力些,相信很快就可以成功了。

他走後,昨天的那個女子又從水裏露出頭來,看著蘇止離去的方向,過了一會兒,又沈了下去。

蘇止打小就是個聰明的孩子,這讓他一搗弄,果然做出了些成果。他也連著去那個地方四天了,每日都是采完花便回來,送給蘇靈兩朵,剩下的自己用,倒是和蘇靈混熟了起來。

所以東西一做成功,蘇止便想到了蘇靈,連忙拿著那塊邊角料去了蘇靈的屋子。屋裏,蘇靈正在梳理長發,見蘇止突然闖進來,嚇了一跳。

蘇止見到蘇靈,疾步過去,喜道,“妹妹,哥哥給你看個東西。”

說著蘇止拿出了那塊邊角料,放到蘇靈面前。本想蘇靈看看他的成果,卻見蘇靈低著頭。蘇止疑惑,正要問怎麽了時,聽見蘇靈極小的聲音,“哥哥,你怎麽能進女兒家閨房……”

“啊。”蘇止嚇了一大跳,這才想起自己太過高興,進了妹妹的閨房。在韶華,未出嫁女子的閨房,男子是不能隨意進入的,兄長也不行。他卻連門都未敲,直接闖了進來。

“對不起,哥哥太高興了,一時忘記了。”蘇止一臉歉意的說道。

“沒事的。”蘇靈說道,又拿過了那塊邊角料,本來素白的邊角料已被染成了粉色,如春日桃花般的粉色,顏色染的均勻自然,仿佛這料就是用粉色蠶絲織成,可世界可沒有粉色的半晌。“很好看。哥哥真厲害。”蘇靈誇讚道。

蘇止開心地笑,說,“哥哥先做的粉色,因為你最喜歡粉色,哥哥想把第一匹染成的布給你。”

“哥哥……”蘇靈叫他,輕聲道,“你為什麽對靈兒這麽好。”

“傻,你是我唯一的妹妹,不對你好對誰好。”蘇止不在意地回道,“好了,哥哥要走了,等下還有諸多事。”

說完蘇止便出了蘇靈的閨房,回到了他素來搗弄的後院。這裏是他的地方,沒有工人過來,甚是清靜。他每次摘的花僅僅只夠染邊角料,若想染大批,還需很多花做原料。此事急不得,蘇止想,明日再去一次花地,這是他為那個地方命的名字,他要統計一下那裏大概有多少花,這種花能否移植,能否大批量種植。

打定了主意的蘇止,第二日果真沒有帶籃子,而是拿上了紙筆,去了花地。

蘇止在花地看了一圈,也只有湖邊一塊大石頭能讓他用來趴著寫字。他便過去將紙筆放在了石塊上。仔細用筆將紙壓好後,他便轉身去了花叢,蹲下身仔細看著。蘇止試著拔了幾棵,都是長長的莖,根部少許根須,他想,這花應是有種子的,等種子成熟之時,可以取了種子回去種。可聽人說,這花是四季開的,既然如此,那它的種子又是何時成熟?這就麻煩了,蘇止想,莫不是要讓他一整年都守在這裏,看看什麽時候結出種子。

接著蘇止又粗略估算了花的顏色數量,便回身找紙筆記下,卻見他放在石塊上的紙筆都不見了。他走近去看,確實是不見了,他想,應是被風吹掉進水裏了吧,不過也無事,他心裏記下便可。

想著今日來了也有段時日了,蘇止便想著該回去了。誰知,他一回身,腳下一崴,“撲通”掉進了河裏。

“啊。”蘇止叫道,他自小文弱,從不曾學水,這裏又只有他一人,這可如何是好。蘇止在水裏亂撲騰著,不時冒出水面喊一聲,“救命啊”,接著又沈了下去,嗆了好幾口水,離岸邊也越來越遠,眼見快要沈下去了,卻感覺腰間被什麽東西纏住了,接著就有股力道帶著他回到了岸邊,然後,然後他就被甩到了岸上。

蘇止顧不上被摔疼的地方,伏在地上大口地咳嗽著,直到把嗆進去的水都吐出來了,才勉強坐起身,正要看是什麽救了他時,卻見一女子破水而出,上半身露出水面,還在嘩嘩流水,不過片刻,那女子頭發和衣物都幹了。

蘇止一時呆住,傻傻道,“姑娘,你衣服怎麽幹那麽快?”

那女子一楞,接著就哈哈笑了起來,她說,“凡人,你真是蠢透了。”

蘇止尷尬地笑笑,他一身水跡,衣服濕的不用擰就往外流著水,好不狼狽。

那女子又問,“凡人,你叫什麽?”

“蘇止。”蘇止答道,“姑蘇的蘇,止步的止。”

“蘇止。”那女子重覆了一遍,又說,“你們凡人都說禮尚往來,你告訴了我你的名字,那我也告訴你我的名字,聽好了,我叫金鱗,金色魚鱗的意思。”

蘇止弱弱地看向金鱗,問,“請問……姑娘你是不是妖?”

“妖?你才是妖,我可是鮫人。”金鱗說著,從她身後一條長長的金色魚尾破水而出,仿佛炫耀似的左右搖擺了兩下。而金鱗又像是想到什麽,壞笑著添了一句,“我們鮫人可是吃人的。”

蘇止,蘇止暈了過去……

“噗”聽到這裏的時候,帝長歡忍不住,笑出了聲,洛小邪也在一邊捂嘴偷笑,湊近帝長歡耳朵小聲說,“爹爹大人,原來這個人這麽笨。”

墨清始終靜靜地坐在一旁,不發一言。

蘇止見他們笑了,自己也是笑了起來,很是懷念地說,“我那時確實有些愚笨了,阿鱗一嚇,我就暈了。”

那個鮫人叫金鱗,蘇止喚她阿鱗,而見到蘇止時,墨清說的也是“金鱗”這個名字。

“那金鱗小姐姐怎麽沒把你吃了?”帝長歡接道。

蘇止想了想,說,“大概覺得我這個人太笨,肯定不好吃吧。所以阿鱗才沒有吃我,還把我送回了蘇家……”

蘇止再醒來的時候是在自己房間的床上,若不是床頭放著一支翡翠綠的花朵,他想,原來是夢一場,其實他今日並未去過花地,也沒有遇到一個叫金鱗的長著金色魚尾的女子,那女子還說要吃他。可他正要下床,卻見床頭放了一支翡翠綠的花,是只有花地才有的,蘇止臉色頓時煞白。

蘇靈覺得今日的蘇止臉色很是不對,便關心地問他,“哥哥,你身體不舒服嗎?”

蘇止正坐在慣常坐著的後院裏,拿著一支花發楞,聞言,連忙笑道,“沒有,哥哥很好。”

“哦。”蘇靈點點頭,又說,“若真是不舒服,還是歇歇吧。”

“哥哥真的沒事,不用擔心。”蘇止臉色確實有些蒼白,精神也有點不佳,卻還是說著不要讓蘇靈為他擔心的話。

“對了,妹妹,你……今日可有見到我?”蘇止遲疑地問道。

蘇靈古怪地看著他,蘇止不就好好地在她面前嗎?

蘇止一看,便又說,“在這之前。”

蘇靈想了想,說,“在這之前,嗯,兩個時辰前,我好像看到哥哥出門了。”

“我知道。”蘇止連忙站起,道,“在這之後呢?”

“之後?之後就是現在啊。”蘇靈說道,今日的哥哥是怎麽了,怎麽有些怪怪的。

蘇止失望地坐了回去。

蘇靈擔心道,“哥哥,你是不是有什麽事?”

“沒有,妹妹你想多了。”蘇止勉強笑著說道。

見狀,蘇靈也不在問他,卻暗下心思,今日一定要跟著哥哥,看他做什麽,哥哥一定有事瞞著。

蘇止在後院坐了整整一天,直到晚間,吃過飯便早早躺在了床上休息。蘇止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怎麽也睡不著。最後他懊惱地做起來,拿了衣服穿上,挑了只燈籠,偷偷摸摸地出了蘇家。

而他身後,蘇靈也是挑著只火光極弱的燈籠,跟在他身後。哥哥果然有事,蘇靈想,她定要跟上去瞧個究竟。常州的夜裏月光很好,勉強能看到周圍景物。怕被蘇止發現,蘇靈索性棄了燈籠,遠遠跟在蘇止身後。

蘇止想著白日裏的事,怎麽也睡不著。最終還是決定去花地看一看,也不知那個鮫人還在不在。

跟在蘇止身後的蘇靈則是越來越疑惑,哥哥大半夜地去瀾水所為何事?她想起人們常說的,瀾水有個神秘地方,四季開花,鮮少有人能找到。她想到了近幾日哥哥每日送她的兩支花,她從未見過那種花,至少她可以肯定在常州是沒有這種花的,可哥哥又未出過常州,那這花從哪裏采摘的?蘇靈臉色突然煞白,帶著些驚恐,若真是那個地方,那,那可是住著以人為食物的鮫人的邪惡之地啊,哥哥……

蘇靈連忙想要跑上前,拉住蘇止,卻見自己不知何時已到了一叢花地中,即使是夜晚,這些花也開的極為漂亮,在月光下,泛著光芒,整片地都像是照亮了。越過叢叢花草,河岸邊,她的哥哥,蘇止,正蹲在地上,而離他不過半臂遠的水裏,一位絕美的女子正趴在岸邊,她一擡頭,仿佛就能碰到蘇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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