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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0章母親的故人(睿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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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看去,只見一個穿著灰袍的僧人站在竹門前。他個子很高,只是很清瘦,臉色蒼白,像極了久病不愈的人。他看向紀淵,淡淡說道:“今天,我想要見一見他。”

他的手指指著的是長睿,他的視線也轉移到長睿身上。

紀淵聞言,有點怔住了,正想要說什麽,僧人卻說:“紀淵,你知道的,我這些年都是偷來的,我如今的身體自己很清楚,指不定下個月你來了,我就有可能不在了。我,只是想要見一見她的兒子罷了。”

聽到這裏,紀淵不知道應該如何形容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了。他點點頭,看向長睿:“去吧,他是你母親的故人,他既然想見你,必定有事情要和你說。”

長睿想不到這一趟來相國寺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這個神秘了多年的僧人居然是自己母親的故人,這也太讓人覺得匪夷所思了。不過,他沒有多問,而是朝著竹門走去。

竹屋裏,兩人相對而坐,僧人看著長睿,淡淡一笑:“我認識你娘的時候,你和扶江王還很小,一轉眼,你都到了成親的年齡了。”說完後,他猛咳了一陣。

長睿給他倒了一杯水:“您,喝一杯水吧。”既然是母親的故人,還和紀淵舅舅往來得如此密切,他覺得自己應該尊敬一點。

僧人接過他手中的白開水,緩緩喝了一口:“你和你娘,有幾分相似。”說完後,他站起來走到了一旁把放在一個木箱裏的一個木盒拿到長睿跟前:“這,給你。算是我送你的見面禮。”

長睿聞言,有點震驚。

“打來看看。”

聽了對方的話,他打開一看。整個人都驚呆了:“這,這,朕不能收。”長睿認真看著對方:“這些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他想,他已經猜到這個人的身份了,一個讓人父皇恨之入骨的人。南蠻曾經的王,也是母親曾經認識的鐘無殤。這個人在南蠻被滅後便消失了,有人說他已經死了,想不到居然會出現在相國寺。

鐘無殤聞言,淡淡說道:“我時日無多了,這些東西留著也無用。可是在你手上卻能發揮更大的作用。”他嘆息一聲:“我曾經最大的希望便是和你娘合作,把江承擠下去,成為南曜首富,甚至是天下首富。最後,我做不到了,我知道你弟弟很喜歡經商。這上面有一份我花了幾年時間寫下來的心得,你拿去給扶江王,希望他真的可以做到成為天下首富。”

長睿想不到他連老二想要成為天下首富這樣的願望都知道,可,他還是想要拒絕。

鐘無殤嘆息一聲:“果然和你娘一樣固執,這東西你若是不要了,回頭我便燒了。我雖然比不上江承,可是名下的店鋪還是很多,莊子也很多,若是沒有人管著,倒是出事了,還是給你們招惹麻煩。只是,到時候我都已經不在了,也顧不得這麽多了。”

聽到他這帶著幾分無賴的話,長睿一時間還真是不知道應該如何反應。只是,燒了這些東西,他又覺得肉疼。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現在他是皇帝,每天看著戶部的各種支出,他也覺得要支一個國家正常的運轉,銀錢真的是少不了。

現在,鐘無殤把他和曾經的南蠻首富張家所有的產業都送給了自己,他若是收下,受之有愧。若是不收,鐘無殤又真的會燒了。

“你收下吧,這些銀錢日後用在百姓身上便可。”

說話的是剛剛走進來的紀淵,他看到這兩人在裏面這麽久還不看到長睿出去,有點擔心便進來了。鐘無殤的話,他還是聽到了。

讓長睿把盒子拿了出去,紀淵便坐在長睿剛剛坐的椅子上。沒辦法,這房間裏只有兩張椅子,他只能把陛下趕出去了,才能坐下來和鐘無殤說一會兒話:“你還是不忘記給太上皇添堵。”

“為何要叫太上皇,即便你真的稱呼他一聲歐陽袀言,也是當得。這些年來,你為了他們歐陽家做了那麽多事情,你即便在背後默默守著,那又如何。她終究只是屬於歐陽袀言一個人的,和你,和我,還是和江承以及為愛遠走的沐寧舟都沒有任何關系。”

紀淵聽了,只是淡笑:“你看看你,都出家了這麽多年,還是眷戀著紅塵的事情。難怪方丈說,你生來不是佛門中人,即便真的剃度了,也剃不了你內心裏的十丈軟紅。”

他只是為南曜百姓做事罷了,至於雲曦,在他心裏一直只是妹妹。所有人把自己的不成親當成是默默守著雲曦的兒子,現在的睿帝,守著她和歐陽袀言辛苦打下來的江山。其實他真的很想說,自己沒有這麽偉大,他只是一直沒有遇到合適的人,所以才不願意將就。

看來,自己也要好好考慮一下自己的婚事了,免得真的被人傳得不像話。

“好了,你也不要陪我下棋了,我現在沒有力氣陪你下棋了。你趕緊陪著那小子離開這裏吧,看著那小子,我便想起他父親,這心裏更不舒服了。”

看著走出竹屋的紀淵,鐘無殤吐了一口鮮血。他的唇角微微勾起,偷來了這麽多年,雖然一直不能看到她,可是看著她打下來的繁華江山一點一點的穩定,變得強大,看著她兒子越發優秀,她也很好,他便覺得足夠了。

就在這時候,一個穿著袈裟的白胡子僧人走了進來。看著倒在地上的人,他忍不住皺眉,然後嘆息一聲,說了一句:癡兒。

他把鐘無殤攙扶到床上去,這才開口:“你這又何必呢,既然如此難以割舍,當初為何要強逼著為師幫你剃度。”他這一生做得最錯的一件事便是多年前把這本該要死的人從鬼門關拉回來,硬生生讓他痛苦了這麽多年。

鐘無殤看向老和尚,一笑:“師父,弟子現在算是解脫了。惟願,來生真的可以成為常常站立在她肩膀上的那一只海東青,如此,便不用等到她的來生,我也能繼續陪著她了。”

有些事情,明白得太遲,有些傷害早就造成,此生已經沒有了彌補的可能,唯有期盼來生。

曾經想過,來生和她相遇,和她相愛,和她一起經商闖天下,陪著她成為天下首富。到了後來,才發現,來生只是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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