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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商默文的部隊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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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職的這兩天,商默文一直陪著言歡調查案情的細節。

消失的不僅僅是張靜如和譚子易,還有韓林麗的關門弟子錢福生。

從韓林麗的辦公室裏告辭出來,已是晚飯時間。

言歡說:“先吃飯吧。”

他們在帝都理工大學的小食堂裏,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各自要了一份蓋飯。

言歡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

她看著商默文,忽然開口說道:“是錢福生。江恩竹附身到了錢福生的身上。張靜如拜訪韓林麗的時候,就被他盯上了。譚新新已經被附體,張靜如和譚子易應該也已經遇害。”

她看似平靜地說這這些話,桌子下面,交疊放在膝蓋上的手,卻神經質地揉搓著。

商默文望著她,說:“這不是你的錯。”

是嗎?可她明明,曾經有過機會。當時,她曾跟錢福生面對面地聊天。後來,不管那個打來電話的是不是顧矜本人,都已給她提供了線索。

是她自己沒有把握住機會。她甚至沒發現自己被人跟蹤,幾乎害得商默文陪她一起送命。

那個孩子……

他是顧矜嗎?

他親手挖出自己心臟的時候,是怎樣的一種感受?

他為什麽要這樣做?是為了造出一具離奇的屍體來,引起警方的關註嗎?

是為了替她破解無處著手的困局嗎?

那樣做,他不會痛嗎?

……………………

還有,那個迷暈她和商默文的人,到底為什麽不直接殺了他們?

他是誰?

他是不是……

是不是……那個人……

言歡雖然面無表情,卻已深深陷入自己的思緒中。

她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這種狀態,讓身邊的人擔心了。

坐在她對面的商默文沈默地望著她,眼底深處充滿了憂慮。

盡管言歡看起來若無其事,但商默文知道,她已經處在崩潰邊緣。

她快要被自責、歉疚、無力感之類的情緒壓垮。

他躊躇良久,才說:“言組,現在劉局他們已經調用了警局最優質的人力物力展開調查,也許會查出些有用的東西。我們面對的敵人存在太多未知數,你不用太責怪自己。”

言歡被他的話語打斷了淩亂的思緒。

她終於意識到,此時此刻,她並非獨自一人。

商默文自從高俊豪一案後,就一直對她極盡耐心和關心。她不該增加他的負累。

言歡微微抿唇,沖著商默文苦澀地笑了笑,笑容裏隱約有些歉意:“謝謝你。也許,這幾天我該去做點別的什麽。”

商默文靜了靜,而後問:“你真的肯暫時放下這件事嗎?”

言歡苦笑:“現在我沒有頭緒。敵明我暗,每一步都被人搶先。也許休息休息,能幫我理理思路。”

商默文望著她,遲疑著,說:“言組,你打算做什麽?”

“唔……我也不知道。可能會看看電影,讀讀小說什麽的。”

她根本一點也不懂得娛樂。就算讓她休假,她其實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商默文看著她的樣子,有些遲疑。

其實,他有些私事需要處理。

如果言歡願意休息,他自然可以騰出時間去處理自己的事情。

可是,商默文思來想去,還是不放心言歡一個人。

他沈默了一陣子後,問:“言組,如果你這幾天不打算繼續做調查,能不能陪我去辦點私事?”

言歡怔了怔:“什麽事?”

商默文垂下眼:“之前,你曾經問過我,是怎麽受了重傷而不得不退役的。”

言歡被他的話引起了好奇。她的臉色鄭重起來,點了點頭:“嗯,我問過。”

“我之前是特種部隊的。去年夏天,去西南邊陲執行一樁任務。”

商默文說得並不算太詳細。

言歡知道他有保密義務,並不細問,只附和著說:“嗯。西南那邊,一向比較亂。”

西南的好幾個鄰國都是產毒大戶,邊陲地帶是毒品交易比較猖獗的地區。商默文雖不便細說,但言歡猜想,他的任務可能與這些事情有關。

商默文也不解釋,說:“當時我們小隊裏有一個新兵。他很年輕,素質很優秀,經過層層選拔才進入我們小隊。那次任務,是他第一次參加實戰。”

言歡:“嗯。發生了什麽?”

商默文靜了靜,沒有立刻說下去,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措辭。言歡也不催促,坐在那裏耐心地等。

“他太年輕了,”商默文終於接了下去,“可能是太年輕了,所以他很緊張。任務其實很簡單,他要做的,只是擊殺第一個出門的目標。其實就算沒有擊殺,跟他搭檔的老李也會替他補槍,可是……他提前驚動了對面。”

言歡明白過來。

商默文微蹙著眉,似乎想起了當日情形,臉色沈重。

言歡吸了一口氣,輕聲問:“後來呢?”

“後來,”商默文的眉頭蹙得更緊,話卻越說越簡單了,“後來,我們小隊只有兩個人活著回來了。一個是我,一個就是那個新兵。”

他說到這裏,忽然舉起手來,當著言歡的面,慢慢地剝下了左手上戴著的黑皮手套。

整只左手手背的皮膚,都布滿了怪異的皴皺。

商默文之前說過,他戴手套,是不想讓手上的舊傷痕嚇到人。

言歡看著他的手,輕輕嘆一口氣,伸手拿過手套,替他重新戴好:“很疼吧?當時。”

商默文苦笑:“能撿條命回來就不錯了。我算是走運的。”

言歡笑了笑:“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你受傷退役,作為軍人也算完滿。”

商默文點點頭:“是啊。”

他停了停,又道:“那個新兵,後來上了軍事法庭,被判了無期。”

言歡望著商默文,說:“你好像,並不是很恨他?”

商默文始終稱呼那個人為“新兵”而不是“逃兵”之類的貶義詞。這反映了他的態度。

商默文並不否認她的判斷,嘆了口氣:“事情都這樣了,恨他又能怎麽辦?我只瘸了一條腿,但他缺了一只胳膊。我也想狠狠地揍他,但現在,他估計已經蛻了不知道多少層皮了。逃兵的罪名,太重了。”

言歡良久無語。

她原本一直對商默文的過去很好奇,如今聽到他用寡淡無味的措辭描述前線慘烈驚心的過往,心裏只覺得壓抑沈重。

商默文見她臉色,暗道不好。

他並不是有意想讓她聽這些不甚愉快的故事,只是想為接下來說的話做必要的背景說明。

“言組,”商默文重新開口,“這次我要處理的私事,其實就是跟這個新兵有關。他叫陸競宸,今年二十四歲。出事的時候,他剛剛結婚不到半個月。當時,在回來的路上,他哭著跟我說,他不可能再活著回去見老婆了,讓我退役後幫忙照顧一下她。”

言歡:“……你答應了。”

商默文點了點頭:“她叫呂莉,西河省人,但現在在帝都找了份人力資源的工作。我回來後,見過她一次。”

言歡聽到這裏,已完全明白過來。

“這位呂小姐,現在遇到麻煩了?”

商默文點了點頭:“其實,三天前她就給我打了電話。但那時……”

那時,言歡接到了自稱是顧矜的男孩打來的電話,急急忙忙準備趕往半彎市。商默文不可能讓她獨自行動,所以只好暫時擱置了呂莉的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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