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何奶奶的小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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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欣九區，鐵頭巷。
元平跟著言歡下車，四下打量，到底忍不住問了句：“你確定柴熙來過這附近？這裏離他上班和住的地方都挺遠的。”
言歡笑了笑：“左右現在也沒有更可靠的線索，寧可信其有。”
她邁步往巷子裏走。工作日正午時分，住戶們大都外出上班上學去了，巷子裏一片安靜。
巷子是一條直路，言歡沒怎麽費力氣，就找到了那塊掛在舊墻壁上的、用老式搓衣板改成的小小招牌。
“副食店”。
言歡走過去，伸手敲了敲玻璃。
裏面傳來一聲“來了”。
玻璃窗被一只布滿皴皺的手打開。
何奶奶探出頭來。
言歡微笑：“您好。打擾您了，我們是南城警局重案一組的警察，最近在辦一件案子，有情報說嫌疑人曾在附近出現過。我想耽誤您幾分鐘，找您了解下情況。”
聽見“警察”兩個字，何奶奶的臉色僵了一下。
言歡看在眼中，聲色不動，仍按照工作規範，拿出證件送到何奶奶眼底。
何奶奶捏著證件，低著頭看了一陣，擡起頭來：“我沒看見過什麽可疑的人。”
她的態度稱不上友善。
言歡笑了笑：“您貴姓？”
何奶奶答：“我姓何。這跟你們辦案有關系嗎？”
言歡又笑了笑。她本打算仔細問問這位何姓老人的家庭情況，但見到對方如此態度，臨時決定作罷。
她拿出手機，從文件裏翻出一張照片，送到何奶奶眼底。
何奶奶看了一眼後，明顯地怔了怔。
言歡看在眼裏。她問道：“昨天夜裏，有人看見這個人出現在附近，在您店這裏站了挺久的。”
何奶奶擡眼看著言歡：“他犯了什麽事？”
一側，元平眼底透出驚訝。他沒想到，言歡的這條“匿名線索”，竟然是真的。
面對何奶奶的問題，言歡耐心地同她迂回：“我們還在了解情況。也許什麽事也沒有。他跟您說了什麽？”
何奶奶想了想，說：“也沒什麽特別的。他說他想買小時候吃過的那種辣條，然後在我這買了十包。”
她並沒有提“柴熙”另外給她錢的事。
言歡想了想，問：“是什麽樣的辣條？我能買一包嗎？”
何奶奶點了點頭，轉身去拿了一包辣條出來：“就是這個。”
言歡問：“多少錢？”
何奶奶張口說：“十塊。”
言歡看著那包裝簡陋、印刷粗糙的小零食，笑了笑。
這小零食顯然賣不出十元的價，但她什麽都沒說，從錢包裏找出一張十元的紙幣，遞給了對方。
“謝謝您配合我們辦案。”
元平一直都沒說話，微皺眉頭，若有所思。
言歡準備將那包“重金”買下的收進包裏。元平說：“給我看看。”
他把那包小零食拿在手裏看。
言歡說：“走吧。”
走回巷口，元平把那包“白記辣條”還給了言歡，說：“為什麽柴熙要跑到這裏來買這零食？我沒看出這零食有什麽特別。”
言歡垂眼笑了笑：“我們會弄清楚的。”
元平說：“這種零食，劣質又廉價，也不知道除了帝都，其他地方是不是也有賣。柴熙不是在帝都長大，而且家境優越，為什麽會對這種小零食有這麽大的興趣？”
因為“柴熙”並不是柴熙，而是一個從西海監獄裏逃出來的重犯。
言歡在心底苦笑，卻到底沒有把真實情況告訴元平。
她心裏有太多顧慮。
元平又說：“也許，他不是來買零食的。這個何奶奶，我覺得應該查一查。”
言歡眼皮一跳。她側臉看了元平一眼，忽然說：“不如，我們去居委會問問這個何奶奶的情況。”
————————————
接待言歡他們的，是個叫王萍是中年婦女，微胖，面相和善。
王萍是這一片的老居民，對很多舊事十分清楚。
她提供了許多有用的信息。
何奶奶唯一的兒子年紀輕輕就出車禍死了，兒媳改嫁後，留下一個小孫子。老兩口靠著退休金和副食店的收入撫養孫子。
後來，何奶奶的老伴生了病，臥床不起，何奶奶身上的擔子一下子變重了。而恰逢叛逆期的孫子無人管教，結識了一些不三不四的社會青年。初中畢業後，何奶奶的小孫子就跟著那些人到處混跡，很少回家。混了幾年，最後竟然犯事了鋃鐺入獄。
孫子進了監獄後不久，何奶奶的老伴也去世了。至此，她就獨自一人經營小副食店生活。雖說孤苦伶仃，但老居民區的鄰居們彼此相熟，經常照顧她的生意，何奶奶的副食店勉力維持著，生活上倒也沒什麽不便。
元平有些恍然，笑了笑，說：“何奶奶大概很討厭警察吧。”
王萍一怔，繼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兩位警官，老人家年紀大了難免糊塗，你們多包涵些。”
言歡手裏拿著隨身的小記錄本，問：“何奶奶的小孫子，是哪一年進的監獄？”這問題跟他們在辦的案子並沒有關聯。元平有些疑惑地看了言歡一眼。
言歡感覺到他的目光，卻選擇性地無視了，只是看著王萍。
王萍雖然也覺得奇怪，但還是想了想，回答道：“正好是十年前。那一年我結婚，所以記得很清楚。”
“他叫什麽名字？何奶奶的小孫子。”
“高俊豪。”
言歡在本子上寫下這三個字，給王萍看：“是這三個字？”
王萍點頭：“沒錯。”
言歡追問：“他是因為什麽事進的監獄？”
王萍面露難色：“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過失殺人。”
言歡把本子收了起來：“好的。謝謝您。”
走出居委會，正面撞見一個跟王萍年紀相仿的婦女，腳步匆匆，有些氣喘，像是很著急的樣子。
她跟言歡、元平兩人錯身而過，走向居委會。王萍剛剛送言歡他們出來，還站在門邊目送，見了她，打招呼道：“你回來了。怎麽樣，小虎子找到沒？”
那婦女搖頭，說：“沒找到。先給我倒杯水，好渴。我慢慢跟你講。”
言歡眼皮微微一跳，加快了腳步，口裏說：“抓點緊，趕回警局，我還可以查查這個高俊豪的底細。”
元平不疑有他，皺著眉，問：“言組，你覺得這個高俊豪會跟案子有關系？”
很有關系。可惜言此時此刻，還不方便跟元平講個中原因。
她當然十分明白元平的困惑，笑了笑，謹慎地說了一句：“我只是順便了解一下。畢竟，我們現在還沒有掌握柴熙的行蹤，也還不清楚，柴熙為什麽會跑到鐵頭巷來找何奶奶買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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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平跟著言歡下車，四下打量，到底忍不住問了句：“你確定柴熙來過這附近？這裏離他上班和住的地方都挺遠的。”
言歡笑了笑：“左右現在也沒有更可靠的線索，寧可信其有。”
她邁步往巷子裏走。工作日正午時分，住戶們大都外出上班上學去了，巷子裏一片安靜。
巷子是一條直路，言歡沒怎麽費力氣，就找到了那塊掛在舊墻壁上的、用老式搓衣板改成的小小招牌。
“副食店”。
言歡走過去，伸手敲了敲玻璃。
裏面傳來一聲“來了”。
玻璃窗被一只布滿皴皺的手打開。
何奶奶探出頭來。
言歡微笑：“您好。打擾您了，我們是南城警局重案一組的警察，最近在辦一件案子，有情報說嫌疑人曾在附近出現過。我想耽誤您幾分鐘，找您了解下情況。”
聽見“警察”兩個字，何奶奶的臉色僵了一下。
言歡看在眼中，聲色不動，仍按照工作規範，拿出證件送到何奶奶眼底。
何奶奶捏著證件，低著頭看了一陣，擡起頭來：“我沒看見過什麽可疑的人。”
她的態度稱不上友善。
言歡笑了笑：“您貴姓？”
何奶奶答：“我姓何。這跟你們辦案有關系嗎？”
言歡又笑了笑。她本打算仔細問問這位何姓老人的家庭情況，但見到對方如此態度，臨時決定作罷。
她拿出手機，從文件裏翻出一張照片，送到何奶奶眼底。
何奶奶看了一眼後，明顯地怔了怔。
言歡看在眼裏。她問道：“昨天夜裏，有人看見這個人出現在附近，在您店這裏站了挺久的。”
何奶奶擡眼看著言歡：“他犯了什麽事？”
一側，元平眼底透出驚訝。他沒想到，言歡的這條“匿名線索”，竟然是真的。
面對何奶奶的問題，言歡耐心地同她迂回：“我們還在了解情況。也許什麽事也沒有。他跟您說了什麽？”
何奶奶想了想，說：“也沒什麽特別的。他說他想買小時候吃過的那種辣條，然後在我這買了十包。”
她並沒有提“柴熙”另外給她錢的事。
言歡想了想，問：“是什麽樣的辣條？我能買一包嗎？”
何奶奶點了點頭，轉身去拿了一包辣條出來：“就是這個。”
言歡問：“多少錢？”
何奶奶張口說：“十塊。”
言歡看著那包裝簡陋、印刷粗糙的小零食，笑了笑。
這小零食顯然賣不出十元的價，但她什麽都沒說，從錢包裏找出一張十元的紙幣，遞給了對方。
“謝謝您配合我們辦案。”
元平一直都沒說話，微皺眉頭，若有所思。
言歡準備將那包“重金”買下的收進包裏。元平說：“給我看看。”
他把那包小零食拿在手裏看。
言歡說：“走吧。”
走回巷口，元平把那包“白記辣條”還給了言歡，說：“為什麽柴熙要跑到這裏來買這零食？我沒看出這零食有什麽特別。”
言歡垂眼笑了笑：“我們會弄清楚的。”
元平說：“這種零食，劣質又廉價，也不知道除了帝都，其他地方是不是也有賣。柴熙不是在帝都長大，而且家境優越，為什麽會對這種小零食有這麽大的興趣？”
因為“柴熙”並不是柴熙，而是一個從西海監獄裏逃出來的重犯。
言歡在心底苦笑，卻到底沒有把真實情況告訴元平。
她心裏有太多顧慮。
元平又說：“也許，他不是來買零食的。這個何奶奶，我覺得應該查一查。”
言歡眼皮一跳。她側臉看了元平一眼，忽然說：“不如，我們去居委會問問這個何奶奶的情況。”
————————————
接待言歡他們的，是個叫王萍是中年婦女，微胖，面相和善。
王萍是這一片的老居民，對很多舊事十分清楚。
她提供了許多有用的信息。
何奶奶唯一的兒子年紀輕輕就出車禍死了，兒媳改嫁後，留下一個小孫子。老兩口靠著退休金和副食店的收入撫養孫子。
後來，何奶奶的老伴生了病，臥床不起，何奶奶身上的擔子一下子變重了。而恰逢叛逆期的孫子無人管教，結識了一些不三不四的社會青年。初中畢業後，何奶奶的小孫子就跟著那些人到處混跡，很少回家。混了幾年，最後竟然犯事了鋃鐺入獄。
孫子進了監獄後不久，何奶奶的老伴也去世了。至此，她就獨自一人經營小副食店生活。雖說孤苦伶仃，但老居民區的鄰居們彼此相熟，經常照顧她的生意，何奶奶的副食店勉力維持著，生活上倒也沒什麽不便。
元平有些恍然，笑了笑，說：“何奶奶大概很討厭警察吧。”
王萍一怔，繼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兩位警官，老人家年紀大了難免糊塗，你們多包涵些。”
言歡手裏拿著隨身的小記錄本，問：“何奶奶的小孫子，是哪一年進的監獄？”這問題跟他們在辦的案子並沒有關聯。元平有些疑惑地看了言歡一眼。
言歡感覺到他的目光，卻選擇性地無視了，只是看著王萍。
王萍雖然也覺得奇怪，但還是想了想，回答道：“正好是十年前。那一年我結婚，所以記得很清楚。”
“他叫什麽名字？何奶奶的小孫子。”
“高俊豪。”
言歡在本子上寫下這三個字，給王萍看：“是這三個字？”
王萍點頭：“沒錯。”
言歡追問：“他是因為什麽事進的監獄？”
王萍面露難色：“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過失殺人。”
言歡把本子收了起來：“好的。謝謝您。”
走出居委會，正面撞見一個跟王萍年紀相仿的婦女，腳步匆匆，有些氣喘，像是很著急的樣子。
她跟言歡、元平兩人錯身而過，走向居委會。王萍剛剛送言歡他們出來，還站在門邊目送，見了她，打招呼道：“你回來了。怎麽樣，小虎子找到沒？”
那婦女搖頭，說：“沒找到。先給我倒杯水，好渴。我慢慢跟你講。”
言歡眼皮微微一跳，加快了腳步，口裏說：“抓點緊，趕回警局，我還可以查查這個高俊豪的底細。”
元平不疑有他，皺著眉，問：“言組，你覺得這個高俊豪會跟案子有關系？”
很有關系。可惜言此時此刻，還不方便跟元平講個中原因。
她當然十分明白元平的困惑，笑了笑，謹慎地說了一句：“我只是順便了解一下。畢竟，我們現在還沒有掌握柴熙的行蹤，也還不清楚，柴熙為什麽會跑到鐵頭巷來找何奶奶買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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