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歡靜靜地躺在大床一側。

浴室的水聲停下，門被打開。

清潔一新、換上睡袍的傅麟鵬帶著一身水汽，從浴室裏走出來。

他走到床前，稍微停了停，而後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言歡側過身，背對他。

他不以為意，湊近前去，輕輕吻住她脖頸後的皮膚。

感覺到那裏的皮膚戰栗著冒出細小的疙瘩，傅麟鵬笑了笑，改為親吻她耳後的皮膚。

她終究忍無可忍，低聲地說：“傅麟鵬，我遲早殺了你。”

傅麟鵬唇角的笑意一濃。

他扳過她的肩膀，迫使她變成平躺的姿勢。

傅麟鵬低下頭看她的眼睛。他眼神清醒而寂寞：“何必說這樣的狠話，我只是想親近你而已。”

她笑了笑，笑容裏滿是譏諷，卻懶得再開口了。

傅麟鵬用睡袍的腰帶把言歡的雙手綁在床頭，把礙事的被子扔到一旁的地上，而後慢慢解開言歡的衣服。

她僵硬地躺在那裏，閉上了眼。

傅麟鵬開始吻她。溫熱的嘴唇落在她的眼瞼、面頰上，最後移到她的唇上。

他撬開她的齒關，吻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言歡緊閉著眼，任他為所欲為，只是被綁在床頭的雙手緊握成拳，暴露出她內心的憤怒。

他在她耳側，輕聲地、嘆息般地說：“歡歡，我這麽愛你，為什麽你就不願意愛我呢？”

她終於回答：“我不愛你，但本來也不想恨你。傅麟鵬，為什麽要逼我？”

傅麟鵬埋首在她的脖頸裏，悶聲回答：“是你在逼我，歡歡。我把配方交給了警方，讓顧矜毫發無損地回去，遠離是非，喝兔子血和鹿血。你不喜歡的事，我一件都沒做，我願意只守著你過安靜的日子。可是為什麽，我做了這麽多，你都看不見，一定要傷我的心。”

這樣的話，這段日子來，言歡已經聽了太多。

她疲倦而無奈地扭了扭脖子，做出一個抗拒的表示，口裏說：“你做了那麽多，我很感謝。但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也不能躲在這與世隔絕的地方。”

他靜了靜，發出一陣細細的笑聲，竟似抽泣。

言歡聽見他慢吞吞地說：“所以，你遲早會殺了我，是不是？只有那樣，你才離開這裏，才能回到他身邊去，是不是？”

她沈默。

沈默即默認。

傅麟鵬等不到她的回答，又重新微笑起來。

他緩慢又堅定地用膝蓋擠入她的雙腿之間，口裏說：“我等著。歡歡，我等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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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麟鵬替言歡洗了個澡，然後把她抱回到床上。

他又吻了吻她的耳垂：“我洗個澡就來。”

言歡別過臉，蜷起身體，不理他。

傅麟鵬不以為意，進入浴室去洗澡。水聲剛起，臥室的大落地窗上，忽然發出一聲輕響。

言歡聽見了。

她準備起身，窗戶被輕輕推開，窗簾後露出一張臉。

他沖她笑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按在自己的唇上，示意她不要出聲。

言歡點點頭。

他從窗外翻身進來。還有另外兩個人跟在他身後進到房間裏來。

水聲停了。

所有人都看向浴室門的方向。

門把手旋動的聲音，在每個人耳中清晰可見。

門開了。

三個窗外來客同時朝著門裏開槍。銀色的子彈在空中穿梭，飛速射入浴室門後。

但是，浴室門後，竟沒有出現傅麟鵬的身影。

兩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一個人一馬當先，探身去看浴室裏面。

一把銀色的小刀從空中飛來，準確地擦過他的脖頸。

脖子上的大動脈被瞬間割破了。

他有些痛苦地皺了皺眉，伸手捂住脖子。他的同伴閃身跟上，另一柄刀子飛來，如法炮制地也將他脖子上的血管割斷了。

銀質小刀造成的傷口難以愈合，兩個人捂住脖子，遲疑間，收回去的小刀又飛了過來。這次，瞄準的是心臟。

門外伸出一只手，將受傷的人拉了出去，避免他再度受傷。

第三個人走進浴室，伸手擋住飛來的銀色小刀。小刀與他的假肢碰撞，一瞬間竟擦出了火光。

傅麟鵬在浴室另一側，看著他，笑了笑。

他收回連著細細鏈條的銀色小刀，口中說：“顧矜，是你。你竟然找到這裏來了。”

顧矜盯著他，冷冷道：“也不是那麽難找。歡歡總是把你說得很厲害，我覺得不過如此。”

傅麟鵬垂下眼笑了笑，卻忽然提高聲音，說：“歡歡，我有話跟你說。”

顧矜盯著他，面無表情。

言歡並不回應。

傅麟鵬又笑了笑，將手裏的武器隨隨便便地扔到了地上，舉起手。

顧矜對著他的心臟開了一槍。銀質的子彈穿過了傅麟鵬的胸口，造出一個血洞。

“這樣可以了嗎？”傅麟鵬笑著，朝著顧矜的方向走了一步。

顧矜也笑了笑，然後對著他的兩只膝蓋各開了一槍。

傅麟鵬無法站立，跪倒在地。

他用雙手撐住地面，垂著頭，說：“歡歡，求求你。我吃了藥，時間不多了。我只是想最後跟你說幾句話。”

藥？什麽藥？顧矜尚未明白，言歡已從床上下來，走近前去。

顧矜送過來一個阻止的眼神。

言歡輕輕搖頭，走到傅麟鵬身邊去，蹲下來。

他擡起頭。

傅麟鵬的臉色蒼白如紙，臉上的笑卻像平時一樣，溫和平靜：“歡歡，你多少還是憐惜我的，是不是？我知道，你還是愛我的。”

她靜靜瞧他，並不回應他的話，只說：“你吃的什麽藥？”

“就是……能讓你殺死我的藥。你說過的，遲早要殺了我。歡歡，現在是時候了。”他聲音越來越低。

言歡明白了。

她望著他的眼睛，笑了笑，而後撿起了剛剛被傅麟鵬扔在地上的銀質小刀。

顧矜脫口而出：“別！”

但是她的動作堅決又迅速。顧矜無法阻止她。

銀色的小刀筆直地捅進他本已受損的心臟，又狠狠地在他心口用力一絞。

她盯著他的眼睛，輕聲說：“我早就不愛你了。永別了，傅麟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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