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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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二少爺——”

江笙皺了皺眉。

“三月十日那天二少爺去了渝北堂鴉片館還帶了一群學生去、說是鴉片這個東西害人不許開,還讓裏面的人拿出了四百大洋支持學生運動。”

江笙放下了手裏的茶看了一眼阿孝。

阿孝點頭,黃管事說的是真的。

“這件事情我怎麽現在才知道?”

發生了這種事情就絕對不能算是正常了,一般來說稍微有一點兒風吹草動他都應該知道的畢竟江笙的線很多很敏銳。

“七天以前的事情,當時二少爺是說了要告訴家裏人的。鴉片管裏面的人就以為他告訴了您的。”

家裏人——

江笙瞇了瞇眼睛,這件事情恐怕就連江竺筠都不知道吧——

突然江笙仿佛感覺到了一股極大的氣由自己的丹田而出直接逼到自己的心臟處——堵得慌。

“大少爺,恐怕這二少爺只是告訴了秋老爺子吧。”

不得不說黃管事還真真正正的猜對了,這件事情江陽還就真的只是告訴了自己的外公而已。

“大少爺這二少爺也真的是有些過分了。”

江笙用自己修長好看的手輕輕地拍了幾下自己的胸口,緩了一會兒淡淡道。

“二少爺是做得不對——可是你覺得就只是二少爺的錯?”

黃管事心裏咯噔一下。這個大少爺很少用反問的語氣一旦他用了反問的語氣就代表有事了。

不過黃管事也算是一個聰明的。

“您放心我會向下面吩咐下去的。”

“吩咐什麽?”江笙甚至帶上了一絲笑意。然後他猛地把黃管事的頭按到桌子上磕了一下。

“黃管事你跟了我這麽多年我的脾氣你是清楚的、我的做事風格你也是清楚的——我最不喜歡的就是有些人根本就不把我說的話當成一回事。”

說完了這一句話江笙也就放開了黃管事。

黃管事有些懵,這麽些年了江笙是極少動手的,江笙一直把自己包裝為一個君子一樣的人,而君子一向是不會動手的——這一次他的的確確是被氣著了。

“去告訴下面的人——算了,阿孝讓人去準備車子,我要去一趟鴉片館。”

對於江笙來說狗的確是一種好東西,可是要是遇到不聽話的狗或者不懂事的狗的話就是一件讓人非常生氣的事情了,狗是不能只給肉的,偶爾還是要給他們幾根棒子的。

江笙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家裏人……

江笙到鴉片館以後首先就把鴉片館裏面他提拔上去的那幾個人給召集到了一起去了那裏的一個包間。

江笙坐在煙床了上面也不笑也不說話只是看這這些人。

“大少爺這件事情真的是我們沒有做好。”管理這鴉片管的林朝陽道。

江笙淡淡的問道:“是哪裏做的不好說出來我聽一聽。”

“我們不應該讓二少爺把鴉片管給關了還拿錢出去的。”

江笙嘲諷的勾起了嘴角。

“你說什麽,我沒有聽清楚,你再說一遍。”

“我們不應該讓二少爺把鴉片管給關了還拿錢出去的。”

“你自己給自己一巴掌吧。”

林朝陽楞了楞。

“你聽不懂嗎,需要我幫你是吧?”

“啪!”

江笙果然站了起來狠狠地給了林朝陽一巴掌。

林朝陽是徹徹底底的被打蒙了。江笙這一巴掌打的那可真是五指分明,狠極了。

“你是什麽東西還能管得了二少爺的事情!我都管不了,你還管得了!”

是啊,他都管不了的弟弟要是一個下人都敢管得了了那他做的第一件事情怕就是弄死這個下人。

主子到底還是主子,下人不過是狗一樣的東西。

這人不管你高不高興吃飯的時候你總得和他坐一張桌子,可這狗嗎,你就是再如何的喜歡甚至是當寶貝一樣的哄著,狗就是狗永遠不可能和主子坐在同一張桌子上。

江笙是極少如此生氣的,他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副含笑的模樣,今天他的脾氣是難得的糟糕。

俗話說得好打人不打臉,江笙這是直接往林朝陽臉上招呼。林朝陽也是被打得懵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說出了什麽讓這位大少爺討厭的話。

“二少爺可不是你能管的知道嗎。”打了人以後江笙心裏的火氣也是漸漸的消了下去,他是極少打人的他要懲罰一個人從來都不會自己動手的這一次江陽是真的把他氣著了。

“大少爺……”

“我也是為了你好,你想想這地方是誰的啊?”

“二少爺的?”林朝陽覺得這地方無論如何都不會是江陽的,江陽接不了這地方也管不了這地方,他的心太善了是不適合做這黑窩窩裏面的主人的。

“這地方是爸爸的知道了嗎,你若真的不讓二少爺管這地方那你是太厲害了。”江笙打林朝陽純粹是為了洩憤並沒有什麽其它的想法更別說提醒林朝陽了,可經著江笙這麽一說倒真像是教訓或者說是提醒林朝陽了,他轉了一下口氣溫和了起來,“朝陽啊過幾天就是二少爺的生日了你怎麽能胡亂的管二少爺了,爸爸是疼陽陽的,我打你也是為你好。”

江笙這般說縱使林朝陽心裏有莫名其妙被打的不甘心情也消了一半但還是存了一些疑惑罷了,若換了江笙從死人堆裏面扒拉出來的阿孝管他江笙是打他罵他還是殺了他總歸是有他的道理的。

“是大少爺,但下次二少爺還這樣我該怎麽辦?”

怎麽辦?好好辦!

“聽二少爺的話就是了,別和他發生沖突。”江笙覺得要是發生沖突了吃虧的是林朝陽還好要是換了自己的弟弟那就大大的不好了,雖然很多時候江笙都想教訓自己的弟弟了但他有著強烈的領地意識覺著關起房門自己怎麽教訓都好換了外人卻是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了,但他管不了江陽只能舍近求遠管林朝陽了,“二少爺讓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但別給我忘記了二少爺是個忘性大的,甭管大事小事你這個記性好的可不能忘記了。”

“是。”林朝陽很多時候都覺得江笙待他們是極好的,又有很多時候林朝陽又覺得江笙根本就是把他們當成狗,不過林朝陽也是知道自己的斤兩就算被江笙給下了面子也是不敢蹦跶,外人不清楚就算了他們這些跟著江笙的人還不清楚嗎,這個看起來溫潤如玉的人隨時隨地都能讓他死無全屍。

“大少爺出事了出事了!”阿惜急急忙忙的跑來見江笙。

江笙眉頭一皺,“二少爺出事了?”

“不是,是老爺,老爺他,他怕是得了天花。”

江笙回到江家的時候已經有好幾個大夫給江竺筠看過了都說有可能是天花,但也有可能不是,不過倒是把伺候江竺筠的人嚇得不清。

“這是怎麽了,讓開我看看。”江笙走到江竺筠面前就要碰他。

“別這東西會傳染你快帶著你弟弟出去。”

江笙往後面一看江陽正站著他身後。

“也不一定是天花。”江笙還想看一個仔細。

“阿笙我給你是我的印章都放在家裏的保險櫃裏了,這是鑰匙,我也不知道能有幾天活的了,江家現在就靠你了,陽陽你也跟著你哥多學一點兒。”

江笙皺著眉,想說什麽到底是沒有說出來。他接過鑰匙決然道,“爸你安心養病吧。”

就這樣江家的權利算是徹徹底底的落到了江笙頭上。

江家出了這樣的大事在整個江津城都傳得快差不多,江竺筠也幾乎是在家裏面過上了與世隔絕的隔離生活除了偶爾回來的醫生和送飯的下人他基本上就是一個人。

溫竺瀾也提了些糕點來看江竺筠,來之前他已經喝了許多醋相信也不是那麽容易就被傳染再說他再國外的時候是接種了育苗的。

說起來讓溫竺瀾去看江竺筠的建議還是溫竺瀾的老子溫煦給的,溫煦也想來看看江竺筠,但他怕啊,可他又覺得自己應該來看看江竺筠想來想去便叫了自己的兒子代替自己去了。

溫竺瀾在江竺筠哪裏待了沒有幾秒鐘送了糕點就走了,不過路過以前落水的荷花池的時候倒是在一旁看見了江笙,他又是存著和江笙交好的心的自然就高高興興的上去打了招呼。

“江大哥好啊。”

江笙一楞,隨即堆起笑容,“阿瀾來了啊,是來找陽陽的嗎?”這滿臉的笑容一絲都沒有進到眼睛裏。

“不是找他的,是來看江伯伯的,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江伯伯就得了這病,要是提前接種了育苗就要好的多了。”

“這也是國內沒有這樣的條件,陽陽倒是一去國外就接種了各式各樣的育苗也種了牛痘。”

“江伯伯也有些不太會考慮也不知道怎麽就得了這東西。”

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江笙分得清,可惜溫竺瀾卻是有些分不清……畢竟溫竺瀾比江笙小了不止一兩歲。

老實說,江笙是厭惡溫竺瀾的,如果打一種比方的話那就是江笙巴不得把溫竺瀾一下子按進水池子裏面“醍醐灌頂”一下。因為呀,溫竺瀾讓江笙不高興,很不高興。

“別提了,爸爸總歸會好的,阿瀾你看看這荷花池覺得漂亮嗎?”

這句話江笙是帶著笑問的,甚至就連江笙的眼角都露出了一種歡樂,如果不是眼瞳裏面一閃而過的涼意的話,你一定會認為他挺喜歡這個客人的,這句話也轉換了話題。

恰恰好,溫竺瀾這個年齡不大的少年就是這麽想的。

“很好的!”溫竺瀾沒有說謊,他是真的覺得這裏挺好的,“江大哥把這個花園打理得真好。”

江笙搖搖頭:“哪裏……”

“我可是沒有說謊的,”溫竺瀾拿出自己的十二個真心讚美這個地方,“就單單拿那個池子裏面的錦鯉來說,黑白背的花紋,福字紅頭誰家的錦鯉這麽的應景啊,還有這花、這草漂亮的不行了!想來這裏費了江大哥不少的心思吧。”

江笙對著溫竺瀾的讚美感覺到一股由胃部的不適感通俗的來說就是想吐,老實說江笙對這個院子根本就沒有費什麽心思,與其欣賞這院子裏面的錦鯉,江笙跟願意到處巡視自己的“產業”。所以江笙對溫竺瀾的讚美一笑置之。

“既然阿瀾喜歡那些個東西不如就多逛逛吧。”江笙笑著邀請到。

溫竺瀾一聽,覺得真是太好不過了,當真答應了下來。

江笙不想和溫竺瀾耗了,他尋了一個理由就走了。

他是有許許多多的事情要做的,如果有一天他知道想要和溫竺瀾玩一玩的話,他要做的事情就是玩死溫竺瀾。

他是極度的厭惡溫竺瀾,覺著溫竺瀾就是老天爺派下來膈應他的,要是沒有了溫竺瀾說不定他和自家弟弟的感情就好了,他是覺著溫竺瀾一定在江陽那裏說了自己不少壞話溫竺瀾家裏面姨娘多一看就是一個長舌的,雖然他這般的推測毫無根據,而且就現在而已溫竺瀾是不討厭江笙的。

最近這些日子江笙在管理江家方面還是很成功的,可他再成功也耐不住有的人要找死。

江笙知道,他太年輕了,所以很多人根本就不服他。所以,他必須制造出一種跡象,一種他可以、也一定能夠管理好江家的跡象,也就是他完完全全控制了江家的跡象。

只有這樣別人才會聽他的,也只有這樣江竺筠的病才能給江家帶來最小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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