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言話裏的意思實在太明顯。夏伊聽後臉上燥熱陣陣，不顧許言阻擋，一瘸一拐走去了電梯口。

按下按鈕，電梯門打開後夏伊毫不猶豫走了進去。誰料許言不依不饒，也跟進了電梯。

兩個人的密閉空間，呼吸都透著暧昧。

“你跟著我幹嘛？”

“我住這裏的。”許言今天的心情莫名上升。要是早知道搬過來會有如此好的效果，他絕不會拖到現在。

“……”夏伊無奈地看了許言一眼。畢竟這是公共場所，她沒有趕人的權利，便別過頭不再搭理他。說來也奇怪，她竟有些懷念許言當初那副“正襟危坐”的樣子了。

“叮”的一聲後，電梯到了一層。夏伊跟許言先後走出單元口，率先映入眼簾的是林啟風的車子。幹幹凈凈的白色一塵不染，只有頂上零落了不少秋天的落葉，看來已是等了許久。

夏伊躊躇不前，天氣不冷，身子卻在打顫。已經快了斷的弦，林啟風偏偏要續上。林啟風為什麽就不肯放過她呢，既然他明知沒有未來，還抓著夏伊幹什麽！

許言倒是不驚訝。淺笑著望了夏伊一眼，隨後便從她身側走過去，敲了敲林啟風的車窗，“林總在等小伊？”

除了跟林啟風說話之外，許言從未在旁人面前稱呼她為“小伊”。夏伊與許言對視，自然清楚他是故意說這些話引人誤會。但此時或許是與林啟風撇清關系的最好時機，她便順了許言的意。

之後夏伊離得遠，沒聽見兩人的對話。他們似乎“寒暄”了幾句，過了一會兒許言轉回頭，“我先去超市，需要什麽報出來，我去買。你和林總好好聊聊。”

夏伊先是一懵，回過神後胡亂報了些面包牛奶給許言，才緩緩走向林啟風。每一步都像沒有回頭路似的，心臟砰砰直跳。她必須與林啟風講清楚了，無論多重的話。

“林總，你來也不通知一聲？”說完才覺離譜，手機都廢了，人家怎麽通知。

“怕我打攪你們。”林啟風的語氣生硬極了，這麽多年來，似乎是第一次。他看著座位上的保溫盒自嘲一番，如果上去了，撞見兩人親熱豈不是相看兩厭。他見夏伊不答話，當是默認，心一涼將盒子扔到後座。

“上車。”他用一種命令的態度。

夏伊縱有萬般猶豫不決，也敵不過林啟風眼中刮過的冷意。可林啟風越是這樣糾纏不休，她對他曾經的欺騙就有多心寒。

夏伊在原地站著沒進去。林啟風解開安全帶，直接推開了副駕駛的門。

夏伊看著車門苦笑。她似乎已經習慣霸占副駕駛，連公司的人都把這當成不說的事實。今日與林啟風的側顏相對，曾經的談笑如膠片般飛快閃過……

終究還是不配。

一段無始無終的感情早該埋進黃土。

“你和他什麽時候好上的？”林啟風抓著方向盤的手，骨節都能看得分明。他的指甲嵌進皮革裏，留下深深的印痕。

夏伊編不出謊來，只能再次閉口不答。

“你與他才認識多久，就把他帶回家裏住！他是什麽人，家裏是幹什麽的，接近你的目的又是什麽？”

林啟風的聲音逐漸低沈，像風吹過砂礫。“你何時變成這樣？原本你不是最討厭與異性相處，最討厭男子對你的愛慕，如今卻如此缺男人？”

“對不起。”夏伊狠下心來不作解釋。如此也好，免得她要自己找一段說辭，去解決這個難題。

“你若是缺男人，為什麽不來找我？”林啟風的聲音仿佛在笑。是嘲笑，是蔑笑，是讓夏伊聳起雞皮疙瘩的笑。

“你覺得我是因為缺男人，才隨便找了個帶回家？”夏伊一時之間竟有些怒氣。她在林啟風眼中，真的越來越不堪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林啟風的音量突然擡高，“我……只是生氣！”

他憑什麽生氣！從兩人的矛盾開始到現在，他有什麽權利生氣！

夏伊的兩只眼睛忍得通紅，最後兜不住眼淚，落了一身。她此刻的樣子應了“我見猶憐”四個字，嘴唇泛白，雙目泛紅，身上因為車禍的關系亦是傷痕累累。

林啟風喘了口粗氣，終究是舍不得說狠話。

他把保溫盒遞給夏伊，安慰道：“別哭了，吃飽再說。”

夏伊的腦袋一片空白，木訥地接過罐子，裏面裝了些便於取食的早餐。她食不知味地填飽肚子，吃完擡頭，車子已經開進一家手機店。

林啟風沒讓夏伊下車，自個兒跑去店裏，才十分鐘便回來了。他遞給夏伊一只盒子，裏面裝的手機是她原先在用的款式。

“有事聯系我。”林啟風道。

夏伊接過手機，好不容易咽下去的眼淚又往上泛。她的心抽搐得厲害，才明白她還是沒能做到灑脫。

夏伊不知道自己最近為什麽這麽多眼淚。一直以來她都極為堅強，可感情上的事真的不是一句堅強能扛過去的。她心裏壓著重石，受著委屈和誤解。當最後一根稻草壓上來，眼淚一瞬間就可以爆發。

“林總……”夏伊想說不要再聯系了。

“什麽事？”林啟風定定看著夏伊，他餘下的期待，最終不過癡心妄想。

他想，如果一開始便開口，結局是否會有不同。他沒敢繼續往下想，搖了搖頭。都到這個地步了，到底有什麽可奢望，難道要夏伊親口說出拒絕。

“買手機的錢從我工資裏扣吧。”這個時候提錢肯定是最紮心的，夏伊自問是個混蛋。但是她必須，必須堅持住，絕不能再給林啟風一絲期待。

“嗯。”

他大概是失望透頂了。

沈默許久。

“林總……”已經是最後了，夏伊好想問清楚。以前林啟風到底把她當什麽，是學妹是同事還是暧昧對象，有沒有那麽一刻，考慮過兩人的將來。

“你說。”

“沒什麽。”夏伊，你不要掙紮了。她告訴自己。

車子已經開進小區，夏伊緩緩側過淚雨朦朧的臉，“今日天氣似乎不錯。”

林啟風看著車外一閃而過的蔚藍色彩……確實是個適合結束一切的日子。

便是再無言。#####與林啟風了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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