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痛苦剛剛開始
關燈
小
中
大
傅麟鵬坐在言歡家客廳的沙發上，看了整天的電視，但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看了些什麽。
他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言歡身上。看著她進進出出，清掃地板，晾曬衣物。
傅麟鵬竭力想把自己變成一個透明人。即便他並不願意承認，卻清楚地明白，事到如今，他已給她的生活帶來巨大的困擾。她的控訴，每字每句，都不是空話。
如果他還能夠像透明人那樣，安靜地守護她，該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
言歡也的確沒有看他，仿佛坐在那裏的只有空氣。
其實，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這個人。
所有的溫柔甜蜜仍歷歷在目。他的面具這樣精致，迷花她的眼睛，令她到現在仍鼓不起勇氣細細回想他們之間有過的一切。
而這所有的痛苦，只是剛剛開始而已。
他會怎樣做？過去犯下的案子，警方沒有發現有效的線索。她可以，也一定會繼續深查下去，但時間越久，找到有效證據的可能性就越低。
如果說，他不再作案，也許她永遠也不能將他繩之以法，那她該怎麽辦呢？
可如果他在她的監控下仍再度殺人，她又該怎麽辦呢？
這些問題，猶如斷頭臺上高懸的屠刀般，懸在言歡的心頭。
可她找不到答案。
言歡晾起最後一件衣裳，在陽臺上呆站了兩分鐘，遲遲沒有返回客廳裏去。
接下來，要做什麽呢？
她仍在遲疑，忽然聽見身後響起腳步聲。
言歡回身，看見傅麟鵬正穿過主臥，朝著陽臺的方向走過來。
他神情鎮定，唇邊甚至帶著淡淡的笑意。
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為什麽，他可以這樣從容不迫呢？這個人的心，到底是用什麽做的？
隨著傅麟鵬的靠近，言歡已下意識地挺直脊背，整個人緊繃起來，連臉上的表情也嚴肅許多。
她如臨大敵的模樣，令傅麟鵬心裏發苦。
隔著尚有三四步的距離，他遠遠地停了下來。
“歡歡。”
傅麟鵬知道，這麽喊言歡，或許會令她反感。
但習慣使然，他還是這樣喊了一聲，只是喊完立刻後悔。
言歡望著他，眼光冰涼。
她完全無意掩飾自己的戒備，語氣生硬地問：“幹什麽？”
他望著她，受傷的神情在眼底一掠而過。
傅麟鵬輕聲地說：“我餓了。你不餓嗎？”
言歡有點意外地看著他。
從早上一起取回葉萍的遺物回來到現在，已經是下午快四點鐘，他們都沒有吃飯。
言歡忘記了這件事。
被提醒了一句，她才覺得自己也有一點饑腸轆轆。
這是句太尋常的家常話。言歡反而不知該怎麽應對了。
傅麟鵬靜靜地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她回答，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自嘲的意味。
他輕聲地又說了一句：“不管怎樣，飯總是要吃。你總不會打算就這樣餓死我吧？”
言歡垂下眼去。
她說：“家裏沒有吃的東西了。我們出去吃。”
傅麟鵬說：“好。”
言歡的住處附近，只有幾家小餐館。每一家他們都曾經去吃過，其中有家做川菜的最合言歡的胃口。
但今天她卻徑直地走進了一家做拉面的館子裏。
傅麟鵬自然默默地跟了進去。
她並沒有征求他的意見，直接點了兩碗牛肉拉面。
面端上來之前，他低聲地說：“今天晚上，我想回寢室裏去。”
言歡正低頭喝水，聞言，擡起眼來看他。
她還沒有說話，傅麟鵬已解釋道：“我的日常用品都在寢室裏放著的，需要去收拾東西然後搬過來。”
言歡想了想：“吃完面我送你去寢室。你把必須的東西先收拾了帶上，搬進來再說吧。”
傅麟鵬默了一陣，才淡淡地笑了笑：“歡歡，你不可能一直盯著我的。
言歡微微一窒。她當然知道她不可能一直盯著他。可她現在無計可施。
服務員端著餐盤過來了：“面好了！”
因為有旁的人在，兩個人的對話自動中止。
熱氣騰騰的面條裝在偌大的碗裏，上面點綴著薄薄的牛肉片和香菜。
面條擺到了兩個人的面前。傅麟鵬從桌上的筷筒裏拿出了兩雙筷子，遞了一雙給言歡。
言歡沒說話，默默地接了過去。
兩個人埋頭吃面。面很燙，但兩個人都吃得很快。
盡管兩個人都吃不出這面條是什麽味道。
他們都只是一味地想要填飽肚子而已。
吃完面條，言歡去結賬。傅麟鵬默默地跟著她走出店外去。
言歡沒說話，只是往小區裏走。傅麟鵬亦步亦趨地跟著。
她走近小區裏，找到自己的車子。
傅麟鵬算是明白了她的打算。她還是堅持要送他回寢室拿東西。
他暗暗地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麽，走到車子的後座去坐下來。
言歡啟動車子，往光明醫科大學的方向開。
黃昏時分，路上一如既往地擁堵。車停在又一個紅燈前，言歡有些煩躁地揉了一把頭發。
她忽然聽見一直沈默的傅麟鵬輕聲開口：“歡歡，搬進你家裏以後，你打算拿我怎麽辦？”
這句問話，令言歡更加煩躁了。
她看了一眼車鏡，冷冷地瞥了瞥了他：“也許我會買把質量好一點的鎖。”
傅麟鵬聽著她有些賭氣的話，笑了笑，說：“把我關起來嗎？這主意聽起來不錯。不過，我還有個更好的辦法。”
言歡微怔。
回過神來後，她下意識地順著他的話問道：“什麽辦法？”
傅麟鵬又笑了笑。
他說：“你可以把我殺掉。你是犯罪學的專家，應該很明白怎麽做會不留痕跡。與其挖空心思想要盯著我，不如一勞永逸。”
言歡盯著車鏡。
那裏正映出傅麟鵬的臉。
他臉上的笑意非常淡，臉上的表情更多地透出傷感。
言歡原本不想理他的胡話，想了想，卻還是忍不住回了一句：“你放心，就算我真的很想砍死你，也最多只是想想而已。我是警察。我跟你不一樣。”
傅麟鵬也透過車鏡望著她，眼底浮著言歡看不太透的情緒：“好吧，我想也是。不過，我還是想讓你知道，如果你真的想要殺死我，我會配合你的。”
言歡眼底的驚訝一閃而過。
她不知該覺得感動，還是該覺得反胃。
這是傅麟鵬，不是別的誰。
這是她的初戀情人。她曾付上全部熱情的、特別的那一個。
紅燈轉綠。
言歡一言不發地將車子啟動，沖過斑馬線。
車子開到下一個路口，重新停下來的時候，她才說：“我不會變成跟你一樣的人。傅麟鵬，你記住，我們不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他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言歡身上。看著她進進出出，清掃地板，晾曬衣物。
傅麟鵬竭力想把自己變成一個透明人。即便他並不願意承認，卻清楚地明白，事到如今，他已給她的生活帶來巨大的困擾。她的控訴，每字每句，都不是空話。
如果他還能夠像透明人那樣，安靜地守護她，該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
言歡也的確沒有看他，仿佛坐在那裏的只有空氣。
其實，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這個人。
所有的溫柔甜蜜仍歷歷在目。他的面具這樣精致，迷花她的眼睛，令她到現在仍鼓不起勇氣細細回想他們之間有過的一切。
而這所有的痛苦，只是剛剛開始而已。
他會怎樣做？過去犯下的案子，警方沒有發現有效的線索。她可以，也一定會繼續深查下去，但時間越久，找到有效證據的可能性就越低。
如果說，他不再作案，也許她永遠也不能將他繩之以法，那她該怎麽辦呢？
可如果他在她的監控下仍再度殺人，她又該怎麽辦呢？
這些問題，猶如斷頭臺上高懸的屠刀般，懸在言歡的心頭。
可她找不到答案。
言歡晾起最後一件衣裳，在陽臺上呆站了兩分鐘，遲遲沒有返回客廳裏去。
接下來，要做什麽呢？
她仍在遲疑，忽然聽見身後響起腳步聲。
言歡回身，看見傅麟鵬正穿過主臥，朝著陽臺的方向走過來。
他神情鎮定，唇邊甚至帶著淡淡的笑意。
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為什麽，他可以這樣從容不迫呢？這個人的心，到底是用什麽做的？
隨著傅麟鵬的靠近，言歡已下意識地挺直脊背，整個人緊繃起來，連臉上的表情也嚴肅許多。
她如臨大敵的模樣，令傅麟鵬心裏發苦。
隔著尚有三四步的距離，他遠遠地停了下來。
“歡歡。”
傅麟鵬知道，這麽喊言歡，或許會令她反感。
但習慣使然，他還是這樣喊了一聲，只是喊完立刻後悔。
言歡望著他，眼光冰涼。
她完全無意掩飾自己的戒備，語氣生硬地問：“幹什麽？”
他望著她，受傷的神情在眼底一掠而過。
傅麟鵬輕聲地說：“我餓了。你不餓嗎？”
言歡有點意外地看著他。
從早上一起取回葉萍的遺物回來到現在，已經是下午快四點鐘，他們都沒有吃飯。
言歡忘記了這件事。
被提醒了一句，她才覺得自己也有一點饑腸轆轆。
這是句太尋常的家常話。言歡反而不知該怎麽應對了。
傅麟鵬靜靜地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她回答，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自嘲的意味。
他輕聲地又說了一句：“不管怎樣，飯總是要吃。你總不會打算就這樣餓死我吧？”
言歡垂下眼去。
她說：“家裏沒有吃的東西了。我們出去吃。”
傅麟鵬說：“好。”
言歡的住處附近，只有幾家小餐館。每一家他們都曾經去吃過，其中有家做川菜的最合言歡的胃口。
但今天她卻徑直地走進了一家做拉面的館子裏。
傅麟鵬自然默默地跟了進去。
她並沒有征求他的意見，直接點了兩碗牛肉拉面。
面端上來之前，他低聲地說：“今天晚上，我想回寢室裏去。”
言歡正低頭喝水，聞言，擡起眼來看他。
她還沒有說話，傅麟鵬已解釋道：“我的日常用品都在寢室裏放著的，需要去收拾東西然後搬過來。”
言歡想了想：“吃完面我送你去寢室。你把必須的東西先收拾了帶上，搬進來再說吧。”
傅麟鵬默了一陣，才淡淡地笑了笑：“歡歡，你不可能一直盯著我的。
言歡微微一窒。她當然知道她不可能一直盯著他。可她現在無計可施。
服務員端著餐盤過來了：“面好了！”
因為有旁的人在，兩個人的對話自動中止。
熱氣騰騰的面條裝在偌大的碗裏，上面點綴著薄薄的牛肉片和香菜。
面條擺到了兩個人的面前。傅麟鵬從桌上的筷筒裏拿出了兩雙筷子，遞了一雙給言歡。
言歡沒說話，默默地接了過去。
兩個人埋頭吃面。面很燙，但兩個人都吃得很快。
盡管兩個人都吃不出這面條是什麽味道。
他們都只是一味地想要填飽肚子而已。
吃完面條，言歡去結賬。傅麟鵬默默地跟著她走出店外去。
言歡沒說話，只是往小區裏走。傅麟鵬亦步亦趨地跟著。
她走近小區裏，找到自己的車子。
傅麟鵬算是明白了她的打算。她還是堅持要送他回寢室拿東西。
他暗暗地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麽，走到車子的後座去坐下來。
言歡啟動車子，往光明醫科大學的方向開。
黃昏時分，路上一如既往地擁堵。車停在又一個紅燈前，言歡有些煩躁地揉了一把頭發。
她忽然聽見一直沈默的傅麟鵬輕聲開口：“歡歡，搬進你家裏以後，你打算拿我怎麽辦？”
這句問話，令言歡更加煩躁了。
她看了一眼車鏡，冷冷地瞥了瞥了他：“也許我會買把質量好一點的鎖。”
傅麟鵬聽著她有些賭氣的話，笑了笑，說：“把我關起來嗎？這主意聽起來不錯。不過，我還有個更好的辦法。”
言歡微怔。
回過神來後，她下意識地順著他的話問道：“什麽辦法？”
傅麟鵬又笑了笑。
他說：“你可以把我殺掉。你是犯罪學的專家，應該很明白怎麽做會不留痕跡。與其挖空心思想要盯著我，不如一勞永逸。”
言歡盯著車鏡。
那裏正映出傅麟鵬的臉。
他臉上的笑意非常淡，臉上的表情更多地透出傷感。
言歡原本不想理他的胡話，想了想，卻還是忍不住回了一句：“你放心，就算我真的很想砍死你，也最多只是想想而已。我是警察。我跟你不一樣。”
傅麟鵬也透過車鏡望著她，眼底浮著言歡看不太透的情緒：“好吧，我想也是。不過，我還是想讓你知道，如果你真的想要殺死我，我會配合你的。”
言歡眼底的驚訝一閃而過。
她不知該覺得感動，還是該覺得反胃。
這是傅麟鵬，不是別的誰。
這是她的初戀情人。她曾付上全部熱情的、特別的那一個。
紅燈轉綠。
言歡一言不發地將車子啟動，沖過斑馬線。
車子開到下一個路口，重新停下來的時候，她才說：“我不會變成跟你一樣的人。傅麟鵬，你記住，我們不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