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沈星在公司裏總是感覺後背有嗖嗖的涼風，感覺走到哪裏都有人用怪異的眼光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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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你聽說沒有？嘻嘻嘻嘻。”

“聽說了、聽說了，簡直……太他媽勁爆了。”

“真是看不出來呀，看那個沈星平時斯斯文文，人模狗樣的，怎麽還是個同性、戀啊？居然還是被蕭總包養的……哈哈哈哈。”

“聽說啊，他以前還和李仕林有一腿呢。蕭曄因為他，還和李仕林打起來了。”

“這個我也聽說過，嘖嘖嘖，真看不出來，這個沈星，還是個男神收割機呢，就這能耐，女的都比不過他。”

“可不是嘛，以前有多少女的追咱們蕭總啊，蕭總都沒看上，偏偏看上他？”

“那可不？人不可貌相啊，表面看著衣冠楚楚的，背著人的時候指不定多騷呢，不然能降服咱們蕭總？”

“可不嘛。”

“更可恨的是，那個沈星不光跟男的勾勾搭搭的，跟女的也他媽眉來眼去的，就平面組那個Vivian，我找她幹點兒活，拖拖拉拉的不交差，沈星一找她幫忙，加班加點地幹，我操。”

“嘁，誰還不知道你？整天圍著Vivian像條哈巴狗似的，要是我的話，我也懶得答理你。”

“操，還說我？你不也天天圍著Vivian？”

“操，咱倆圍也沒用，沒長人家沈星那樣的小白臉。”

“操，誰稀罕？”

一人湊近另一人耳邊，故弄玄虛地講：“我跟你講啊，曹艷前幾天都給我看了。”

“看什麽？看什麽？”

“艷照啊？”

“哎呀我去～猛料啊？你有沒有？給我看看。”

“我想拷來著，她說什麽這些照片被人買走了，不讓拷，讓她刪了，但是她刪之前給我看了。”

“怎麽樣？猛不猛？”

“噗，”一聲憋笑憋了好幾秒，“有兩張挺猛的。倆人的親嘴照。”

“噗，哎呀我操，沒看著真可惜，早知道曹艷有這些好玩意兒，當初我應該和她搞好關系，唉，沒有眼福啰。”

“那是那是，你小子是真沒眼福，不過話說回來，你說他們倆誰在上邊誰在下邊？”

“那還用問～嗎？嘻嘻哈哈哈哈。”

兩個人捂著嘴又憋笑了好一陣，臉都憋紅了。

其中一人舔了舔嘴唇，表情非常猥瑣，“沈星那個小騷｜逼長成那樣，說實話，我他媽都挺想上他的，試試什麽感覺。”

“就你？”另一個人一臉鄙夷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對方，說：“可拉倒吧，蕭曄的人你敢碰？”

“操，想想還不行啊。”

“你也就想想的份。”

“操，我他媽還不想跟男人做呢，還不是沖他那張臉。”

“行啊，把你床上那個娃娃的臉貼上沈星照片。”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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乓地一聲響，兩人不遠處的一個廁所隔間的門打開了，聲音之大嚇得兩人身形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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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蹲在廁所裏聽到這些話的時候，胃裏一陣翻騰，惡心。他簡直想把自己和著自己的屎一起沖進下水道去。反正自己已經一身臟水了，他也不嫌更臟了，他只想找個洞把自己藏起來。

其實他們說的也對，也不全然算往自己身上潑臟水，自己確實是個同性戀，確實是和蕭曄好上了，可是經過悠悠之口一加工怎麽就這麽惡心呢？

沈星在廁所裏忍了很長時間，面對這些汙言穢語終於還是沒有忍住破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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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沈星的一雙大眼因為憤怒而變得通紅並閃著野狼一般的光，兩個人不禁打了個哆嗦。

其中一人突然尷尬地笑笑，“沈星，剛剛的話你都聽見了？其實我們就是隨便一說，說著玩的，你別往心裏去哈。”

另一人附和道，“是呀是呀，我們也是聽別人傳的，瞎說，呵呵，沒事閑的。”

“那……什麽，我們還有工作要做，先走了。”一人扯了另一人的袖子，小聲嘀咕，“趕緊走。”

沈星的拳頭握得死死的，指甲已經深深地嵌到了肉裏，骨節也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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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

“Vivian，你來公司多少年了？”蕭曄坐在會議桌的一側，對著另一側的人說。

“快、快五年了吧。”蕭總自帶低氣壓，坐在他身邊，Vivian每次都會呼吸困難，感覺有個無形的強大氣場壓著自己。

“五年？五年的工作經驗足夠讓一個新人成為一個專家了。五年足夠全面了解公司業務，和你這個領域所需的一些技能了。”

Vivian的手絞著她的裙子，蕭總今天是怎麽了？他很少找我談話的。

“你們組的組長剛剛離職，我看你就很不錯，我想提拔你去頂替她的職位。”

“謝謝蕭總，我、我會努力的。”

“嗯，我看人的眼光向來不錯，我覺得你能行，好好加油吧。”蕭曄點點頭。

“但是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你。”蕭曄繼續說。

該來的還是要來了，Vivian深吸一口氣，“蕭、蕭總，您客氣了。請……教，談不上。”

蕭曄冷笑一聲，“不用緊張，你的升遷和這個問題不掛鉤的，我是看中你的個人能力才想給你升職的。至於這個問題，你隨意回答，也可以選擇不回答，答好答壞都不會影響你在公司的發展。”

“嗯。”蕭曄的保證並沒有讓Vivian心裏的小鼓停下，還是快速地打著。

“我想你應該已經預感到我想問什麽了？公司裏關於我和沈星的傳言，你聽到多少？是從誰那裏聽說的？”

Vivian的冷汗都要冒出來了，她吞咽了一口唾沫，為什麽是我？為什麽是找我來回答這種問題？她的裙子都已經被她絞得皺皺巴巴的了，可她還是像抓著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捏著自己的裙子。

“我聽說，我聽說，您、是同性戀……”Vivian感覺自己在往作死的路上越走越遠，但是蕭曄獵豹般的雙眸直盯著自己，又不能一直保持沈默什麽都不講。“說、說沈星也是，還說你倆、好、好上了。”

蕭曄勾勾嘴角，“還有呢？”

“還有、好多人都這麽說，我也忘了從誰那裏聽的了。”

“嗯，挺好。”蕭曄點點頭，“忘了從誰那兒聽的了？你倒挺會做好人，誰都不得罪。”

“是、是真的、忘了，蕭總。”

“還有其他的嗎？”

Vivian搖搖頭。

蕭曄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好吧，你回去工作吧，你升職的事我會和行政部講的，明天就發郵件通知全公司，從下個月開始正式調成組長的薪水。”

“謝謝蕭總。”Vivian忐忑地走出會議室，順了順自己的胸口，終於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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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蕭曄也知道問不出來什麽，他只是想確認一下這些傳言到底傳到什麽程度了，連老實本分的Vivian都知道了，那這個波及面應該是很廣了。喬總那裏已經將照片截下來了，他們傳也是沒有證據的傳，可他們攔得住曹艷一人，卻攔不住這悠悠之口，要知道，人言可畏，三人成虎，再加上添油加醋，還指不定傳成什麽樣呢？眾口鑠金,積毀銷骨，自己身居高位還好說，不知道沈星那裏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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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總辦公室

蕭曄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沖著Cindy看了一眼，“大概情況我已經知道了，你先回去工作吧。”

“好的蕭總。”接到蕭曄的指示，Cindy無聲地退出了辦公室。

蕭曄扭頭看著對面三人皺了皺眉頭，這三人臉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與流血。

蕭曄的眉頭壓得很低，“上班期間打架鬥毆，你們是不想幹了嗎？”

“蕭總，是沈星先動的手……”其中一人搶先講，緊接著蕭曄瞪了他一眼，馬上這人就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蕭曄瞇了瞇眼睛，眼神裏有刀光劍影，但聲音還是很平穩，卻莫名讓人脊背一涼，“背後惡意中傷同事，還讓人抓了個現形，我看你也欠揍。”

被說的那人很不服氣地撇撇嘴，但縮著脖子也沒敢再說什麽。

“道歉。”蕭曄的語言簡短而威嚴。

“憑什麽呀？我們也受傷了。”其中一人還在據理力爭，還用手指著自己眼眶上的淤青給蕭曄看，“蕭總，你不能偏心得這麽明顯。”

“道歉，”蕭曄目光陰鷙，又重申了一遍，“和去行政部領錢走人，你選一樣。”

雖然兩人很不情願，但還是違著自己的心意敷衍地道了個歉，道完歉臨走時，其中一人還不忘小聲嘟囔一句，“有什麽了不起的，只會爬床的小白臉。”他說的聲音很小，但還是鉆進了蕭曄的耳朵。

“滾～”隨著蕭曄一聲怒吼和啪的一聲門響，兩人狼狽地從辦公室裏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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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兩人落荒而逃，蕭曄努力順了一下自己的氣息，才走到沈星面前，沈星此刻正坐在蕭曄辦公桌對面的一張小沙發上，蕭曄蹲下來與沈星平視，並拿起他的手輕輕地揉了揉，“還疼嗎？”

沈星的憤怒已經在剛剛發洩完了，現在臉上看不到什麽情緒，只是木木地搖了搖頭，蕭曄看到他的嘴角邊上還有一塊淤青，不禁爆了一句粗口，“我操，這幫癟犢子玩意兒，平時工作不積極，妖言惑眾、搬弄是非倒都他媽挺來勁。”

沈星還是一言不發，蕭曄輕輕撚了撚他嘴角的淤青，“寶貝挺猛啊，還知道打人了。”

聽到這句話沈星才擡起眼簾，“小學畢業後都沒打過架了，今天破了戒了。”

“打得好。”

沈星的嘴角勾了勾，沒忍住樂了一下，“你這領導偏心得真明顯。”

“他們講話太過分，要負主要責任。”

沈星正了正顏色，“不過話說回來，讓他們挨這頓揍，我都覺得臟了我的手，還是自己太沖動了，沒控制住。”

蕭曄揉了揉沈星的後腦勺，“寶貝，讓你受苦了，我沒保護好你。”

沈星勾勾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來，“說什麽呢？我都這麽大人了，不需要你保護，你做得已經夠好了，再說那麽多張嘴，我們也封不住，隨他去吧。”

蕭曄將額頭與沈星的相抵，久久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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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不是老總了，沒有錢了，你還會愛我嗎？”吃晚飯的時候，蕭曄突然問沈星。

“放什麽屁？真當我是被你包養的啊？”

蕭曄：“……”

蕭曄笑著捏了捏沈星的臉蛋。“就知道我家乖寶視金錢如糞土。”

“嘁，真看中金錢也不找你呀。”沈星癟癟嘴，“一個開比亞迪宋的‘大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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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公司開了全員大會，各地分公司也都視頻連線，和M市總部一起開了視頻會議。會議上，蕭曄交代了近一年的全公司的工作業績、總體收益，展望了下一商期的目標，後來就幾個部門的問題和需求做了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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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之前，我想再說幾句話，”會議臨近結束的時候，蕭曄突然說：“最近公司有一些傳言，影響非常惡劣，別以為我天天坐在辦公室裏不出來就不知道，公司裏總有這樣一些人，每天不好好工作，只知道傳八卦，妖言惑眾，把你們傳八卦花邊的心思用一半到工作上，公司的業績還能翻番，你們的工資還能增長。好了，廢話我就不多說了，本來這些傳言我是不想管的，但是確實傷害到了我不想傷害的人，所以我想澄清一下，傳言不是空穴來風，我是和沈星在交往。”

臺下一片唏噓，蕭曄沒聽見一樣，繼續說，“與誰交往是我們雙方的權利，我們是真心相愛才在一起的，而且是我追求的他，不存在什麽包養關系。我不希望在公司裏，再聽到類似不堪的話題，也希望在座的各位能尊重我們的隱私。如果，再讓我聽到些歪曲事實的風言風語，別怪我不客氣。好了，耽誤大家寶貴時間了，不好意思，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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