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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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平穩上行。
透過電梯裏內置的鏡子，言歡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
她的呼吸平穩，心跳平穩，並不顯得緊張。
商默文站著她身側，臉色嚴肅。
進電梯後，兩人沒有再繼續交談。
沈默並沒有持續太久，電梯便到達了頂層。
商默文搶在言歡之前，將手杖伸出了電梯門外。
他看了她一眼，用眼神無聲地告訴她：“我先走。”
言歡笑了笑，沒有說話，由著他去。
這一層有五戶，其中四戶的大門敞開。之前“呂莉”闖入了這四戶人家裏，拽走了裏頭的居民，將之充抵為自己的人質。
走廊盡頭的第五戶人家，大門緊閉。
商默文知道，十個人質，還有“呂莉”本人，就呆在那裏。
他將言歡護在身後，緩慢地靠近那扇緊閉的大門。
隔著三步遠，商默文就停下了。
他開了口，聲音不大：“陸競宸，呆在呂莉身體裏的，是不是你？”
說完這句，商默文不再開口，只死死地盯住面前的門。
兩秒鐘後，門開了。
“呂莉”出現在門後。
她臉上的血跡已經幹了，但沿著兩只眼睛下方，有兩道清晰的淚痕。那裏的血跡被淚水沖洗掉了，露出底下蒼白的膚色。
她顯然在殺人之後又哭過，但是，眼睛卻看起來沒什麽異樣。
而在今天早上，“呂莉”的兩只眼睛還高腫如核桃。
這自然是因為，她已經不是她，而是已變成一個具有超群自愈能力的怪物。
“呂莉”臉色陰沈地打量他和言歡，說：“你都知道些什麽？”
商默文沒有回答，又問了一遍：“你是陸競宸嗎？”
“呂莉”點了一下頭。
商默文追問：“你之前在哪裏服役？”
“呂莉”答：“西山軍區77231部隊。”
商默文吸了一口氣，揚起手裏的手杖，指了指自己微瘸的左腿：“我的傷，是在哪裏弄的？”
“呂莉”眼底流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緊跟著，那抹痛苦，又轉變為了譏嘲。
“商默文，你不用提醒我。我在執行任務的時候臨陣脫逃，害死全隊，罪無可赦，但是我已經付出了代價。可是你呢，你答應過我的事，是怎麽替我辦的？你答應過不跟我計較，你答應過會幫我照顧好莉莉……”
見面不過講了兩三句話，“呂莉”的情緒就陷入了失控。眼淚從眼眶裏流出，再次沖洗了那兩道淚痕。
言歡聽著“呂莉”的話，微微蹙起了眉頭。
她擡了擡手，扯了扯商默文的衣擺，示意讓她上。但商默文輕輕捉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往後撥了撥。
商默文的臉色很難看。“呂莉”聲淚俱下的控訴，令他產生自責的心理，但他清楚，現在他必須保持冷靜。
他不是來當談判專家體驗生活的。
他是來跟一個怪物交手。
商默文說：“我早上剛剛去看過呂莉，那應該是她，不是你吧？”
“呂莉”流著淚，沒有回答。
商默文估摸著自己猜對了，於是繼續試探著問：“只是幾個小時而已，到底發生了什麽？”
“呂莉”的淚流的更兇了，歇斯底裏地喊道：“她自殺了！就在那間你們去過的出租屋裏，用床單把自己吊死在晾衣桿上了！”
言歡聽見耳機裏傳來聲音：“他的情緒好像很不穩定。”
言歡壓低聲音，說：“沒事。”
耳機傳來回話：“OK。”
商默文的臉色發白。
他們前腳離開，呂莉竟然後腳就吊脖子了。這是他沒有想到的事。
商默文有些發楞，一時間沒有開口。
言歡在他身後，輕聲加入了對話：“我們早上見她的時候，她並沒有……她為什麽……？”
“呂莉”恨恨道：“昨天晚上！昨天晚上你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被那個人渣灌了藥。你沒有接到電話，為什麽不去找？！我眼睜睜地、眼睜睜地看著她被……被那個人渣……她……”
言歡明白了七八分，心裏狠狠一抽。
她跟商默文太大意了。
一個女孩受到侵犯，又不堪受辱而自殺。這件事，他們是有責任的。
她強令自己不去想這些，沈著氣，問：“那個人渣，就是剛剛被你撕爛脖子的周浦嗎？”
“呂莉”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獰笑：“他敢這樣對莉莉，我當然要撕爛他的脖子。”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無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言歡最怕看見這個動作，只覺得腦中一白。
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迫使自己保持冷靜，緩緩地問道：“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呂莉已經死了，周浦，也已經死了。”
這句話說出來，“呂莉”呆住，像雕塑般地站在了原地。
“她”剛剛變幹的眼眶裏，再度流下淚來。
“她”不知道要怎麽辦。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算是個什麽東西。
“她”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心裏只想著要殺了那個變態給呂莉報仇，可最後恢覆神智的時候卻像個野獸一樣撕咬著那個人的脖子，吸他的血。
“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可以輕易地掙脫手銬和繩索的束縛。
“她”並不是故意想要咬死和槍殺那些警察。“她”只是想要逃走而已。
“她”不想再被關進暗無天日的牢獄裏，挨那些讓人生不如死的酷刑。“她”已經受夠了那些。
可是，“她”不知道要逃到哪裏去。
打進身體裏的子彈，都不能讓“她”解脫。所有的創口都會在第一時間裏快速地愈合，無聲地提醒他，“她”現在是一個超出正常認知的、無法解釋的怪物。
“她”怎麽知道，接下來要怎麽辦？
“呂莉”流著淚，看向商默文。
他說：“商大哥，你幫幫我。你一定知道些什麽。我現在這樣，到底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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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平穩，心跳平穩，並不顯得緊張。
商默文站著她身側，臉色嚴肅。
進電梯後，兩人沒有再繼續交談。
沈默並沒有持續太久，電梯便到達了頂層。
商默文搶在言歡之前，將手杖伸出了電梯門外。
他看了她一眼，用眼神無聲地告訴她：“我先走。”
言歡笑了笑，沒有說話，由著他去。
這一層有五戶，其中四戶的大門敞開。之前“呂莉”闖入了這四戶人家裏，拽走了裏頭的居民，將之充抵為自己的人質。
走廊盡頭的第五戶人家，大門緊閉。
商默文知道，十個人質，還有“呂莉”本人，就呆在那裏。
他將言歡護在身後，緩慢地靠近那扇緊閉的大門。
隔著三步遠，商默文就停下了。
他開了口，聲音不大：“陸競宸，呆在呂莉身體裏的，是不是你？”
說完這句，商默文不再開口，只死死地盯住面前的門。
兩秒鐘後，門開了。
“呂莉”出現在門後。
她臉上的血跡已經幹了，但沿著兩只眼睛下方，有兩道清晰的淚痕。那裏的血跡被淚水沖洗掉了，露出底下蒼白的膚色。
她顯然在殺人之後又哭過，但是，眼睛卻看起來沒什麽異樣。
而在今天早上，“呂莉”的兩只眼睛還高腫如核桃。
這自然是因為，她已經不是她，而是已變成一個具有超群自愈能力的怪物。
“呂莉”臉色陰沈地打量他和言歡，說：“你都知道些什麽？”
商默文沒有回答，又問了一遍：“你是陸競宸嗎？”
“呂莉”點了一下頭。
商默文追問：“你之前在哪裏服役？”
“呂莉”答：“西山軍區77231部隊。”
商默文吸了一口氣，揚起手裏的手杖，指了指自己微瘸的左腿：“我的傷，是在哪裏弄的？”
“呂莉”眼底流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緊跟著，那抹痛苦，又轉變為了譏嘲。
“商默文，你不用提醒我。我在執行任務的時候臨陣脫逃，害死全隊，罪無可赦，但是我已經付出了代價。可是你呢，你答應過我的事，是怎麽替我辦的？你答應過不跟我計較，你答應過會幫我照顧好莉莉……”
見面不過講了兩三句話，“呂莉”的情緒就陷入了失控。眼淚從眼眶裏流出，再次沖洗了那兩道淚痕。
言歡聽著“呂莉”的話，微微蹙起了眉頭。
她擡了擡手，扯了扯商默文的衣擺，示意讓她上。但商默文輕輕捉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往後撥了撥。
商默文的臉色很難看。“呂莉”聲淚俱下的控訴，令他產生自責的心理，但他清楚，現在他必須保持冷靜。
他不是來當談判專家體驗生活的。
他是來跟一個怪物交手。
商默文說：“我早上剛剛去看過呂莉，那應該是她，不是你吧？”
“呂莉”流著淚，沒有回答。
商默文估摸著自己猜對了，於是繼續試探著問：“只是幾個小時而已，到底發生了什麽？”
“呂莉”的淚流的更兇了，歇斯底裏地喊道：“她自殺了！就在那間你們去過的出租屋裏，用床單把自己吊死在晾衣桿上了！”
言歡聽見耳機裏傳來聲音：“他的情緒好像很不穩定。”
言歡壓低聲音，說：“沒事。”
耳機傳來回話：“OK。”
商默文的臉色發白。
他們前腳離開，呂莉竟然後腳就吊脖子了。這是他沒有想到的事。
商默文有些發楞，一時間沒有開口。
言歡在他身後，輕聲加入了對話：“我們早上見她的時候，她並沒有……她為什麽……？”
“呂莉”恨恨道：“昨天晚上！昨天晚上你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被那個人渣灌了藥。你沒有接到電話，為什麽不去找？！我眼睜睜地、眼睜睜地看著她被……被那個人渣……她……”
言歡明白了七八分，心裏狠狠一抽。
她跟商默文太大意了。
一個女孩受到侵犯，又不堪受辱而自殺。這件事，他們是有責任的。
她強令自己不去想這些，沈著氣，問：“那個人渣，就是剛剛被你撕爛脖子的周浦嗎？”
“呂莉”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獰笑：“他敢這樣對莉莉，我當然要撕爛他的脖子。”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無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言歡最怕看見這個動作，只覺得腦中一白。
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迫使自己保持冷靜，緩緩地問道：“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呂莉已經死了，周浦，也已經死了。”
這句話說出來，“呂莉”呆住，像雕塑般地站在了原地。
“她”剛剛變幹的眼眶裏，再度流下淚來。
“她”不知道要怎麽辦。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算是個什麽東西。
“她”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心裏只想著要殺了那個變態給呂莉報仇，可最後恢覆神智的時候卻像個野獸一樣撕咬著那個人的脖子，吸他的血。
“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可以輕易地掙脫手銬和繩索的束縛。
“她”並不是故意想要咬死和槍殺那些警察。“她”只是想要逃走而已。
“她”不想再被關進暗無天日的牢獄裏，挨那些讓人生不如死的酷刑。“她”已經受夠了那些。
可是，“她”不知道要逃到哪裏去。
打進身體裏的子彈，都不能讓“她”解脫。所有的創口都會在第一時間裏快速地愈合，無聲地提醒他，“她”現在是一個超出正常認知的、無法解釋的怪物。
“她”怎麽知道，接下來要怎麽辦？
“呂莉”流著淚，看向商默文。
他說：“商大哥，你幫幫我。你一定知道些什麽。我現在這樣，到底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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