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麽事情直接說，不要在這裏支支吾吾的。”歐陽袀言皺眉看著欲言又止的衛龍，衛龍跟在自己身邊十多年，最是清楚自己這個主子最厭惡的是什麽人。

“主子。”衛龍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把孝文帝的事情告知主子，那可是主子的父親，南曜如今的皇帝，可不能出事。

歐陽袀言也忘記自己是如何回到房間的，他躺在床上用力抱著章雲曦，腦海中不斷閃現衛龍說的話：主子，太醫院傳來消息，陛下昨天昏迷了一個時辰。消息最後被童海壓下來了，所以沒有洩露出來。

昏迷不醒，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難道說老頭的身體出現問題了？

不應該啊，月華每隔幾天就會進宮為父皇診平安脈，若是父皇真的出事了，月華應該也會知道的，月華知道了就表示阿曦也知道了。

可是他卻從未聽阿曦說過。

他轉輾反側，將近黎明，他也沒有睡意。想了好久，突然想到了喬家和韓家的人全都是被自己父皇下令殺死的。他的眼睛睜大，他看向誰在自己身邊的女人，會不會是她知道了，卻不告訴自己。

他一直都知道阿曦心裏對老頭還是有埋怨的，她看在自己份上一直都未曾對老頭出手，卻不表示她早就忘記了仇恨。現在老頭的身體有問題，她不會落井下石，卻可以選擇不告訴自己，這樣一來也許等到自己發生的時候，老頭也許就已經是沒有活下去的機會了。

想到這裏，他的眼神有幾分覆雜，有心疼她的，也有埋怨孝文帝的，甚至有幾分無奈。

他的眼神這樣炙熱，雲曦就算在睡夢中也得醒來了。何況，現在已經是黎明破曉時分她已經睡醒了。她不動聲色，一直任由著丈夫在盯著子看。

她感覺不到丈夫眼中的神色，卻知道他有點不對勁。

“阿曦，若是本王的父親死了，你會不會覺得開心一點，畢竟他是殺了你親人的劊子手。”歐陽袀言把她擁進懷中，低聲耳語。

他以為雲曦還沒有醒來，這才會忍不住說出這樣的話。

雲曦聽在心中，卻不由得感嘆起來，她知道他必定清楚孝文帝現在的身體情況了。她沈默良久，這才緩緩開口說道：“對不起。”

“自從愛上你後，我便知道這一生我也不會對你父親出手。可是，我同樣做不到去救他。”每每想起曾經的親人，她都會想到了那鮮血淋漓的場景，她想到了親人腦袋搬家的畫面。她做不到忘記那些過往去救自己的仇人。

她覺得自己可以做到如今這樣已經是很難得了，至少她不會反對孩子稱呼那個人為皇爺爺，至少她為了丈夫可以選擇讓那個男人還活著。

那個男人啊，殺了她喬老爹一家，殺了韓家，就連當年為他生下了芳華公主的小姨也被她關在冷宮裏，最後母女淒慘的死在冷宮中。他還殘忍的不讓任何人提起芳華公主，並且說他沒這個女兒，所以現在所有人都忘記了，忘記後宮裏曾經有一個溫婉的妃子，忘記了，曾經他有一個叫芳華的女兒，忘記了宮中曾經留下了芳華公主歡快的笑聲。

她想著，也許孝文帝自己也忘記了這個世上有歐陽芳華這麽一個女子。

面對著這樣涼薄的人，若是她真的出手了，估計自己真的死了後，也沒有顏面面對九泉之下那些枉死的親人。

聽到雲曦跟自己說對不起，歐陽袀言抱著她的手緊了緊，隨即嘆息一聲：“不管你要做任何選擇，為夫都不會生氣的。”這也許就是世人所說的因果報應，父皇殺了雲曦的親人，如今雲曦不出手相救，這是正常不過，他不能因為這件事而埋怨雲曦。

雲曦聽到他的話，心中更是糾結，若是歐陽袀言罵她，責備她，她也許還不會覺得這樣難受。可是現在他居然告訴自己不管自己做任何選擇，他都不會生氣的，讓她心中不由得生出兩分愧疚。

他一直以來對自己都是真心相待，雖然他平日裏表現得對孝文帝沒有多深厚的感情，終究改變不了孝文帝是他親生父親這個事實。

這一天，雲曦把所有時間都花在了家中兩個幼小的孩子身上。看著二月還有澤安純凈的可愛的笑臉，她心裏的所有不悅都不存在了。二月雖然不是她所生，可是從出生後就被抱在自己身邊養著，而且她和澤安的年齡相仿，雲曦倒是對她生出了幾分心疼。

看著正在嬰兒床上吐泡泡的兩個娃兒，雲曦想到了起床之前男人所說的話。他的無條件包容，他一直以來用性命相護。

想著想著她最後嘆息一聲，隨即站起來對身邊的湘兒和佩兒說道：“照顧好二月和澤安，本妃要進宮一趟。”

孝文帝完全想不到江淑妃讓自己到她宮中來，居然會是為了見兒媳婦雲曦。等她行完禮後，孝文帝示意她坐下來，這應該是他們今年第一次見面，孝文帝眸子晦暗不明：“阿曦這個時候進宮是有事情？”

雲曦聞言，淡淡說道：“前幾天淑妃娘娘已經讓人給兒臣傳話了，說她身體有點不舒服，讓兒臣進宮給她診脈，今兒趁著澤安睡著了，兒臣便進宮一趟。”

孝文帝聽到她這樣回答，便知道她不想讓人知道江淑妃把自己請來的原因，他倒是配合的點點頭：“既然都進宮了，那就給朕也請一個平安脈吧。”

孝文帝這是無意之舉，可就是這樣一個無意之舉動，最後讓他得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父皇這段時間還是少忙活一點，平日裏批閱奏折的時候不要熬夜了，這樣對您的身體不好。”

孝文帝聽了後，凝眉問道：“就這樣？”他這段時間經常都會感覺身體不適，甚至還暈倒了。這兒媳婦只是輕飄飄的對自己說了這麽一句話。

雲曦點點頭：“父皇身體不錯，只需要平日裏註重一下飲食和休息就好了。”

送走了孝文帝，她想到了他的身體，不由凝眉。

江淑妃詢問孝文帝的身體情況，雲曦在她的手心上寫下幾個字。江淑妃看完後，不由震驚的看著雲曦：“當真？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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