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們都遣退出去，太子熵忍不住想起了和章雲曦一起經歷的點點滴滴，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雲曦，還記得他們第一次並肩作戰，還記得她失蹤的時候他擔心不已徹夜難眠。那時候，他是鐘無殤，只想著守護她的幸福。明知道，她前往奉都是因為歐陽袀言，他依然義無反顧的陪著她來了，為他收集消息，甚至讓莫如暗中幫助她。

她為自己付出的點點滴滴，他也全都記在心裏。

現在，他是南蠻的太子熵，和她站在了對立面。南蠻想要南境的土地，南曜想要一統天下，他們之間永遠也回不去了。

可，他依然是想要護著她，那怕用微不足道的力量。

她想要做的，他都會成全他。就像歐陽袀言和江承一樣，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愛著她護著她。他的視線落在了莫悲剛剛送來的情報上，江家，大批大批藥材和糧食送去陜北疫區。

江承，你和我一樣，都是愛而不得，都是出現得太遲了。可是我愛她之心，和你一樣好不損色於歐陽袀言。

時也，命也。

只是，你甘心嗎？

為何，每每面對孤獨的時候，我是如此的不甘心。

我多想陪在她身邊的人是我，那怕用盡我的生命來護著她。

歐陽袀言，何德何能？

綰綰跟在雲曦身邊，看著母親為活人，死人檢查。看著月華站在母親身邊，不斷記錄下母親所說的每一句話。她的心裏說不上到底有多震撼，甚至不斷的問自己，自己選擇學毒術而放棄醫術，是對的嗎？

看著母親對月華讚許的眼神，看著她們師徒之間配合的如此默契，她不會承認自己有點羨慕和吃醋。

雲曦示意身邊的人把屍體拿出去焚燒了，綰綰連忙問道：“娘親，怎麽樣？”

雲曦點點頭，看向女兒的眼神裏滿是寵溺：“你說得沒錯，這不是瘟疫。”她在來的時候一直以為事情會很棘手，想不到才到陜北，女兒就給了自己這麽一份驚喜。這給她節省很多時間，果真不愧是自己的女兒，聰明勇敢，至少在疫區那段時間沒有哭鼻子，而是盡心盡力去尋找出解決的辦法。

為此，她覺得有這樣的一個女兒，很驕傲。

綰綰聽到母親如此確定的回答，連忙說道：“不是瘟疫，那就是中毒了？”可，若是中毒為何自己檢查不出來？

雲曦像是看出去了女兒心中所想，搖搖頭：“現在只排除不是瘟疫，至於是不是中毒，還有待查證。讓你把那解毒丸的方子寫出來，你寫出來了沒有？”

綰綰連忙把方子拿出來，這是娘親要她寫的關於自己改進解毒丹的方子，娘親想著既然當初自己和舅公還有魯王叔叔因為吃了這藥丸而沒有被感染，證明這藥丸是有用的，她想要看看這方子。

雲曦看了一眼，看到上面用的藥材，她滿頭黑線：“這些藥材，想要大批量制成解毒丹，可不容易。”每一株藥材，點價格不菲，現在可有三十多萬人被感染了，要去哪裏弄來這麽多藥材？

最重要的，其中還有一些是來自西域的藥草。

“娘親，其實我也想過了，若是大批量是不行的。我們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幫助百姓壓制身上的毒性，然後盡快找出毒源頭對癥下藥。”

根據當年父皇中的毒煉制出來的解藥改良的方子，可想而知那藥材是多麽的珍貴。

雲曦洗幹凈手，揉了揉女兒的腦袋：“你說得對。”

“娘娘，江家的人送來了不少藥材和糧食。”佩兒走到雲曦跟前，說話的同時還把江承寫給娘娘的信雙手奉上。

雲曦接過來，打開信一看，不由得感嘆：“不愧是江大哥。”對於江承，她是打從心裏感激，多年來，明裏暗裏幫助自己。

“說實話，有時候覺得你當初若是嫁給了幹爹，現在是不是不用這麽辛苦。”綰綰湊到雲曦耳邊，低聲說道。幹爹對娘親的心思，他們都是知道的，父皇也是知道的。可是娘親一直以來都把幹爹當成是兄長一樣敬重，幹爹雖然喜歡，也從未強求過娘親。

甚至，他們一年也不過是見上幾面。為此，父皇也沒有阻止他們之間往來。

她還記得，那時候娘親在恩城，爹爹回到他們身邊的時候說起了幹爹。爹爹說幹爹是一個有眼光的，喜歡上娘親，是他的幸也是他的不幸。

不過從爹爹的語氣中不難聽出，其實爹爹和義父之間，也許有惺惺相惜的感覺。

“讓人去接手江家送來的東西，並且讓江家的屬下轉告江大哥，這邊不方便回信，等到本宮出去後，必定宴請江大哥，答謝的話，本宮當面對他說。”

佩兒點點頭，退了下去。

雲曦開始吩咐綰綰和月華去檢查一下，看看江家送來的都是一些什麽藥材。她要留在這裏，得想出一個妥當一點的方子，然後幫百姓控制身上那些毒。

想到這裏，她不由嘆息一聲，其實是不是毒，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若真的是毒，毒的源頭到底來自哪裏？真的是聿縣外面的河流？

看起來又不是很像，當初發現有人感染‘瘟疫’，綰綰就讓魯王下令，絕對不能吃河裏的水了。可，一樣有人不斷被感染，不斷有人死去。

她淡淡說道：“去，把附近所有水源的水都給本宮收集一份來。”

想要得到答案，唯一可以做的便是親自求證。

暗中，傳來一道低沈的聲音：是，屬下明白。

雲曦的身邊，有猊衛在暗中護著。這是她身邊之人都清楚的事情，至於有多少，這個只有雲曦和安排這一切的連翹知道。

“白芷，你說這些到底是中毒還是蠱？”不是瘟疫，她想到的就只有兩種可能，中毒和中蠱。

白芷現身，看著愁眉不展的娘娘，想了想說道：“屬下跟在娘娘身邊這兩天也看了不少，這些人身上瞧著檢查不出是中毒，卻也不像是蠱。若是蠱，這樣大範圍下蠱需要多少人力物力？絕非一般人可以做得到。反倒是下毒就容易多了，並從口入。毒，更甚，日常的吃穿用度都有可能導致一個人中毒。”

這是她所想到的，她知道，娘娘也一樣想到。

她只是想要聽聽別人的意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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