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綰得知雲曦來了，心中很是激動，直接從另外一個城趕到雲曦所在的城池。母女見面，免不得抱頭痛哭，這一次是真的哭了。

其實不管是雲曦還是綰綰都是堅強的人，她們很少會哭。

在綰綰看到，母親來了，她再也不是一個人孤苦伶仃在疫區裏四處游蕩了。她傷心的時候可以靠著母親說說話，她可以跟在母親身邊學習。

在雲曦看來，女兒在疫區待了將近一個月，看到她完好出現在自己跟前，她是激動的，所以忍不住落淚了。

月華和佩兒站在一旁，看著母女兩人，饒是冷靜如月華也忍不住紅了眼眶。她和綰綰小時候就認識，十年來，她們一直相處得很好。從她的主子到她的師妹，她是見證了綰綰的成長。在她的眼裏，綰綰永遠都是當年初相見時那粉嫩的小丫頭。

可是，當年的小丫頭，現在居然瘦得剩下一身骨頭了，她瞧著是心疼又心酸。

綰綰哭夠了，這才擡起頭看著母親：“娘，你來了就好，我跟你說，我發現了一些可以的事情。”

雲曦聞言，和魯王等人對視一眼，然後幾個人走進屋子裏。他們坐在這座不知道是誰的府邸大廳裏，聽著綰綰時候自己這段時間的發現。

“娘，我懷疑，這不是瘟疫。”

這是綰綰坐下來後說的第一句話，也是最震撼在場之人的一句話。

魯王看向她：“綰綰，按照你所說，這不是瘟疫，那是什麽？”她在聿縣和小丫頭分開後，雖然一直都有聯系，卻從未見過。小丫頭在信上也從未說過她自己的發現。

可，綰綰是一個不喜歡說謊話的孩子，所以她從未懷疑綰綰話中的真實性有多少，而是無條件的信任。

“魯王叔叔，你聽我說完。”綰綰看了看魯王，隨即對身邊坐著的母親繼續說道：“不管是我，還是魯王叔叔乃至大舅公都在疫區了待的時間足夠長了。可是我們都沒有感染瘟疫，你們猜猜是什麽原因？”

魯王和雲安侯對視一眼，他們想了想，良久，依然想不出一個所以然。

看到他們搖頭，綰綰也沒有說什麽，而是接著把自己的發現說了出來。

原來，經過她一個月的查探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有些地方感染瘟疫的人密集，有些地方卻無人感染瘟疫。若真的是瘟疫是不可能出現這樣的問題，唯一的解釋就是這一場不是瘟疫，導致現在這樣悲慘局面的，指不是另有原因。

綰綰的話，雲曦等人都沈默了。

她接著說道：“為了查證，我去找了一些當地人詢問，陜北這邊山多，五城也是山岳連綿，在我們所不知道的地方，其實還有很多生活艱苦的百姓。我想要去證實自己的猜測，最後在一個村民的指引下，找到了一個藏在聿縣大山凹裏的小村落。這個村子有三十多戶人家，他們出山不容易，所以一般很少出山。都是在山裏自給自足，若是有人需要購買什麽，都是由三兩個人結伴出山購買了帶回去。有些人即便活到七八十歲，都未曾離開過山裏。”

聽到綰綰這樣說，雲曦倒是來了興趣，也聽出了一些門道。只是她沒有打斷女兒的話，甚至一個問題也沒有問出來。而是安安靜靜聽著女兒說話。

“他們知道外面正在打仗，所以更不敢出山。我的到來給他們帶來了恐慌，讓他們以為北亭人打來了。”綰綰還記得自己當時被村子裏的人圍起來，那些人在她跟前指指點點，吱吱歪歪罵罵咧咧的樣子即便是她到了白發蒼蒼的時候估計也忘不了。

她是高高在上的寧王府嫡女，現在更是喬康帝唯一的女兒。從小萬千寵愛，還是第一次被這麽多人罵，她想忘記也忘不了。

她經過一番解釋，這才讓他們相信她是無意中闖入的，而且北亭人已經被打跑了。只是外面現在依然很危險，讓他們暫時不要出去。

對於外面瘟疫的事情，她一個字也不敢說。擔心自己說了這些村民會直接把自己燒死，要知道，人都是一樣的，怕死這是出生那一刻就已烙印在骨子裏了。沒有誰是例外的，只是心態不同，接受能力不同罷了。

村子裏的百姓其實都是淳樸的，她們沒有被外面的風氣給汙染了。確定她沒有說謊後，還很熱情的招待了她。她在一個村民家裏居住了好幾天，發現這村子裏食用的水全都是在同一口水井裏而非連接聿縣那條河的河水。

村人雖然生活很艱苦，卻很開朗，而且他們都很健康。

所以，她對所謂的瘟疫的懷疑更深了。

在村子裏居住了幾天，離開的時候村子裏的人還不舍得她走。她再三叮囑他們，在她招來之前，大家都不要離開村子，不要出山。一旦外面沒事了，她會再來村子裏看望大家的。

她不想，把外面那些可怕的事情帶到這寧靜的小村落裏。

聽完綰綰說的話，月華是第一個說話的：“若是按照綰綰所言，唯一的解釋便是毒。”她習醫這麽長時間，自然知道有些毒藥的厲害。

她還記得師父曾經說過，有人可以研究出感染性的毒藥。這樣的毒藥和瘟疫的性質一樣，都是大規模傳染。若綰綰所說是真的，唯一的解釋就只能是這些百姓都中毒了。

“我也這樣懷疑過。”綰綰嘆息一聲搖搖頭：“可是沒用，我檢查了一些屍體，發現他們身上沒有半分毒性。當然，不排除因為我能力有限。我已經給師叔飛鴿傳說了，現在就盼著鴿子真的能夠到師叔手上。它可千萬不要貪吃，到時候死在半道上可就不妙了。”

聽了綰綰的話，大家都忍不住呵呵一笑。

綰綰的擔憂，其實很正常。

“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魯王連忙問道，說起來，對於這些毒的玩意兒，他還真是一竅不通。而且，肅雲堡的大夫也沒有懷疑過這是毒。

“如果是中毒，為何我和魯王兩人沒事？”雲安侯問出了自己最想要知道的答案，他們是和士兵一起吃飯，可是他身邊的親隨已經死了一個，他依然活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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