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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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年了,娶的醫院裏一起工作的一個護士,有一個孫子,今年已經開始上小學了;女兒嫁到外地去了,也嫁得不錯,美中不足的就是一年也只有過年的時候才回來一次。老太太兒子媳婦為人都很孝順,二老都是跟著他們一起住的。

這樣的家庭在這個小鎮上已經相當不錯,不能用小康來形容了。而陳媽媽也把自己的家底交待了一番,兩人互查戶口,越聊越投機,十幾分鐘的路程一下子就過去了。

途中陳媽媽已經把陳青抱了過來,老太太也沒有勉強,樂呵呵的牽著陳紫。其實陳紫是非常不樂意被這樣被人牽著走的,但奈何形勢比人強啊!

進了鎮醫院職工住宿部的大樓,老太太先開口道:“我們就住在底樓,不用爬上爬下的那麽麻煩,大家一起進去喝口水,再走,怎麽樣?”是個問句,老太太卻直接說成了陳述句,拉著陳紫的小手就開始找鑰匙。

“不了不了,李奶奶,他們爸爸就在這外邊不遠的地方擺攤,我們還得去他那兒看看呢。就不進去了,改天有時間的時候再來。”陳媽媽又想去拉陳紫,又想把背上的背簍放下來,老太太的菜還在裏面呢!偏偏手裏又抱著陳青,一時不由得有些手忙腳亂。

“來都來了,就進去坐一下,坐一下又不會少塊肉!走吧走吧。”李奶奶打開了房門,手裏拉著陳紫不放,站在門口不退讓。

陳媽媽不好反駁,只得背著背簍進屋去。

雖然底樓一般來說光線不太好,但附近並沒有什麽高大的建築遮擋,采光還是相當不錯的,再加上天氣也不錯,一進門就看見亮堂堂的客廳。客廳裏最顯眼的就是一套黑色的皮沙發,一個小孩兒正坐在上面看電視,康佳牌的彩電。一路上聽過了陳媽媽與李奶奶的談話,不用問陳紫都知道那個小孩子應該就是李奶奶的孫子,好像是叫什麽思的來著。果然,李奶奶對小孩兒道:“小思,這是阿姨,這是陳紫妹妹和陳青弟弟,快叫人。”

小男孩兒扁了扁嘴,好像有些不情願,但還是叫了聲“阿姨”,自動把陳紫和陳青忽略了。

陳媽媽答應了,再笑著誇了一聲,便幫著李奶奶把菜放進廚房去。

陳紫帶著陳青坐在沙發的一邊,逗著陳青玩手指,對於那個叫什麽思的小屁孩忽略自己兩姐弟的事,心裏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氣,要是這小孩兒真的聽聽話話的叫弟弟妹妹,想一想,“陳紫妹妹,陳青弟弟……”陳紫心裏就膈應的慌。

你忽略我,我也剛好不想理你。陳紫自顧自的逗著陳青,看都不看小屁孩兒一眼,而陳青這段時間在外掛裏面的泉水的滋潤下不僅長得更粉嫩更討喜,也比一般同齡的小孩兒聰明多了,再加上小孩子本來就敏感,陳青也很識時務的沒有人來熟的上去搭理小屁孩。

陳紫無意間看到擺在沙發旁的小機上的坐機電話,不禁楞了楞,好久沒有看到過電話了啊!要說人的習慣這可怕,前半世陳紫自從買了手機之後就再也沒有離過手機,雖然有時候電話短信很少,但總是習慣每月去繳話費,每天早上起來翻開手機看時間,不想起床的時候瞇著眼睛瀏覽網頁,晚上睡覺之前雷打不動的抱著手機YYDD、WWSS的看小說……回來這兒也有一段時間了,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平時忙著折騰空間,也沒時間瞎想,現在眼前明明只是一部坐機,卻勾起了陳紫對自己前半世和自己半條命的無限思念。(大家有沒有忘記,在第一章說過的喲,手機對陳紫來說,就是她的半條命。\(^o^)/~)

“哼!”旁邊傳來一聲諷刺,“鄉巴佬!”

本來不滿自己的思緒被打斷的,但聽了這句“鄉巴佬”,陳紫一下子就樂了,霍霍霍霍,敢情自己在別人眼裏就已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啊!

“沒見過吧,這叫電話,只要按上面的數字,就可以聽見很遠的地方的人的聲音,”小孩兒得意的道:“只要按110,就會有警察叔叔出來打壞人的,不過110可不是能按著玩兒的!哼!你懂不懂!”小孩兒一副“我什麽都知道”的臭屁樣,斜著眼睛看著陳紫。

陳紫都快爆笑了,雖然實際年齡沒有眼前這個小屁孩大,但心理年齡不知大了多少,就算陳紫經常恬不知恥的號稱的自己永遠18歲,再怎麽算,也比這個小屁孩大得多,見識的多。陳紫看看這趾高氣揚的別扭小孩兒,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喲,這小孩兒還是一超級可愛的小正太呢!不過估計我們家陳青長大了會更加正太。

不禁想逗逗這小屁孩兒,“小正……”本來想叫“小正太”的,但考慮到接下來要說的話,陳紫還是肉麻兮兮的改口道:“小哥哥,聽李奶奶說你已經上小學了,好厲害啊,小學裏是不是很好玩啊?”叫了一聲“小哥哥”,陳紫才發現沒有想象中的那樣掉落一地的雞皮疙瘩,反而有一些舒爽。想想前半世從上大學開始小孩兒看見自己都禮貌的叫“阿姨”,連姐姐都沒得當。每次自己都笑得像朵花兒似的答應,還要誇小孩子教得好,有禮貌,可實際上真想把他們都拎起來然後狠狠搖晃,告訴他們不許叫自己“阿姨”,要叫“姐姐,姐姐”!唉,陳紫在心裏嘆了口氣,原來自己是如此的變態啊!

“哼!鄉巴佬,沒見識!你以為學校裏是用來玩的嗎?哼,學校是用來讀書的,我們的周總理說了:要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小屁孩仰起下巴,鄙視陳紫。

喲,連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都知道!“哇!小哥哥你好厲害啊!”陳紫冒出星星眼,“小哥哥,我聽說學校裏老師們上課都是用普通話的,就像電視裏面說的一樣,是不是啊?那小哥哥你會不會說普通話啊?”

“我當然會!”小屁孩只差用鼻孔看人了。

“那小哥哥,我小叔叔教了我一首詩,但是我都不會讀,因為我不會說普通話,你可不可以教教我啊?”陳紫討好的看著小屁孩。

小屁孩瞟了瞟陳紫,慢吞吞的點點頭,一副施恩的樣子,“詩呢?”

“那個,我沒帶來,要不小哥哥你借一張紙給我,我寫出來。”

“你還會寫字?!”小屁孩兒驚訝了。

“當然,我小叔叔教的,他教了我好多好多字的!”陳紫也昂起頭,裝出一副“我很有知識”的樣子。

小屁孩兒“咚咚咚”的沖進屋去,拿出紙筆,“快寫。”

陳紫拿起已經削好的木制鉛筆,在田字格的本子上一筆一劃的寫著,很快就寫完了,遞過去給小屁孩兒拿著。

小屁孩兒接過來看了看,總算正眼看了看陳紫,字還寫得不錯嘛!

“小哥哥你先念一遍給我聽好不好啊?哦,會不會有不認識的字啊?小哥哥你有字典嗎?要不要先拿出來查一查。”刺激刺激你這個小屁孩兒。

“哼!用不著!我爸爸媽媽早就教我認字了!”小屁孩兒瞪了眼陳紫,清了清喉嚨,用不太的普通話開始大聲念道:“暗梅幽聞花,臥枝傷恨低,遙聞臥似水,易透達春綠。岸似透綠,岸似透黛綠。”

陳紫已經沒空去管小屁孩兒“黛”字是他是真的認識還是認字認半邊猜出來的了,實際上陳紫從小屁孩兒開始念第一句起就想笑,好不容易等到小屁孩兒念完,忍笑忍的都快憋出內傷了,忍無可忍,抱著陳青不管不顧的笑得驚天動地的,肚子都笑痛了,只想在地上打兩個滾緩解一下。

陳青不知道姐姐在笑什麽,但看姐姐高興,還是湊熱鬧的跟著笑起來。一時間,客廳裏只聽見陳紫陳青兩姐弟的笑聲,而小屁孩兒還沒反應過來,傻傻的在那兒站著,不知道陳紫陳青到底在笑什麽。

“哎呀這麽高興,小紫你們在笑什麽?”這時候李奶奶和陳媽媽出來了,李奶奶有些奇怪,自己這孫子性子別扭的很,剛才還擔心會不會欺負陳紫陳青這兩個小孩兒,但現在看來好像相處的還不錯嘛。看來以後有機會可以多帶陳紫陳青來玩一下,這小孩兒性格太別扭了也不好。

“沒什麽沒什麽,”陳紫邊笑邊擺手,怕小屁孩兒現在把詩給李奶奶看,忙過去拉陳媽媽,“媽媽,我們走了吧,我想爸爸了。李奶奶再見。”說著一手拖陳媽媽,一手照顧著陳青,挪都不好挪動。

李奶奶看是小孩兒說要走,也不好再留,便熱情的邀陳媽媽下次再來。

出了門,陳紫一個勁的催著陳媽媽快走。想著小屁孩兒呆呆傻傻的樣子,又忍不住笑了。

唉,陳紫你變幼稚變邪惡了!連小孩子都欺負!

等陳紫一家走了,李奶奶叫過小屁孩,“小思啊,剛才在和弟弟妹妹們說什麽,瞧他們笑得多高興啊,也說出來讓奶奶高興一下。你對別的小朋友也要好一點,多和大家說會兒話,要團結同學是不是?”

“奶奶,我沒說什麽,”小屁孩兒不敢說自己叫陳紫“鄉巴佬”,“我教她念詩呢!”

“是嗎?念的什麽詩啊?我們小思還當小老師了。”

“這個。”小屁孩兒把本子遞給李奶奶。李奶奶看了看,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這詩我怎麽以前都沒有見過?咦,這字是誰寫的?寫的還不錯。”

小屁孩兒不想聽自己奶奶誇獎陳紫,沒有回答,只是說,“奶奶,我念給你聽聽,那個小女孩兒說是要用普通話念的。”

“什麽詩還非要普通話念?”李奶奶有些奇怪,“那行,小思念給奶奶聽聽。”

小屁孩兒再一次比好架勢,用不甚標準的普通話再一次念道:“暗梅幽聞花,臥枝傷恨低,遙聞臥似水,易透達春綠。岸似透綠,岸似透黛綠。”

李奶奶剛開始還沒聽出來,可到後來聽出了門道,也忍不住笑了,敢情自己這寶貝孫子是被人家小姑娘給耍了!

被耍了就被耍了吧,偏偏還不知道!

09狼牙

“小紫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這狼牙這段時間是不是沒什麽精神啊,都不怎麽動,你有沒有發現。”難得今天空閑,既不是趕集也不用去地裏。這一閑下來,陳媽媽就發現了狼牙的不對勁。

“啊?”陳媽媽說起狼牙,陳紫還真不知道。本來就對這些動物敬而遠之的,平常就自然不會去關註了。

“就是狼牙啊,平時喜歡可鬧騰了,白天沒拴著它的時候都會跑出去玩兩圈,晚上有個人進來也會叫,可最近都沒見著它有什麽動靜。”

旁邊陳爸爸撓了撓頭,有點不太確定,“你不說我還真沒註意到,好像最近幾天都懶懶散散的趴在那兒,小紫她爺爺奶奶餵它吃東西好像也不怎麽吃。”

陳爸爸去把狼牙抱過來,仔細看了看,“連重量都輕了不少,你看,我抱它它連動都不動一下,該不會是生病了吧!”

“我也是這樣覺得。我記得那天下面三隊你要叫二爺爺的那家是不是在說他家的豬病了,要請人來看看,請了沒有啊?要是沒有請,到時候就順便請過來給這狗看看。”

“好像就是今天請吧!”陳爸爸想了想,記得好像是這個時間。

“真的?”陳媽媽看看天色,“那剛好啊!現在才中午,如果請了那人家肯定還沒走的,你快去看看在不在,是不是今天,是的話就把人家請過來看看,我去弄點菜做飯。快去。”

陳爸爸慢吞吞的站起來,“我抽支煙再去。”

“抽什麽煙,你那煙少抽點。快去,路上邊走邊抽。”陳媽媽強勢的擺擺手,催促陳爸爸趕緊出門。

陳爸爸聽話的出門,雖然速度慢了點。

果然那家人是今天請人過來給豬看病,三隊離陳紫家也就十多分鐘的路程,過了大半個小時,陳爸爸就帶著一個人一起回來了。是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人,陳爸爸介紹說是姓白,穿著一身軍綠色的衣服褲子,背上背了個箱子,方額寬臉,看起來不是那種尖利的人。

白醫生扒開狼牙的嘴看了看,在狼牙身上摸了摸,又聽陳爸爸陳媽媽說了一下狼牙最近的情況,也沒說狼牙是得了病還是什麽,只給狼牙紮了一針,說:“給它打了一針,應該還有點小問題,過幾天看看情況會不會好點,不好到時候我再來看看。”

謝過了白醫生,陳爸爸又拉著他進屋去坐,一定要留下他吃飯。

等大家都進屋了,陳紫站得不遠不近的,看著狼牙無精打采的趴在窩旁,心裏有一種怪怪的感覺,總是無法把剛回來那天神氣活現的追著自己跑的狼牙與眼前這連眼神都黯淡下去了的狼牙聯系在一起。

前半世陳紫在上高中時有個朋友,是學文科的,比較關心時事。時不時的在陳紫耳邊說,中國今年又改革了什麽什麽,又發射了什麽什麽衛星,哪個國家發生恐怖襲擊事件,死了多少多少人……陳紫覺得這些事,不管是國內的改革還是國外的變化,都離自己挺遙遠的,所以老是很敷衍的回答,惹得那個同學大嘆陳紫冷淡,“阿紫,我剛才說XX國家有恐怖份子,他們又……死了XX人,裏面還有小學生呢,你怎麽都不關心一下……你真是冷血……”

總之,在這個學文科的朋友眼中,陳紫就是一個冷血的人。

陳紫也承認自己冷血,自己從來都不是什麽聖母花、爛好人,一向信奉自掃門前雪,大多數時候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陳紫怕一切毛茸茸的動物,根源來自於狼牙,可實際上,對於狼牙的印象,陳紫可以說只有它追著自己跑的那一幕,再後來就完全沒有印象了。只是在很久很久以後說起這件事,說起狼牙的時候,陳紫記得陳爸爸說過,那之後狼牙沒過幾個月就死了。至於是怎麽死的,陳紫不知道。

陳紫的那個學文科的朋友對於陳紫忽視生命的態度很不滿,其實,陳紫也不是真的忽視生命,只不過萬事有個親疏遠近關系,陳紫只關心和自己有關聯的,只關心在自己眼前的。

前半世陳爸爸說起狼牙的死的時候,陳紫只是好奇的問問,“為什麽會死啊?”,“是怎麽死的?”……問了之後也不關心陳爸爸有沒有回答,回答了也不會去關心那個答案,能做到左耳進右耳出就已經很不錯了!

可是當再來一次,再一次面對狼牙,盡管這次它和自己的第一次見面還是甚為不愉快,之後在家的時候都是盡可能的避著它,走路繞道走,從不會去逗一逗它,空間裏的泉水、蔬菜、水果,想著反正已經把家裏水池裏面的水換過了,剩菜剩飯也會照樣倒給它吃,便也是不管它的。盡量的忽略它,就當家裏面沒有它似的。

都是動物都是通人性的,而狗狗更是人類的好朋友。仿佛知道陳紫的不待見,沒過多久狼牙也不在陳紫身邊晃悠了,對陳青就親近的多。

現在看著狼牙病懨懨的樣子,就算這次病好了,按照軌跡,想必用不了多久也是會死去的。陳紫害怕它、避著它,但並不代表就希望它死去;陳紫不是聖母花、爛好人,但並不代表不會做好事;陳紫性格冷血、事不關己,也不等於會永遠都會袖手旁觀……

世界上所有的東西,人也好,物也罷,相處久了都會有感情。不能說陳紫對狼牙能有多深的感情,有多麽不舍得狼牙,但現在眼睜睜的看著狼牙虛弱,一步步走向死亡,陳紫還是覺得心裏有些不舒服。

算了,不管有沒有用,盡人事,聽天命吧!

陳紫回屋拿了個碗,到外掛裏裝了滿滿一碗泉水,想著現在狼牙應該沒精神動來動去的了,大著膽子,挪到狼牙旁邊,將碗裏的水倒狼牙面前在空空的洋瓷碗裏。

外掛裏的泉水也許喝了對身體有好處,但說到底也不是聖水,能不能起死回生、醫治百病,陳紫是一點把握都沒有。再一次進到外掛裏面去,陳紫仔仔細細的把外掛空間再查看了一遍,盡管之前已經查探過多次了。逛來逛去,還是沒有什麽新發現。陳紫嘆了口氣,本來還想找找看有沒有什麽以前遺漏的,有造化的東西在裏面的。看來是真沒有!

狼牙,醫生已經給你打了針,接下來我也會不間斷的餵你外掛裏面的泉水和食物,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自己了。陳紫在心裏暗暗想道。

就這樣過了幾天,狼牙還是沒什麽明顯的起色,仍然一天到晚的趴著懶得動,白醫生又來看了一次,還是只給打了一針就走了。看來是沒什麽希望好起來了,連陳奶奶都問陳爸爸是不是把狼牙殺了算了,還可以吃一頓狗肉,陳爸爸說狼牙病了,最好別吃,給擋了回去。

好像人都有同情弱者的心態,看著狼牙一天天的無精打采,一天天的吃不下東西,陳紫也沒有平時那樣遠著它了,不禁有些疑問:你的生命真的走到盡頭了嗎,狼牙?

陳紫突然就想,去摸摸它。

就只摸一下,應該不怎麽樣的吧!

陳紫繞著狼牙走了幾個大圈,像毛毛蟲一樣繞著一圈又一圈,慢慢縮小直徑,也慢慢接近著狼牙。終於走到狼牙面前,陳紫又挪了挪,挪到狼牙的側面,覺得這樣會安全一些。深深吸了口氣,陳紫告訴自己不用怕,繃緊著臉皮,緊緊緊抿著嘴唇,眼睛瞇起來,身體微微後仰,沒有完全蹲下,做好隨時撤退的準備。

慢慢伸出手,好像前面的不是一條病懨懨的狗狗,而是沈睡的猛獸一樣。

摸到了。毛皮是粗糙的,有點紮手的感覺,陳紫手抖了抖,再繼續摸下去,溫溫熱熱的,可以感覺到狼牙的體溫,還可以感覺到隨著狼牙呼吸的起伏而微微顫抖的身體。陳紫一下子就把手縮了回來,有點恐怖的感覺。陳紫相當的不習慣這樣奇怪的觸感。

陳紫準備退回去了,這時候狼牙卻轉過頭來懶洋洋的看著陳紫,陳紫一下子就不敢動了,緊張的盯著狼牙,想著若是它有什麽異動就趕緊跑,進外掛。

狼牙只是看著陳紫,也不動,陳紫漸漸放下心來,看來不用進外掛逃命了。

陳紫又看了看狼牙,發現狼牙的眼睛雖然無神,但黑黝黝濕漉漉的。陳紫是個慣不會看眼色的人,最多看看臉色就不錯了,此刻看著狼牙的眼睛也不知道裏面包含了什麽情緒,只是想到小說裏形容小孩子可憐巴巴的看著一個人,都會說:像小狗一樣睜著黑溜溜的大眼睛,一閃一閃的……本來陳紫對這點是呲之以鼻的,陳紫前半世認識的一個人就是因為一只眼睛瞎了,沒有合適的眼角膜也沒有足夠多的錢,便換了一只狗狗的眼睛,這樣,整個人看起來,一只眼睛是正常的,另一只卻是灰色的,霧蒙蒙的,看起來十分駭人,小一點的孩子基本上沒有敢直視他的。當然,陳紫也是怕他的。

可現在,陳紫第一次認同小說裏對小孩兒像狗狗一樣的眼神的評價,卻是在看著狼牙眼睛的時候。

難道狼牙現在也正在可憐巴巴的看著我?原諒陳紫的想象力吧!真的不會看眼色啊!

那,再摸摸你吧,最後一次。陳紫想著,再一次伸出手,這次比起第一次來,已經少了很多猶豫了。依舊是粗糙的皮毛,溫熱的體溫,皮毛下跳動的血管肌肉……所謂一回生二回熟,也許還有現在狼牙不會跳起來滿院子跑的原因,陳紫沒有先前覺得恐怖害怕了。

陳紫蹲在地上,狼牙旁邊,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狼牙,狼牙靜靜的趴在地上,陳紫一下子就覺得其實是自己魔障了。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東西都是有生命的,花草樹木,飛鳥游魚……自己先前一直都害怕毛茸茸的動物,其實也只是因為在幼小的時候狼牙留給自己的印象太深太害怕,再有一點就是自己太嬌氣,農村裏面幾乎家家都有狗,誰家的小孩兒小時候沒被狗狗追過,怎麽就自己一個人養成了怕狗的習慣?!就是因為太嬌氣太懦弱!再者說,狗狗追你難道是因為它要來咬你嗎?大概只是想和你玩吧!狗狗也是有思想的,也許無法把它當平等的朋友,但也不要一味的想當然……唉,陳紫越想越覺得挫敗,原來其實問題出在自己身上啊!

“我一直怪你在我小時候追著我跑,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一直害怕和動物接觸,回來後也一直避著你,其實原來是我自己想左了,可憐我今天才反應過來……”陳紫自言自語著。

突然有一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有點像玄幻小說裏面的那種形容人心神一動的感覺。陳紫不知道這是怎麽了,但直覺的覺得好像和外掛有關。

外掛……

10綠樹脂

心裏記掛著外掛,又是在自己家裏,陳紫左右看看沒人,也就大大咧咧的進入外掛裏面去。

一進入外掛空間陳紫就感覺到了空間的變化。首先,面積擴寬了,在原本種上菜的土地邊緣,出現了大片大片的空地;山也由原來的一座變成了兩座;另外陳紫還有一種渾身舒暢的感覺,這是在以前進入空間的時候所沒有的。

陳紫楞了楞神,隨便看了一下多出來的良田,和原來一樣全是黑黝黝的土壤,再繞到山腳下,陳紫仔細的繞著山腳轉了一圈,確定沒有洞穴之類易出現天才地寶的地方。

又貪得無厭了!年輕人,不要浮躁啊!陳紫告誡了一下自己,調整好心態,速度不是很快的瞬移著,打算把新出現的這座山大體上逛一逛。至於這多出來的土地和山,要不要種點東西,種點什麽,還是和陳爸爸陳媽媽商量一下,聽聽他們的意見,衡量一下家裏的經濟能力再說吧!不過,在這之前要怎樣和陳爸爸陳媽媽說空間突然變大的事,陳紫還沒個頭緒。

瞬移的速度很快,沒一會兒陳紫就到了山頂上,山頂上只有一棵樹,一棵綠油油的樹。樹上全是綠綠的葉子,不繁密也不稀疏,上面沒有花朵也沒有果實,樣子與陳紫看見過的所有樹木都不一樣。陳紫靠近了樹,又看又摸,這難道是新品種的萬年青?

看見樹身上有幾塊大概是樹脂的東西,位置也不是很高,陳紫擡擡手就摳了一個下來,拿在手裏好奇的看來看去。其實之所以說“大概”,是因為這個東西是綠色的,也許是陳紫孤陋寡聞了,之前見過的樹脂都是黃色的,所以無法確定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用手輕輕捏了捏,沒破,還有彈性。陳紫稍稍加大了力氣,還是沒破;再大力一些,還是安然無損……忍不住把它湊到眼前,一邊用手擠壓一邊觀察著,外面好像是一層膜,至於裏面,陳紫覺得應該是液體。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陳紫也不強求,拿在手上拋了拋,還別說,這東西包在外面的膜晶瑩剔透的,裏面的綠色看得清清楚楚,看起來很好看,陳紫想著,待會出去之後拿在陽光下看,一定會更好看的。嗯,可以給陳青這個小豆丁玩兒,憑他的小力氣,也不可能捏破,只要看著點兒不要讓他隨便吃下去就沒問題了。

從外掛裏出來,陳紫出現在了狼牙的旁邊。狼牙似乎對於陳紫的突然消失和突然出現很疑惑,歪著頭盯著陳紫看。陳紫摸了摸狼牙,這一次心裏已經沒有芥蒂了,搞得陳紫都有點覺得自己這轉變也太大了吧!難道是早前因為想通了,突破了什麽心魔障礙,空間得以升級……陳紫一方面覺得這也太不可思議了,一方面又覺得應該是這個理。本來對於外掛以後能不能變大,陳紫也只是根據看小說的經驗進行了猜測,沒想到真的會實現,更沒想到會這麽快就實現。在陳紫的意識中,就算要升級,也應該是移植進去了什麽天才地寶之後的事情,卻萬萬沒想到事情就在這麽措不及防中發生了……

真是,世界上永遠沒有完全在意料當中的事情,生活也喜歡處處給我們來點意外驚喜啊!

狼牙艱難的朝陳紫空著的那只手拱了拱,像小豬一樣。陳紫想笑,看了看手中的東西,是剛才在外掛裏帶出來的疑似樹脂的東西,“你想要這個?”

狼牙嗚咽著低低叫了兩聲,陳紫聽在耳中,不禁有些心疼,這是多麽沒有生氣多麽萎靡的聲音啊!和自己剛回來的那天相比,簡直是判若兩狗啊!想著狼牙幫助自己想通了許多,外掛升級狼牙多半就是那個大大的功臣,再說也不是什麽稀奇的玩意兒,陳紫毫不猶豫的把疑似樹脂的東西放在狼牙面前。狼牙用鼻子嗅了嗅,艱難的擡起爪子撥了兩下,懨懨的樣子看得陳紫也不好受,進外掛再摳了一個疑似樹脂的東西,也不多看狼牙,進屋去看陳青。

陳青正在陳爸爸陳媽媽的床上睡覺,陳紫走過去,就看見陳青睡得小臉都紅了,眼睫毛一扇一扇的,紅潤潤的小嘴也一張一張的,就像要吐泡泡似的。陳紫一下子就萌了,對看見狼牙越來越不濟的覆雜心情也輕松了不少,爬上床,壞心眼的在陳青臉上戳來戳去,左邊掐了掐右邊,暢快的吃了一把嫩豆腐。

似乎感覺到不舒服,陳青偏了偏腦袋,砸吧了幾下嘴巴,繼續呼呼大睡著。陳紫不死心的從被子裏拉出陳青握成拳頭的一只小手來,軟綿綿的,陳紫“嘿嘿”笑著掰開陳青肉呼呼的小拳頭,一只手指一只手指的玩過去。不負陳紫所望,陳青終於醒了,被人打擾了香噴噴的睡眠,陳青很不爽,半睜著迷蒙的眼睛,扁著嘴巴就想哭。陳紫可怕了陳青的魔音穿腦,連忙吃力的抱起陳青青青拍著,同時拿出疑似樹脂的那個東西,吸引著陳青的註意力。

陳青其實大多數的時候也只是光打雷不下雨,現在有人哄,好像還有漂亮東西,陳青也不打雷了,伸著小胖手,要陳紫手裏的東西。

陳紫存心逗他,一會兒拿近一會兒拿遠的,就是不給他。陳青急了,一手扒拉著陳紫的衣服站好,一手努力的去夠他看上的漂亮東西,嘴裏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著:“姐,姐,要……”

陳青是10月末的時候出生了,剛過了一歲的生日不久,可能因為是男孩子的原因,陳青走路已經走得很穩當了,在平坦一點的路上已經可以完全不需要人扶著了,可說話卻老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蹦。

陳紫不給,“你今天連著把姐姐兩個字喊出來我就給你。”

陳青才不理陳紫說了什麽,一心惦記著眼裏的漂亮東西,偏偏怎麽都拿不到,小孩子耐性本來就不好,陳青在陳紫懷裏急得直跳,幹脆連話也不說了,一個勁兒的“喔喔”直叫。

陳紫“哈哈”大笑,真好玩兒。陳青看看興高采烈的無良姐姐,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扁了扁嘴,就要放聲大哭。陳紫大驚失色,立馬主動的把它送到陳青面前,生怕小家夥真哭了。

一把抓住好不容易才拿到的漂亮東西,緊緊握在手裏,拿眼瞟了瞟陳紫,感覺有點像是要表達得意洋洋,臉上哪還有一點要哭的樣子。陳紫揪住陳青的臉頰,往兩邊輕輕扯了一下,看著陳青委屈的表情,心中暢快,叫你小子得意!還不是照樣被姐蹂躪!

“小紫,快出來看看,這是怎麽了?”兩姐弟正玩得高興,突然聽見了陳媽媽的聲音。

陳紫答應了一聲,理好陳青的衣服,牽著他走出去,“奶奶,媽媽,你們回來啦?媽媽你叫我怎麽了?”

陳媽媽放下用來給陳爸爸送飯用的小籃子,指著院子道:“小紫你看看,這地上是怎麽回事?哪來這麽多毛?”

咦?陳紫看著院子裏東一點西一點的黃毛,剛才都沒有的啊?這才進去一會兒,怎麽出來的這是?

“這黃毛怎麽和狼牙身上的那麽像?”陳奶奶隨手撿了幾根飄蕩的黃毛起來,轉頭看了看狼牙的窩,“狼牙哪去了,怎麽不在?”

陳紫忙轉頭去看,狼牙確實不見了。真是奇怪,一會兒之前都還是病懨懨的,怎麽一會兒之後就連個影子都沒了?難不成是回光返照,突然精神好起來了?然後想趁著勁頭動一動,再看看這花花世界,所以跑出去了?!或者是記掛著哪家的母狗,臨走之前還拖著病弱的身體過去瞄上一眼,來個告別儀式?可是,這滿地的毛又是怎麽回事?陳奶奶說的不錯,似乎,可能,好像真的是狼牙身上的毛?

剛才陳媽媽和陳奶奶一起去給在地裏的陳爺爺和陳爸爸送飯,家裏只有陳紫和陳青,陳青肯定不知道,陳媽媽也只有問問陳紫,“小紫,這是狼牙的毛嗎?狼牙跑哪兒去了?它病好了?”

“奶奶,媽媽,我也不知道。我就在屋裏和弟弟玩兒了一會兒,進去之前狼牙都還像往常一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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