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裏彌漫著薄荷的淡淡香味，還有少許檸檬味清新劑的味道。許言像另一種淺色的添加劑，將一切調味地剛剛好。

他倚在椅背上，反覆揉捏著這兩個字：“辭職？”

“辭職的事我還沒公開，你記得替我保密。”雖說許言不是大嘴巴之人，夏伊還是得叮囑他一句。

許言點頭，提出一連串的問題：“這麽突然，發生什麽事了？離開歌進，你打算去哪兒？”

夏伊也不知該如何作答，簡單組織了語言：“辭職的事情太覆雜了，不好說。至於去哪裏，到時候再考慮吧，我想先休息一段時間。”

這件事情，真是三言兩語說不清。而且除了當事人自己，誰能理解夏伊的心情。她現在每天都憂心忡忡，不知道哪一天就要離開，也沒想好離別的時候如何跟組員們、同事們交代。

許言漆黑的眼眸盯著夏伊不放，仿佛要將她看穿。他的臉色逐漸黯淡下去，黑蒙蒙的一片。

“你什麽時候離開？”他問。

“還沒確定下來，等通知吧。也許馬上，也許一個禮拜，一個月……隨時都有可能。”夏伊的心情，已經不像剛開始那般揪在一塊兒。所以說起這些，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般難過。

許言忽然站起身，擡起手，手指劃過夏伊的額間，停在了半空。他似乎還有話想說，卻不知道如何開口。“不管多久，這些日子你隨性地過，任何問題有我在。”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夏伊腦海裏一片空白，臉卻驟然紅了。她遲疑兩秒，低下頭道了聲“謝謝。”

她的思緒仿佛變成了無數細線，纏繞著、扭曲著……為什麽說這話的人是她萬萬沒想到的許言，而林啟風卻從來沒能給她依靠，也無法踐行諾言。

她用不著別人來給她收拾爛攤子，只是她一個女孩子，想要被人寵被人保護。這也是為什麽，一直以來，她從林啟風身上獲得不了安全感的原因吧。

“林啟風那邊……”許言沒把話說全。

夏伊大概猜到他想了解什麽，也清楚他在回避什麽。

“林啟風那邊，我不清楚你和他有何不愉快，但是我和他之間從來就不是大家所認為的那種關系。”她整理了思緒，小心翼翼繼續道，“所以如果你以前因為林啟風而對我有所不滿的話，現在不必再對我產生排斥心理。”

許言似乎被夏伊的話震驚到了，眼神裏透露出難以置信的意味，眼眸不住地顫抖。“我從來沒有排斥過你。”

窗外的風吹動百葉窗，斑駁的光線在會議室裏跳躍。風的方向忽然改變，光斑全灑向了許言，只見他躲避著瞇眼，臉上滿是沈沈的笑意：“可能你覺得我不正常，但是對你，我一直都很認真。”

“我很……喜歡你。”他的聲音飄飄蕩蕩，特別是最後半句，還未落實便散了，可夏伊聽得一清二楚。

他他他難道在告白白白，夏伊仿佛聽見了自己腦海裏爆發出來的轟鳴聲，他他他病得不輕啊啊啊。可是現在的她，真的沒心思投入一段感情，也沒勇氣去承擔一份受傷的可能性。

許言見狀，自然地敲了敲夏伊的頭，“你又想什麽呢？”

“啊…啊…我什麽都沒想啊！”夏伊裝作什麽都沒聽到。

“那就好，從今往後，我會換種方式待你。”許言伸手揉了揉夏伊額前的碎發，整個人的表情都舒展了。

夏伊側頭閃躲開，尷尬笑道：“哦好啊，我們和睦相處吧。”說完她立馬拿起眼前的空紙杯，跑去飲水機邊接了杯涼水，一飲而盡。

……

組員們陸陸續續進來了，很快開始展開工作。夏伊忙碌起來，強迫自己忘了剛才暧昧的氛圍。

許言就坐在夏伊邊上，趁工作間隙將頭湊近道：“想出去玩嗎？”

他臉上的剃須水味道淡淡得好聞，夏伊一時迷亂了心智。“我們兩個？不太好吧。”

“沒關系。走吧。”許言幾乎是拖著夏伊的胳膊，強制將她從座位上拎了起來。夏伊不得已，就跟著他出去了。

許言拉著夏伊，一路從底層跑到了頂樓。那是一片十分寬廣的平臺，上面各種娛樂設施應有盡有，還有很多吃的東西。

夏伊一開始被兩個蒙古包形狀的帳篷吸引了，詢問了許言的同意後，進去裏面的沙發上坐了試試，還挺寬敞。

過了一會兒，許言從一個大櫃臺裏取來兩瓶飲料，還拿了一堆零食給夏伊。可是夏伊哪裏吃得下去，這工作時間來玩總不是好事吧。她一個要離職的人倒是沒關系，可許言是這個公司的職員，被人發現會受處罰的。

“許言，我們回去吧，休息時間到了，他們該等急了。”夏伊依舊擔心著。

“來之前我跟他們說了，沒關系。”許言滿不在乎。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公司是他開的。

可夏伊還是不安，“我不想待在這裏了。”

“那好，我帶你下去。公司內部還有很多地方可以逛，我帶你多認識一些人。”許言馬上接話道。

夏伊當時只想著別在上面浪費時間就好，便同意了他的提議。於是許言開始領著夏伊在大樓裏穿梭，其實就是以工作為由閑逛。

不得不說，一景畢竟是科技公司，夏伊遇見了不少新奇事物。只是她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濃烈。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時間，夏伊終於卸掉了全身的包袱。經歷過今天，她覺得這個世界玄幻了。許言太反常，一下午的無微不至讓她深覺“無福消受”。

趁許言不在的空檔，夏伊把秦森森拉到一邊，“森森，你有沒有覺得許組長變了好多。我是不是在做夢啊？”

“夏伊姐，你就當人家醒悟過來了，覺得之前對不起你唄。”秦森森說完擰了一把夏伊的大腿，她這哪是手，簡直是鐵夾子，疼得夏伊直跳腳。“沒做夢吧！”

“你可真下得了狠手。”夏伊作勢要教訓秦森森。手剛擡起，就看見了許言。

他不知從哪頭冒出來的，手插著口袋緩步走上前。按他原來的性子，應該會厭惡地別過頭去吧，此時卻面帶微笑。

秦森森一看許言來了，跑得比兔子還快。“夏伊姐，我先去車庫了。”夏伊追了幾步沒抓到她領子，只好回來獨自面對許言。

她挪著碎步來到許言面前，訕笑道：“你還沒走？”

“嗯。”許言嘴唇一抿，“要不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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