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恩竹帶著張靜如走出地下通道，在街邊攔下一輛出租車，迅速離開。

路上，張靜如白著小臉，問：“剛剛那個人，你認識嗎？他說……”

江恩竹望著她，笑容略顯勉強，打斷道：“回去再說。”

張靜如只好沈默。

他們結婚以後，張靜如就從學校宿舍搬出，跟江恩竹同住。

房子位於三環新建的高尚小區，寬敞的五居室，視野開闊的高層。

回到家裏，江恩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件被乞丐的臟手拉扯過的西裝外套脫了下來，扔進了垃圾桶裏。

江恩竹沈默不語，但張靜如能感覺到他十分暴躁。

她沒見過他這種樣子，心裏又害怕，又擔憂。

張靜如束手束腳地站在門邊，輕聲地喊他：“恩竹，你還好嗎？”

江恩竹側頭看了看她，臉上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我沒事。”

“那個人……”

江恩竹深深地吸了口氣，解釋道：“我以前在湖西工作過一段時間。當時老板資金周轉不靈，為了公司的生存，決定壯士斷腕，縮小公司規模，裁掉百分之八十的員工。這件事，是我來做的。”

張靜如還是第一次聽江恩竹提起以前工作上的事。

她楞楞地聽著，也不知該說什麽。

江恩竹繼續說道：“當時因為裁員來得很突然，不少人都是在公司工作了很長時間的老員工，而且拖家帶口，指望著工資生活。他們對裁員非常不滿，而這件事是我一手經辦，所以當時很多人也對我充滿怨言。”

張靜如有點明白過來：“所以，剛剛那個人，也是被你裁掉的？”

江恩竹似乎很煩躁，伸出手來揉了揉眉心，說：“我真的沒印象了。當時裁員的規模不小。”

“就算暫時失業，也可以再找工作。他怎麽會變成了乞丐？”

江恩竹說：“誰知道這些人！自己不思進取，只會從別人身上找原因。”

張靜如從他語氣裏聽出焦躁煩悶的情緒。

她定定神，柔聲地說：“算了，反正他也不會找到你了，不要再為這件事煩心了。”

江恩竹望著她，神色緩和下來，點了點頭：“嗯。嚇到你了吧？抱歉，偏在你生日的時候碰上這種事。”

張靜如搖頭：“我們之間還需要說這個嗎？沒事啦。”

江恩竹笑了笑，想要伸手揉揉她的頭發，手伸到半空中想起來剛剛摸過那乞丐油膩汙濁的手臂，頓時覺得胃裏一陣翻滾。

他說：“我先去洗個澡。你也去吧。”

張靜如點點頭：“好，我去給你找換洗的衣服。”

房子很大，衛生間就有三個。江恩竹在客廳的衛浴室裏洗澡，張靜如則占用主臥裏的浴室。

江恩竹因為跟那乞丐有肢體接觸的緣故，總覺得身上臟臟的。他塗了不少沐浴乳在身上，恨不能搓下一層皮來。

洗這個澡的時間，比平時要長許多。但江恩竹一身水汽地走出浴室後，發現他的小嬌妻還呆在浴室裏沒出來。

女孩子，洗澡還是慢。

江恩竹想了想，拿起自己的手機，走出主臥，來到客廳盡頭的陽臺處。

他給自己的助理譚小易打電話。

譚小易是個盡職肯幹的年輕人。雖然是周五晚上的私人時間，但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

譚小易先開了口：“江哥。”

他聲音聽起來有點喘。江恩竹問：“在幹什麽？”

譚小易頓了頓，才答：“剛剛跟一個小姐在一起。”

江恩竹恍了一會兒，明白過來，忍不住笑了。

“不好意思，打擾你了。方便講話嗎？”

譚小易說：“方便的，我在洗手間裏。您說。”

江恩竹說：“今天我在映月湖旁的信華路過地下通道的時候，被一個乞丐纏上了。他留長頭發，差不多到肩膀了。左腿小腿生了膿瘡，不太能走路。”

譚小易應了一句：“嗯。”

“你找幾個人，把他轟走，最好是讓他離開帝都。我不想再在那裏看到他。”

譚小易楞了一下，問：“那是什麽人？”

江恩竹有點不耐煩：“這你別管。塞上車送走也好，給點錢打發也好，我不管，總之趕走他。”

譚小易被他的語氣震懾，不敢再多問，應了句：“是，明白了。江哥。”

江恩竹想了想，補充道：“對了，送走之前，別忘記教訓他一頓。”

譚小易這次應得很幹脆：“知道了，江哥。”

掛斷電話，江恩竹感覺了結了一樁大事。

他返身拉開玻璃拉門，離開陽臺回到客廳裏。

張靜如正朝他的方向走過來。

大概是洗完澡後沒看到他，所以出來找。

張靜如換上了江恩竹給她買的黑色真絲睡裙。睡裙的設計極為性感，上半身的領口打開，內裏乾坤若隱若現。下面的裙擺只到大腿根部，露出一雙又直又白的長腿。

張靜如一頭及腰微卷的長發濕漉漉地搭在後背上，像條剛剛從水裏爬上岸的美人魚。

江恩竹心馳神蕩，朝著她邁出一步去，聲音變得有些暗啞：“如如。”

張靜如沖著他笑了笑。笑容羞怯之中，又帶著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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